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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02 日出 二人身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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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么?”季海初靠近肖衍,眼睛里满是担忧的蓝,似今夜忧郁的月光。
曹衍抚摸着季海初的鬓角,“想不起来,不过,我也不愿意想。” 季海初犹疑地望着曹衍,曹衍继续道:“或许我是在等着你自己告诉我,你知道这一定是个好故事。”
季海初侧过身,躺在曹衍的怀里,似乎是为了躲开那令人心碎的目光。
季海初淡淡地重复曹衍的话:“这一定是个好故事。”
“我总觉得你话里有话。”曹衍扳过季海初的身子,直视这那双似乎永远为他神伤的眸子。
这样迷恋着自己的人,自己又怎么能让他伤心呢?
季海初望着远山,远山连绵的青影亦落在季海初的眼中。
二人身边是汩汩的水流声,像一颗颗剔透的良心碎裂在时间的光束里。
“好吧,我愿意告诉你。可是,你可愿意听这个故事?”季海初的语调是悲伤的,犹如大提琴奏出的尾音,似一根线幽怨地缠缚在曹衍心头,细细地发疼。
是他欠他太多了吧。曹衍想。
“我愿意,”曹衍轻轻搂住季海初的身体,将他的手放在掌心,用嘴唇绵密地亲吻,“为了你,
我什么都愿意。”
季海初冷清地笑了一记,“我们自小时便相识了,我还有一个孪生兄弟,与我长得一模一样,他叫风晓,他跟的是妈妈,所以他的姓氏与我不同,他姓黄,不过,后来他改姓了,改了‘何’,人可何。”
曹衍轻轻念出这个名字,“何风晓。”
不知怎么心口仿佛狠狠地被一扎,两道浓眉登时扭作一团。
季海初的目光闲闲地扫射过来,他淡淡开口道:“你有印象?”
“不,不是,”曹衍讪讪地笑,问道:“他为什么改姓?”
“为什么?为什么?”季海初勾起唇角绽放起一抹笑来,但在曹衍看来是那么凄楚,甚至使他害怕得握紧了季海初早已冰冷的手。
季海初道:“为什么?因为他加入了□□。”
“□□?”曹衍不能想象如同季海初一般美丽的人儿怎么可能加入□□喊打喊杀,舞枪弄棒。
“是的,□□。”季海初望向远方幽黑的天景,仿佛陷入了回忆。
可是,他有什么好回忆的,或许我的海初这样善良,一定是在同情风晓。曹衍美好地想。
“他在□□里干什么?”曹衍打破寂静。
“他?他一开始做小弟,后来一步一步爬了上去,最后认了老大做干爹。”季海初平静地道。
“那一定十分艰辛。”曹衍道。
“自然,能用的都用上了,”季海初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忍受着什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能用的一切,他都付出了,血,汗,力气,计谋,甚至还有美色。”
曹衍呆了一呆,美色?邦德?
季海初执起曹衍的手,轻轻含入口中,以舌头卷住那粗粝的指尖,指甲,指节,指腹,慢慢润泽挑逗。
曹衍只觉一阵酥麻涌上大脑皮层,一个翻身将季海初压在身下。
季海初双手舒展上举,身子仿佛酥媚入骨。贝齿细细磨咬着鲜红欲滴的下唇,小鹿一般的眸子挑衅地望着气喘吁吁的曹衍,目若春水,横波万里。
曹衍觉得海初的名字取得真好,海初,海最初的模样。
欲浪奔腾之间,理智轻易焚毁,曹衍驰骋在上,脸色痴迷,不知今夕何夕。
“风晓……”
“海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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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永远。……
——永远?
——至时间消亡。
午夜梦回,脑海中又是这三句对话,曹衍久久陷入了沉思。
天青色的月光落在季海初裸露的肩头,呈现出一种玉石一般灵动的颜色。
中国玉。温婉的,令人动容的。
一种隽永的情感在曹衍心头流转,曹衍坚信,那是他和季海初的爱与羁绊。
起风了,麻布窗帘扑棱棱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大鸟,一只挣扎着的巨大的白鸟。
是的,就在曹衍残缺不全的记忆里,的确有这样一只巨大的白鸟。
它在海边盘旋,自由自在,又带着一点怅然若失。
不,不是它,而是他。
那不是一只白鸟,而是在沙滩上奔跑的白衣少年。
他脱下球鞋。他有纤细而有力的脚踝。
曹衍似乎记得他的笑容。
但是……
曹衍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他开始恨自己的失忆症,因为这失忆症让他现在的记忆也变差了,他甚至记不清今天晚上吃的是什么。
等一下,自己究竟是怎么失忆的?
曹衍突然觉得奇怪,他居然没有问过身边出现的人他究竟是怎么失忆的。而季海初也没有告诉过他。
一时间,曹衍觉得自己要问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叫什么名字,是否有兄弟姐妹,祖籍何处,年龄几许……
天啊,除了名字和恋人,他居然对自己一无所知。
曹衍轻轻下床去,找了一张纸片将想到的问题都记了下来,准备第二天问季海初。
第二天,曹衍醒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洗城的时间了。
一面帘子拉了起来,使房间显得更为狭小,却平添出了一种乡野生活的趣味。帘子后面,隐隐可见一个人影轻手轻脚地褪去衣衫,却竟似剥皮一般艰难,终于脱却了,又仿佛一次蜕变似的,是那沙粒含成了珍珠。明亮温暖的日光勾勒出这一个美好的早晨,包括他纤瘦却健康的身体,正迈入洗浴用的大桶里头去。
是海初。
是海初在洗澡。
一想到这个,曹衍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液,脸上涌起一股悸动的热潮。他站了起来,靠近那垂落在地的布帘,那落在地上的部分瘫软的模样就像昨天夜里撕破的衬衫。
昨夜的绮忆似一副春(宫)长卷在眼前铺展开来,那种甜蜜的颤栗让曹衍如获新生,就仿佛他是完整的,他找寻到了那一半残缺的记忆,那令他的生命残缺的记忆,他生命的意义。热浪在胸腹狂涌,欲(望)又一次蠢蠢欲动,只因这个他所爱的男人,他的全部的回忆。
那撩人的水声在海初身上滑动,声音清晰,像春雨一般击打在曹衍干涸的心头,一股气力凝结起来破了土,开出一朵洁白的花来。
指尖向前伸去,触到了那爱(欲)迷离的布帘。
布帘粗粝的质感让曹衍想起了海初柔软下(体)上蜷曲可爱的硬质毛发,而布帘上的朱红油漆印子让曹衍想到了在激情过后海初流下的泪水,“嗞嗞”烫在了心上,一个红黑烂污的洞。曹衍被自己的比喻吓了一跳,却又觉得这感觉实在似曾相识。
一把掀开了帘子,曹衍看到季海初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细看,海初却迅猛地披上了衣裳。他的面色惊得煞白,他的身体似乎大力地抖动了一下,就像被杜鹃推下巢的小画眉。
曹衍当即搂住季海初,忙不迭地道歉。
在不算沉重的懊悔之中,曹衍突然想起了海初开的玩笑,那个关于他们第一次相遇的玩笑。
有这样一瞬间,曹衍觉得这是真的。
热泪如熔岩一般的热度,泼溅在心上的疼,痛不欲生,万箭诛心犹不可及。
不,不会的。
这,只是一个玩笑。
季海初轻轻地在曹衍身上厮磨。他的身体还是湿漉漉的,带着肉的香气,别忘了,海初是刚从热水里出来的。可是曹衍的(欲)望早已退潮,他心里只有怜惜,抚摸着季海初湿润的柔软的,还一缕一缕贴在背后的发,只觉得怅然。
“你错过了洗城。”季海初轻轻地出声,略带着一点失望。
曹衍一笑,吻了吻季海初带着雪的味道的额头,听说丽江的人都是用来自玉龙雪山的雪水洗城的,“明早我一定早起,再不行我买十个闹钟……”
季海初“扑哧”一声笑出来,却又蹙起眉头,缓缓摇了摇头,“不,明天不会有了。”季海初挣脱曹衍的怀抱,走到窗前,又重复道:“明天不会有了。”
季海初沐浴在晨光里,像一片金叶子,他很美,美得渺茫,像一曲三十三言的如梦哀歌。
曹衍居然可以拥有这样一个人!
曹衍快步上前,紧紧搂住季海初的身体,“什么不会了,你不是说我们永远住在这里么?”曹衍突然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曹衍震惊了,他说出了他极不愿意说出的可能,“你要离开我了是么?我明白了,原来你要离开我了,”曹衍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捂着疼得快要爆裂的胸口,“你终于,要离开我了……”曹衍盯着地面上虚无的一点,倒退数步,双眼阵阵发黑,太阳穴一拱一拱,疼得极了一下栽倒在床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