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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我,同性恋 ...

  •   39/我,同性恋

      砰——气球被掐爆,指甲盖大小的纸卷随橡胶碎片散落到桌面,打开来,上边赫然一个手写的411。

      众人瞪目结舌,怎么就正正好呢,报数前俩人那一通眼神交流,难道传递信息了?那也不对啊。

      0411是沈隽生日,他为彼此的默契微微感到惊喜,又哭笑不得:“梁哥,你都猜到了,干嘛说出来……”

      梁远青坦诚而疑惑:“不是要猜哪个数字吗?”

      董茂捂脸,坏了,你不知道规则啊,哥啊你咋不早说。

      沈隽坦然接受,也是,梁哥那么忙,哪有时间玩这些?

      其他人一脸疑惑,这是什么新玩法吗,我们一起点炸弹?

      严成泽不可思议地笑笑:“这位姓梁的朋友从来没玩过数字炸弹吗,规则也不复杂啊,哈哈……”

      “该惩罚了吧。”沈隽直接出言打断,也不管是否抹人面子,“真心话,我来问。”

      “哎这不对吧,”有人说,“惩罚不是有两种吗。”

      两种惩罚,喝酒或真心话,由受罚的人自己选,梁远青看着沈隽眼睛:“真心话吧。”

      小沈想问,他就回答。

      沈隽回看他眼睛,脸上浮动认真的光:“你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必须说实话。”

      沉默片刻,梁远青说:“理解、尊重。”

      他停顿一下,像表达观点,又像单纯只是自言自语:“…我个人不接受。”

      常规回答,除了董茂略略侧目,大部分人都不觉得有什么。

      沈隽以及他周身一圈空气顿时陷入低气压。

      这个答案,他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

      之前梁远青表现得那么痛恨他都接受了,现在相比那时只能算轻伤。

      可他还是觉得疼。不知从哪个时候起,他开始无视多年前结起来的痂,又积蓄起期望了。

      到下一回合,严成泽定的数字,轮了几轮,最后董茂点的。

      炸弹刚炸,他就哇哇叫着耍赖:“我都要走了还惩罚我,不能心疼心疼我吗,谁帮我罚了?”

      他扒沈隽胳膊:“娟儿,救我,快……”

      沈隽剜他一眼,拿过酒瓶就要倒满一杯,严成泽却拦住他的手:“谁让你喝了,我选真心话。”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沈隽不好意思玩特殊搞双标,两手一摊放下酒杯,一副随便采访的样子。

      很微妙地,严成泽眼神在梁远青脸上掠过,问了和上一轮相同的问题:“你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

      一股疯狂的冲动在心里横冲直撞,沈隽觉得如果不吐露出来,心口就要被撑破。

      “我是。”他只说了两个字。

      一片沉默,有的人似乎还在反应,有的人早有耳闻司空见惯,有的人则陷入讶异。

      其他声音,梁远青全听不见了,眼睛和耳朵无法移开,全黏在沈隽身上。

      他看见小沈转过来看着自己,用那种偶尔才会出现的悲哀强调,口齿清晰:“我是同性恋。”

      脑内卷起惊天风暴,一片混乱中他想起无数个微小的瞬间,小沈对一些话题不同寻常的回应,实则是对性向的模糊与回避。

      沈隽神情麻木,望着那双震悚不已的脸。

      管你接不接受,我就这样了,管你的,去他爹的,毁灭吧。

      月近下弦,地覆寒霜。

      屋内乱得可观,满桌酒瓶,红的啤的花的,横的竖的,音声渐消,一大伙人变得稀稀落落。

      有的被家里电话催促,还没尽兴,就叫来司机悻悻离场。

      有的玩得尽兴、醉得畅快,随地大小睡,董茂和几个清醒的朋友轮番把人送到山庄附带的民宿。

      送了几波,看着桌边剩下那俩人,董茂叹一口气。

      这个助攻助对了还是助错了,他心里也没底。

      后半段一桌人又玩了逛三园,还摇了会骰子,沈隽根本无心在游戏上。

      以往胜负欲最强的人,这回闭着眼睛瞎玩,结果必然是一直输,一直喝。

      董茂知道,他不过找个合理借口灌自己酒罢了。

      他喝,梁远青在旁边陪着他,也喝。

      然后俩人就你追我赶地喝成了这蔫头巴脑的死样。

      严成泽也还没走,他是个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老爸管得松,几点回家都没关系。

      他走到沈隽旁边,弯下腰凑到脸边:“沈爷,醒着呢吗?能走道不,我送你?”

      沈隽头很晕,耳边的话像放了慢速,缓了好几秒才抵达神经,解码又耗去不少时间。

      他蹭地站起来,想证明自己没醉,却是头重脚轻,不太稳当地扶住桌沿。

      严成泽就等这一下,伸手要搂,人没碰到,自己先飞似的往后退出去。

      “你他妈的没毛病吧……”严成泽按按被大力肘到的肚子,瞪眼望向旁边那守在沈隽身边的健壮男人,眼里有火。这人到底谁啊。

      梁远青眼睛里也有火,幽幽散光的磷火,他像只守卫洞穴的狮子,谁走近就会扑上去咬谁,严成泽气更不打一处来了。

      “哎哎哎,严少!别跟醉汉计较嘛。”董茂立马上前,笑嘻嘻充当和事老。

      与喝到烂醉的沈隽相比,梁远青还保留了一丝清醒,说话走路都一如平常。

      董茂一面应付着严成泽,一面把定好的民宿地址发给梁远青,叫他把沈隽带过去休息。

      独栋小楼,离众人活动的地方不远,经过一小段沙地,推开院门,绕过石子路,上台阶。

      脖子上挂着沈隽一只胳膊,梁远青腾出右手,对照消息框,输开门密码。

      来的路上,沈隽都还乖乖靠在肩头,睡着了似的,等进到房子里,梁远青松手,要把他放到沙发上,他突然就醒过来,搂住梁远青腰身。

      “先在这儿躺一会,我去开灯……”梁远青躬着身,目光在黑暗中搜索。

      沈隽胳膊收紧往下坠,带得人跟地心引力作用下倒伏的麦子似的,弯腰直往沙发上靠。

      梁远青耳边响起沈隽的声音:“你他爹就是块肥肉。”

      对健身的人来说,这比喻不亚于一记暴击,饶是被环得几无空隙,梁远青第一时间还是摸了摸自己肚子。

      腹肌尚且在世,暂时没有发现赘肉生长的痕迹……哪里来的肥肉一说呢。

      “你说你挂哪不好,非挂我头顶。你也不给别人叼走,你也不给我吃。你他爹的是不是可恶至极。”沈隽说。

      这意思太过明显,仿佛透明的纱帘掩藏无数疑窦,梁远青暂时忘记要去开灯,黑暗当中去找沈隽的眼睛:“你说我吗?”

      沈隽醉得糊涂,相同的话颠来倒去说:“你老挂那想干嘛呢。早点让谁叼走了,不至于我老记着……”

      一丝惨淡光线从窗外透过,梁远青垂头,用那双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把底下人看着。

      昏暗中沈隽那副紧绷的面庞朦胧又清晰,梁远青突然就明白了。

      他忘了,在他不知道的岁月里,小沈喜欢过一个人,并且把那个人永远放在心底。

      这个事实似乎比看见那么多人围着小沈转,还要让人不可接受。

      “你醉了。”梁远青拨开脖子上的胳膊,转过身,摸索到地灯开关,正要打开,后背一重,跌坐到地毯上。

      熟悉的酒气又围拢过来,身后沈隽语气里带了一丝恨意:”不让我啃我偏啃。“

      脖侧一股热气,有什么锐利物什抵在动脉边,激得梁远青缩紧肌肉,下意识就要躲开。

      他是真啃,唇齿追上来,冰冰凉凉的牙尖贴到脖子侧边。

      梁远青控制着没有动弹,任由小沈对着自己脸盘子又啃又咬,哈喇子淌了一脖子。

      不管小沈此刻想的谁,能解一解他心里的郁结,梁远青都认了。

      沈隽作势要咬地合合牙关,终究没有用大力气,可仍不解恨,不依不饶凑到下颌骨那块,犬类磨牙似的咬。

      没一会,他应该是累了,松开牙关,树袋熊似的重重地靠着人,要睡。

      梁远青放弃了开灯的方案,借手机所剩无几的电量,打开电筒,揽着人往楼上去。

      摸黑上楼,随便进了个最近房间,他把沈隽放到床边,打开床头的台灯,给他脱外套。

      沈隽满脸困倦,眼皮却奋力睁着,两颗眼珠子往上抵着上目线,一脸凶相,巴巴地望着人。

      梁远青刚把外套剥下来,看他那样子,忍不住举起两只袖子,垂到他脑袋两侧,像凭空多出两只大大的耳朵。

      比格。特能闹腾、小恶魔似的比格。

      梁远青就笑了,放下袖子,情不自禁摸了摸沈隽泛红的脸。

      烫的,质地细腻,像绸。

      沈隽反应淡淡,凶相慢慢褪去,只是呆呆愣愣的,梁远青的手就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会。

      等他意识到自己手心的茧有多粗糙,刚要收回去,沈隽伸出手,盖住他将要离去的手背。

      “上次直播,”沈隽闭闭眼睛,又睁开,低低的声线混杂在浓郁的酒气里,几乎有些微弱,”我第一次亲人……”

      上次直播,玩那个便利贴游戏的时候,梁远青不小心撞到他嘴唇。

      那是……小沈的第一个吻。

      梁远青脑子轰地一声,像整副躯壳被扔到铁轨里,列车隆隆碾过,他就连人带魂全部碎成渣。

      又好像站在夜空底下,无垠苍穹刹那间崩裂,无数道光从缝隙中析出。

      他一度以为世界就要被重启了,可沈隽仍然靠在那,在那盏台灯底下,带着快要睡过去的、迷蒙而叹息的神情,一切如旧。

      梁远青这才恍然明了,震烁的不是外部世界,而是他胸腔里那颗名为心脏的宇宙。

      从前他不是没有遇到过诸如此类的情形,可那些最多只能归为暗示或引逗。

      那些信号、那些招引,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拒绝接收,便不能称其为诱惑。

      但眼前小沈面色酡红,嘴唇润泽,让人联想到葡萄酒在灯下璀璨的珠光。

      梁远青望着那抹光,头一回真真切切品尝到诱惑的味道。

      只剩他们两个的房间、唯一清醒的自己,隔绝诱惑立地成佛,还是向欲望投诚沦为俘虏,只在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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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主攻文《过雨缠枝》 (热热还能喝的狗血,真不来一口吗嘤?) 预收主攻文《极品三花的报恩》 (猫猫点灯敲响你的家门!收藏即赠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