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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你也不怕醉 ...
38/你也不怕醉
算算日子,距离石军被打残已经过去半个月。
石军出院前,梁远青抽时间去了趟小姨家,一方面老生常谈,劝她离婚,另一方面,找她要当年照顾自己和远寻的开支记录。
要是之后石军还不依不饶敲诈勒索,走到对簿公堂的地步,手里也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他已经把当年物质方面的抚养偿还干净了。
听他说了经过,小姨立马应下,把手头能找到的记录都找出来给他了,还有的记录需要去银行查流水,她说明天就带上身份证去给他办。
从始至终,她把照顾俩个孩子看成应该做的事情,从没想过让他们还什么。
现在走到这一步,她难过得淌泪:“远青呀,你姨夫混,你就、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以后他再找你和远寻,你就当他不存在。他现在就是个流氓……连谦谦的奖学金他也要拿去花……”
梁远青和旁边相框里的老照片一起静静听着。
老照片里,一对姐妹花两张笑靥,如今一个早已化成一抔土,另一个被生活磋磨得面色枯黄,不复当年模样。
小姨年轻时美丽动人,也曾为了爱情远赴他地,被辜负后回到家乡,在亲戚撮合下和石军结了婚。
他们都说石军老实本分,是个过日子的人,结婚后前几年的确是那样,她的好日子也就过到儿子一岁的时候,之后便是无穷无尽的猜疑、辱骂与搜刮。
有时梁远青看着小姨哭干的眼睛想,比较而言,是不是早早去世的母亲反而更幸福一点?
他不敢冒然下定论,只能费尽口舌劝小姨早些离婚,早日脱离泥淖。
劝了这么多年,要起效早起效了。
梁远青不理解,为什么小姨要把自己的一生消耗在一个永远不会改过自新的男人身上。
小姨总说这是她的命,就算有好的人,也不会给她遇到,她的命就是这样。
这话梁远青听过太多回,如果他母亲还在世,或许他还能用母亲的例子,告诉小姨没有所谓命这种东西,现在却只能听着。
走之前,他又被叫住,小姨说:“过了年你也二十六了,身边没有合适的姑娘吗?早点成家,有人替你照顾远寻,也分分你身上的担子……”
以往,梁远青不觉得成家有多好,也不喜欢小姨的某些说法。
结婚不应该是两个人相互扶持吗,别人家好好的姑娘,就因为喜欢自己,就该任劳任怨替自己照顾家人、给自己分担子?
今天不知为何,他没最先想到那些,说到合心意的人,他脑子第一时间想起沈隽。
想起沈隽在灯下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想起两人头抵着头靠在医院长椅上。
像挥去一个念头似的,梁远青匆匆别开头:“我知道的。”
离开小姨家,回住处,沈隽在客厅坐着翻杂志,像专门等着他。
“晚上陪我出去吃个饭呗,”沈隽胳膊撑在膝盖上,“董茂组的局,他叫我带上你。”
梁远青说“好”,洗了手,回主卧换衣服。
那次拍照后,沈隽能感受到他的躲闪,一时摸不透他怎么想的。
梁远青却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晚上总做些不着边际的梦,梦里只有他和小沈两个,内容越来越脱离想象。
有时是胡楚安写的那些剧场,又有细微出入,人前的小沈,关上家门,就解开他领带,捆住他双手,把他按在玄关边。
有时是儿时看过的港剧画面,灯红酒绿的街道,不同帮派手持棍棒在耳边火拼厮杀,他和小沈在狭窄巷缝拥吻。
有时是生活场景,他独自走在郊外小路上,田野边突然冒出一只花妖,勾一勾手,就把人卷进草丛里去了。
即使在荷尔蒙格外旺盛的青春期,梁远青也没做过这种桃色的梦。
下滑的睡眠质量甚至影响了他白天的状态。
梁远青找到大学认识的一个学长,心理学专业的,以自己有一个朋友为托词,问做这种梦正不正常。
学长告诉他,他朋友的梦很可能体现了内心的情感诉求。
梁远青消化了一会:“意思是说我朋友对梦见的人有感情方面的需求?不应该……”
他不应该对小沈有这种心思,小沈对他来说,应该是和远寻一样的。
学长笑着说:“应该这种词,放在法律或者道德上适用,放在感情上却是最没用的。建议你……朋友不要忽视内心的需求,最好顺着当下的感受行动。弹簧知道吗,不要把它向下压得太重。”
会不会是长期扮演情侣产生的错觉?梁远青还是困惑,悬在心里,想不出答案。
晚上,市郊某处度假山庄,户外营地覆盖一层浅浅的沙,周边栅栏挂了闪烁的彩灯。
烧烤架边站着专门请来的烤肉师傅,一把一把往室内送新鲜出炉的、飘香的串。
室内一个长桌,坐了有十几二十来号人,都和董茂交情不浅。
在场大部分人沈隽也认识,有的关系也不错,坐下没多久,就不断有人过来叙旧、碰杯。
轮到某集团老总的公子,姓严,很吃得开的样子,搭上沈隽肩膀就是唠:“哎哟,沈爷最近忙啥呢……想你好久了,跟我喝一个。”
沈隽喝了一杯,闲聊两句,突然严成泽歪过来,在他脸边叭地亲了一口。
“我靠你恶不恶心。”沈隽飞快地看了侧边一眼,抽了张纸巾狂擦脸。
梁远青握叉子的手停下,目光也凝住,钉在严成泽脸上。
沈隽望向小型舞池前的高台,那上边董茂正拿麦克风高歌并向全场放电,他就说:“你找错人了吧小严总,今天的主角在那呢。”
这姓严的人算随和,走哪都是众星捧月的目标,全因有个身价不菲的爹。
为了商界打拼的爹妈,沈隽也不能不顾忌这些,不然就冲刚才不打招呼那一嘴,他高低给姓严的来一拳。
“看你可口啊,忍不住。”严成泽脸皮被沈隽旁边那道锋利的目光割得有点疼,“这你谁啊,眼神凶的呢。”
沈隽沉默几秒,说朋友,梁远青放在桌面的手就蜷了蜷。
“哪种朋……”严成泽没说完,就被沈隽一巴掌推走了。
这却不是最后一个,现场熟的不熟的,全来给沈隽打招呼,并且无一例外都表现得非常热切。
有几个甚至直接问他身边缺不缺人,并且自荐一番,好像他在全网高调谈恋爱的事情不存在似的。
差不多和全屋人都碰过杯了,最后沈隽实在受不了了,跑到董茂旁边去,直接把人从舞伴身边拉走:“你这干嘛啊?我就是个天仙,一晚上还能被一屋人看上?假不假。”
他算是看出来了,肯定是东道主提前跟一群朋友打了招呼,这就是所谓助攻。
董茂却颇为得意:“激将法懂不懂。你弟同学给我的灵感。假怎么了,有效就行了,不信你看。”
他指了个方向,沈隽顺着看过去,梁远青不知什么时候也离座了,走到茶水区要酒。
梁在外边不怎么沾酒的,每天要干很多活处理很多事,没有太多时间花在不清醒上,这会却一杯接一杯,像在喝闷酒。
沈隽心头一动,扔下董茂,走到梁身边,拦下将要入口的下一杯:“干红当水喝呀,你也不怕醉。”
梁远青垂眼看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像在反问,又像单纯只是学舌:“…你也不怕醉。”
话里带一点埋怨,不易察觉,可沈隽听出来了,心脏用力激荡一下,又变得软绵绵的。
”哦,嫌我喝得多。”沈隽歪头看他,“我喝高兴才喝那么多,你是为什么?也是高兴?”
梁远青不高兴。看见小沈那么受欢迎他应该替他感到高兴,可事实是他心里很烦,想把那些人都赶走。
他蹙着眉,沈隽有些不忍心了:“他们跟我开玩笑的,可能我很久没出来玩了。”
“有些是开玩笑,有些不是。”梁远青喝光杯中酒,放下玻璃杯。
沈隽顿了顿,目光从人群当中扫过,有视线不小心和他对上,又赶忙收回去。
“那也和我没关系。”沈隽无意追究接收到的视线中哪些暗含真意,他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于是他凑到梁耳边:“你要为这个不高兴,就把他们都赶走。你拳头不是很硬吗哥。”
语声轻轻,梁远青有种梦境与现实互相重叠、难解难分的感觉,如果不是还有一丝清醒把他拽着,可能他就要做和梦里相似的事情了。
一阵尖锐刺耳的嗡鸣,有谁抢过麦克风大叫一声:“嘿伙计们!看过来,良夜苦短,我们来玩点什么吧…”
人群里响起几声耳朵受惊的埋怨,有响应的,往长桌那边聚,也有不响应的,往麦克风那看一眼,站定了不挪窝。
沈隽是不响应的,眼里就一个梁远青,只想和他在角落里默默待着。
可背后突然蹿出一个严成泽,拽了沈隽胳膊往桌边走:“走啦沈爷,窝在这不闷吗,玩会儿游戏去。”
梁远青晚开口一秒,眼睁睁看着沈隽被拉走,不自觉跟上。
长桌边汇聚七八个男女,沈隽被严成泽扯着,还频频往后看,见梁远青在后边不远处,微微放心。
他没心思玩什么酒桌游戏,刚才梁远青分明有话要说,但听到游戏惩罚里边有真心话,他又有了想法。
“先玩个简单的热热场……数字炸弹吧,规则都知道的厚?轮流定数字,谁先来?”董茂东看西看,瞄准沈隽,“娟儿!上!一到一千选个数。”
沈隽找了张纸条,在上边写了个数字,这就是炸弹了。
董茂嫌轻飘飘一张纸不够炸,找服务员要了几个装饰用的气球,纸条卷成小卷进去,吹成橄榄球那么大。
严成泽先开始,试试探探地抛出一个数:“888?”
沈隽:“1到888。”
按座次顺时针往下报。
“200。”
沈隽:“200到888。”
到董茂了,大概是数字范围大,这会又刚开始,他格外胆大:“500!”
沈隽“嘶”了一声,两手收紧,指尖按着气球光滑的表面,掐了一下,等有人抬手捂耳朵了,他又笑眯眯松手:“200到500。”
“吓死我了靠!”董茂轻甩他一个眼神。
范围一下缩小,下一位沉思半天:“250。”
“你才250呢,”沈隽笑着吐槽一句,“250到500。”
到梁远青了,沈隽和他对视一眼。
梁远青突然就跟悟了什么似的,缓缓说:“411?”
有零有整的,语气还那么笃定,众人都挺奇怪,沈隽也愣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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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主攻文《过雨缠枝》 (热热还能喝的狗血,真不来一口吗嘤?) 预收主攻文《极品三花的报恩》 (猫猫点灯敲响你的家门!收藏即赠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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