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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到此为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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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说了一个字,就顿住了,像是在斟酌措辞。
而我看着他,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他和陆渊辰是兄弟,那他说的那个青梅竹马,到底是不是真的?
露台的风又大了些,吹得我鬓角的碎发乱飞。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拢,指尖刚碰到发丝,就听见陆渊寒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些,也清晰了些:“你是不是小时候住在城西老军区的别墅区?”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具体,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陆渊寒的眸色骤然深了几分,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我半步远的地方,周身的冷意似乎淡了些,语气里带着我听不懂的急切:“那你认不认得一个叫……思渺的女人?”
“江思渺?”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名字刻在我心里十六年,怎么会不认得,“她是我母亲。”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明显看到陆渊寒的瞳孔缩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杯壁与指节相触,泛起一片青白。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廊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竟让我看出了几分茫然和怔忡,像是心底某个盘桓了许久的疑团,终于在此刻轰然碎裂。
旁边的陆渊辰早就听傻了,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半晌才憋出一句:“母…母亲?思渺阿姨是你母亲?”
季桥霜和傅宴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几分讶异,也都识趣地没再说话,任由露台的晚风,卷着这突如其来的答案,吹得人心头发颤。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忍不住追问:“你认识我母亲?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渊寒没应声,喉结滚了滚,像是在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了露台的沉寂。我愣了一下,连忙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犹豫片刻,我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谨慎:“是江郁眠小姐吗?”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你父亲当年的助理,姓陈。”男人顿了顿,语速飞快地开口,“有些事,我觉得你该知道——当年江家资金链突然断裂,不是意外,是陆家在背后动了手脚。他们借着合作的名头,抽走了关键资金,才让江家……”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我猛地攥紧了手机,指尖因为用力泛出青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又到底是什么用意?”
电话那头的陈助理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小姐,我没有受人指使,就是这些年夜里总睡不着,想起你父亲当年的样子,实在是良心难安……”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耳边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嗡嗡作响…我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陆家……
我猛地抬眼,看向面前的陆渊寒。
他站在廊灯下,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可此刻在我眼里,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却忽然变得陌生又刺眼。
手机那头的陈助理还在说着什么,我却一把摁断了通话,指尖因为用力,泛出一片青白。
周围的喧嚣似乎瞬间涌了过来,又瞬间退去。我死死盯着陆渊寒,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声音也跟着发颤,却带着一股冰冷:“当年……是不是你们陆家?”
陆渊寒瞳孔骤缩,脸上的怔忡瞬间被错愕取代,他看着我骤然发白的脸,眉头紧紧蹙起,声音沉得厉害:“你在说什么?”
“我说江家的事!”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当年我家破产,是不是你们陆家搞的鬼?”
这话一出,旁边的陆渊辰彻底傻了,连季桥霜和傅宴脸上的玩味都消失不见,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露台的晚风卷着寒意,吹得人骨头都凉。
陆渊寒看着我眼底的红,喉结滚动了几下,竟一时失语。
陆渊寒看着我泛红的眼眶,喉结滚了好几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郁眠,你听我说,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年的情况……”
“不是我想的那样?”我猛地笑出声,笑声里却带着刺骨的凉意,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手背上,“陆家到底做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我往前一步,抬手就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猝不及防地攥住。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你放开我!”我用力挣扎,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陆渊寒,我告诉你,从今往后,我江郁眠和你们陆家,老死不相往来!”
我的声音不算小,周围几道探究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宴会厅里的喧嚣都淡了几分。
陆渊辰终于回过神,连忙跑过来拉架,急得直跺脚:“哥!你快松手啊!郁眠姐姐你别生气,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误会?”我冷笑,目光死死盯着陆渊寒,“当年我家破产,爸妈一夜白头,我从云端跌进泥里,这些年受的苦,你告诉我是误会?”
季桥霜和傅宴站在一旁,脸色都有些难看。傅宴想上前打圆场,却被季桥霜悄悄拉住,摇了摇头。
陆渊寒的脸色白了几分,攥着我手腕的力道松了松,眼底满是挣扎:“郁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我不需要你的交代!”我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我自己都踉跄了一下。
我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挺直脊背,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往露台外走。晚风卷着我的裙摆,也卷着我那句冰冷的话,飘在空气里。
“陆渊寒,你我之间,到此为止。”
我头也不回地走进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将身后所有的目光和那个让我心口发疼的身影,彻底隔绝。
那年我过的是怎么样的惨,受尽冷眼和嘲讽,季桥霜是怎么样陪我走过来,维护我的,我比谁都清楚这一路走来的痛…
就此我们的梁子就此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