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渊初夏》著九洲

14、开启修罗场

　　一周后的周五下午，陆渊寒刚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手机就响了，是母亲的电话。
　　“小寒，你先在校门口等会儿，让渊辰来接你。”母亲的语气不容置喙，“晚上有个慈善晚宴，是你爸和几位世交联合主办的，你必须到场，推不掉。”
　　陆渊寒皱眉：“我没带西装。”
　　“都给你备好了，在渊辰车上，直接去会场换。”母亲说完便挂了电话，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没多会儿，一辆骚包的跑车就停在了他面前，车窗降下，陆渊辰探出头冲他招手：“哥，上车！妈特意吩咐的，今晚你可跑不了。”
　　陆渊寒面无表情地拉开副驾门坐进去，一眼就瞥见了后座挂着的西装袋，熨帖平整的面料一看就价值不菲。“什么晚宴这么重要？”
　　“慈善晚宴呗，听说来了不少名流。”陆渊辰启动车子，语气里满是兴奋，“我跟你说，这晚宴我盼了好久了，听说有不少好吃的。”
　　陆渊寒没接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心里却莫名有些烦躁——他向来不喜欢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
　　车子一路驶到城郊的庄园会场，陆渊寒换好西装出来时，宴会厅里已经人声鼎沸。水晶灯璀璨夺目，衣香鬓影，处处都是客套的寒暄声。他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就看见陆渊辰端着两杯香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笑意。
　　“哥，我刚听张阿姨家的姐姐说个事儿——”陆渊辰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那个就是你前阵子见的那个女生，今晚也来！而且我听她们说，你俩小时候是青梅竹马，住一个大院儿的那种！”
　　陆渊寒的指尖猛地一顿，握着酒杯的力道骤然收紧，眸色倏地沉了下去：“你听谁说的？”
　　“就张阿姨家的姐姐啊，她跟江郁眠是一个画室的。”陆渊辰说得煞有介事，说完还拍了拍胸脯，“哥，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认人家？没事，待会儿我帮你去说！”
　　他说着就挣开陆渊寒的手，一溜烟钻进了人群里。
　　我正站在露台的角落吹风，晚风裹着淡淡的花香，吹散了宴会厅里的几分喧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甜得发腻的声音响起来：“姐姐～”
　　我闻声转头，就看见一个眉眼和陆渊寒有几分相似的男生站在身后，他脸上堆着软乎乎的笑，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格外无辜。
　　“有事吗？”我礼貌地弯了弯唇角。
　　“姐姐你不认得我啦？”他凑近两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刻意的委屈，“我是陆渊寒啊，小时候咱们住一个大院，你还教我折过纸飞机呢～”
　　他刻意板着调子，模仿着冷淡的语气，可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末了还不忘补一句：“就是……就是这些年长大了，模样变了点，你别嫌弃呀姐姐。”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眼前这人的眉眼确实和那天在学校门口碰到的陆渊寒有几分像，但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劲儿，和那个浑身透着冷意的陆渊寒，简直判若两人。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戏谑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陆渊辰，你这装得也太不像了吧？”
　　季桥霜端着酒杯走过来，似笑非笑地睨着他，语气里满是揶揄，“我跟你哥初中就在一个班，后来他总把你拎到学校门口等他放学，一来二去的，我能不认得你？”
　　这话半点不假，初中那几年，那会儿陆渊辰还是个半大的小不点，天天背着比自己还沉的书包，蹲在教学楼门口的香樟树下，巴巴地等陆渊寒出来。季桥霜每次回家出校门，都能看见他黏糊糊地扑上来喊“哥”，那股子缠人的劲儿，想忘都难。
　　陆渊辰的脸瞬间僵了一下，转头瞪他的时候，眼底那点狡黠瞬间变成了心虚，嘴上却还硬撑着：“谁装了？我本来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冷沉的声音打断。
　　“陆渊辰，过来。”
　　我循声望去，就看见陆渊寒正站在不远处的廊柱旁。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廊下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眸色深不见底。
　　陆渊辰听见这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肩膀猛地一垮，回头冲我吐了吐舌头，才不情不愿地磨磨蹭蹭走过去，嘴里还小声嘀咕：“哥，你怎么过来了……”
　　陆渊寒没理他，目光越过他，直直落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心里莫名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酒杯。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人猜不透，像是藏着无数的疑问，又像是带着几分探究。
　　宴会厅里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晚风掠过露台的栏杆，带着一丝凉意。
　　“哟，这是上演哪出认亲大戏呢？”
　　又一道清朗的声音插了进来，傅宴端着两杯鸡尾酒，慢悠悠地走过来，目光在我和陆渊寒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刚在那边就看见渊辰这小子鬼鬼祟祟的，原来是在这儿冒充哥哥骗姐姐呢？”
　　陆渊辰被他说得更窘了，跺了跺脚：“傅宴哥，你别瞎说！”
　　季桥霜嗤笑一声，跟傅宴碰了下杯：“可不是，就他这演技，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一时间，露台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陆渊寒的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那视线太过灼热，我几乎有些招架不住，刚想移开目光，就听见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顿住了，像是在斟酌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