40、40 法式亲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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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法式亲吻
梦里那副好看的唇也这么烫吗，梁远青毫无印象。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吻才是真的，带着岩浆一般灼人的温度。
鼻尖气息催动压下的酒意，有一瞬间梁远青觉得自己也要彻底醉过去。
沈隽却像是突然苏醒过来，钳着对方肩膀往后推，按住到嘴的猎物似的，唇舌化为淬火的刃，引发饮炭般的窒息。
氧气缺乏到不得不松开，俩人头抵着头靠着呼吸。
梁远青望着脸颊上方虎视眈眈的神情，沈隽加紧了呼吸，似乎中场休息完了，就要开始下一轮攻伐。
缓慢回归的理智和已经脱缰的现实，将梁远青攫取住，他站在路口，迷茫惶惑，不知该往哪个方向拐。
于是他放弃决断，消极应对，闭上眼睛，随波逐流。
脸边拂过一层气流，沈隽又伏下来了，可滚烫的唇最终没有落下。
身上重量倏地变轻，随后咚咚几声，梁远青睁眼坐起来，看见沈隽眉头紧皱，单手捂下半张脸，扶着墙壁原地打转，像在找什么。
卫生间尚远，梁远青立马抄起旁边的垃圾桶，放到他面前。
吐完沈隽就沉沉睡去，梁远青打了盆温水，用毛巾浸湿，给他擦洗。
那个吻一定改变了什么，才让他对着和自己一样的构造，生出慌乱和口干舌燥。
把人安顿好，梁远青又把垃圾桶和地板都收拾干净，再无事可做。
看着熟睡的小沈，那股被刻意忽视的慌乱又蔓延上来。
仓皇间他很想打自己一拳。
他都干了些什么呢。直播那次蒙着眼睛是意外，这次是什么。
嘴唇还烫着，怎么用冷水冲洗都无用，烫得人心烦意乱。
一夜无眠，梁远青只希望第二天早上醒来，小沈一切都不记得。
第二天中午沈隽才醒，一睁眼脑子跟被劈开过一样。
他没怎么喝醉过，上回还是高考成绩出来之后，那次白天在升学宴上喝了一点，晚上回房间，摸出自己藏的一瓶酒，又喝了不少。
一个人锁起门来喝的，醉了也没人管他，就那么脏兮兮地靠在床边睡了一晚。
痛快是真痛快，狼狈也是真狼狈。
这次却干净清爽躺在被窝里，又是冬日，他干脆卷成蚕蛹多赖一会床。
梁远青坐在床尾的椅子里，听见响动，回头问他醒了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隽老老实实说头疼，梁远青就下楼，端了杯热气飘动的蜂蜜水上来，又问他待会想吃什么。
蜂蜜温热清甜，沈隽埋头喝着，目光越过杯沿瞥了瞥梁远青的脸，突然掰过他下巴：“我靠，脸怎么了？”
好好好好大一个牙印，他满屋子环视：“董茂把他狗牵来了？”
他想好了，要真是那样，午饭就吃狗肉汤。
梁远青摸摸脸侧，沉默半晌，说：“自己掐的。”
“没事掐自己干嘛，过来我看看。”沈隽放下杯子，凑上前，扒开梁遮挡的手。
梁远青任由他看，眼睛却频繁眨动，泄露出内心的局促。
半排整齐的牙印，分布在下颌线附近，沈隽观察着，突然想起一些画面。
比如他称坨似的坠人身上不撒手，又比如他拿人下颌当磨牙的大棒骨。
也太傻缺了吧，沈隽想着想着，眼睛猛地睁大。
还有……还有他扑在床边，缺氧似的压着人，拿人当氧气罐吸！
沈隽脑子快冒烟了。
他俩昨晚亲了？
他和梁哥……？
……亲了？
昨晚……？
还不是那种单纯贴一下嘴皮子的方式，非要归类，或许只有法式亲吻最为确切。
沈隽没忍住捂了捂嘴巴，梁远青心就一沉。他记得，看样子还记得不少。
“酒真不是好东西，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了，哈哈。”沈隽干笑两声，没再说什么。
昨晚大部分场景他都记得，只是不敢相信，没记错的话，是梁主动吻上来的。
直男会在喝多的情况下主动亲吻同性吗。
下楼前沈隽试探着问：“昨天我没做什么吧哥？比如撒酒疯之类的……？”
梁远青面带歉意地笑笑：“喝太多了，我也不太记得，应该是没有。”
沈隽就不好意思接着再问下去。
12月尾，圣诞节到来之前，董茂将飞往M国，临走前，亲自把他儿子送到沈梁二人住处。
除了一只金光灿灿的长毛边牧，还拉了一车东西过来，狗粮、玩具、背带牵引绳，全是狗用的。
没成想到了地方，里边狗窝狗碗狗厕所，设备一应俱全，客厅里甚至还有只大型狗笼。
“挺齐全啊，我那一车白拉了。”董茂一脸感动，“我来前还担心呢，现在我相信你俩一定能把我儿子照顾好！”
”都是梁哥提前做攻略买的。”沈隽坐客厅打游戏，“冰箱里还一堆食材呢，就等你家冬冬来了给它做狗饭。”
“我天呢，梁哥以后一定是个好爸爸。”董茂由衷地说，意识到这话可能不太妥帖，又立马改口，谄媚地说：“我意思说你俩以后要有娃的话……”
”一天天的整点实际的行不行，“沈隽握着游戏手柄白他一眼，“不会说话把嘴捐了。”
董茂陪冬冬玩了一会，说了一堆注意事项，自家儿子爱吃啥样的狗粮，每天几点出门遛，多久洗一次澡云云。
沈隽一项一项答应得挺好，董茂说考考他，结果就记住了一条，脸上带妆的时候别让冬冬舔，化学成分对它不好。
董茂心凉了，决定把希望寄托到另一个临时主人身上，看看屋内：“你梁哥还没下班啊，还是接妹妹去了？”
“他这两天住单位。”沈隽关掉游戏，“中学不快期末了么，事情多。”
梁远青供职的学校有分配住房，离学校近，有时候他晚上加完班，直接住那边。
“体育老师事情也这么多？”董茂随口一说，“今年过年晚，期末还远着吧……”
这些沈隽隐隐也有感觉，不说话，搓搓冬冬狗头，小狗撒娇似的往他怀里供，他心不在焉揉着它顺滑的毛发。
“他躲我呢。”沈隽笑笑，尽量显得不那么像个怨夫，“不想跟我一个房间，找理由不回来。”
那天晚上，那个吻，梁远青一定不像他说的那样，什么都不记得了。
董茂拿着毛绒玩具在冬冬面前晃来晃去：“娟儿，你真别太悲观。我觉着梁哥心里有你，就是他没意识到，从意识到接受不还有个过程么，你给他点时间。”
”那天一屋人找你搭讪，你没看见他反应？后边你喝醉了，他怎么护着你的，我都瞧着了，那样子就是占有欲，包的。”
那天，沈隽想，梁远青频繁加班，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在他宣布自己是同性恋，又疑似仗着酒意对直男施加强吻之后，梁远青开始躲着他。
还能让人怎么想。
到时间了，董茂走到玄关口，和蔼可亲地跟四脚兽打商量：“冬冬，爸爸出去买个东西，马上回来接你，你乖乖的啊。”
演得真的似的，沈隽瞟他一眼，董茂也颇无奈。
没办法，狗是狗，边牧是边牧，它太聪明了，看人脸色就知道发生啥事了。
两人瞄着冬冬反应，都有点小紧张。
它跟到玄关边，两只耳朵高高立着，眼珠子盯着主人的脸滴溜溜转，不时歪歪头，似乎真在理解话里的意思。
门打开，董茂出去了，沈隽喊一声冬冬，小狗就又傻乐似的摇着尾巴过来了。
要是人也能这么好骗就好了，至少能少去八成烦恼。
你也被丢下了，沈隽抱着毛绒绒的狗头，喃喃自语：“傻瓜，被骗了都不知道。”
似乎感受到他情绪的低落，冬冬嗷呜几声，伸出粉红的舌头舔舔他脸颊。
十点多，梁远青带着梁远寻回来了，小姑娘看见小狗就走不动道，客厅里抱着玩了好久。
梁远青把人送到，问了一屋俩人一狗，确保没有饿肚子的，又要回单位住。
“明早有个学员的私教课，那边离得更近。”梁远青说。
这几天他都这样，接送妹妹、给人做饭、配合拍摄，童话故事里的田螺姑娘似的，只在关键时候出现。
料想之后的日子，除了多出一项给狗做饭，或许什么也不会变。
刚开始沈隽还会多问几句，后来干脆什么也不说，目送他离开，今晚也是。
归根到底他们只是合约关系，没有立场和身份限制对方去哪、规定几点回家。
冬冬来的第一个晚上，表现得很安分，它不是那种特别粘人的小狗，以往主人也有长时间不在家的时候。
就算到了新环境，但周边有熟人，它就该吃吃该睡睡。
第二天它显出一点异常，早上带它出去遛了一个多小时，它也不想回来。
等拽回来了，它老在玄关守着，大概觉得主人会出现在门后边，接他回家。
沈隽叫它几次叫不动，干脆把食盆水碗都搬到那边去。
冬冬也不亏待自己，东西照吃水照喝，趴在地垫上守着玄关那一亩三分地，但凡门外有动静，就支起耳朵仔细听响。
沈隽知道它是思主心切，给早已身在异国的董茂打视频。
冬冬听见熟悉的声音马上奔到客厅，叽哩咕噜冲着沈隽胳膊直扑，恨不得把小小一块手机吞了。
董茂那边正是白天，一堆正事等着，聊了一会，没办法继续陪了，只好挂掉。
挂了没一会，冬冬又趴回玄关去了，立志化为望主石。
给它一点时间戒断吧，沈隽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只好随它去，回卧室录妆教。
录完快十点，他到客厅休息，倒了杯水喝，转转发酸的脖颈。
有点安静，他望向玄关，地垫上空空如也。
狗呢？
沈隽走到玄关，一眼就被门缝那道光夺去视线。
我靠，它是成了精，打开门自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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