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渊初夏》著九洲

10、势均力敌

　　第二天清晨的风带着点微凉的潮气，吹散了夏末残留的燥热。陆渊寒踩着早自习的铃声，和傅宴、苏崔三人并肩走到校门口。校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从跑车到定制款轿车琳琅满目，穿着熨帖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往里走，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优渥家境养出来的矜贵。
　　陆渊寒校服领口的拉链随意拉到锁骨，眉眼间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桀骜。傅宴正眉飞色舞地扒拉着手机，嘴里念叨着昨晚没玩尽兴的下半场，苏崔在一旁应和着，手里还拎着三份热气腾腾的早餐——这所私立高中里，他们三人的家境算得上拔尖，可跟陆渊寒比，终究还是差着一截。
　　就在这时，一辆曜石黑的限量款轿车缓缓停在正门口的专属车位上。这车位全校只有两个，一个归陆渊寒家，另一个，便是江家的。周围路过的学生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艳羡地落在车上，连那些平日里自诩家境优渥的，也忍不住低声议论。
　　车门被穿着定制西装的司机恭敬地拉开，先下来的是扎着高马尾的季桥霜，她正侧着身，伸手扶着后座的人。
　　下一秒，江郁眠的身影就出现在晨光里。她穿着和所有人同款的校服，袖口却衬着精致的刺绣暗纹，肩上挎着的帆布包看似简约，却是全球限量的小众设计师款，腕间露出的细链手表，低调到没几个人认得，却是真正的有价无市。头发松松散散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被风一吹，轻轻晃着，周身的气质清冷又矜贵。
　　陆渊寒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他认得那辆车，是江家旗下的定制车型，和他家车库里那辆，刚好是同系列的不同配色。整个学校，能跟他陆家在财力上势均力敌的，也就只有江家了。
　　傅宴正说得兴起，没注意到身边人的停顿，直到撞在陆渊寒的背上，才哎哟一声停下。他顺着陆渊寒的目光望过去，看清车旁的季桥霜时，眼睛倏地亮了，刚才点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昨晚在陆渊寒和江郁眠争辩的间隙，他就瞅准机会凑到季桥霜身边搭话，三言两语就聊得热络，临了还顺理成章地加了微信，回去后俩人还在手机上聊了半宿。
　　“我去，桥霜姐姐！”
　　傅宴怪叫一声，把手机往苏崔怀里一塞，甩开步子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脸上那副乖巧无害的笑又挂了上来，语气甜得发腻：“姐姐早啊！好巧，居然在这儿碰到你！我...”
　　季桥霜闻声回头，看到跑得一脸殷勤的傅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傅小少爷，今儿个倒是勤快，没迟到？”
　　“那哪能啊，”傅宴凑到她跟前，笑得眉眼弯弯，“看见姐姐，我跑都嫌慢呢。”
　　苏崔在后面看得直咧嘴，扯了扯陆渊寒的袖子：“陆哥，你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儿。也就桥霜姐姐能治住他。”他嘴里嘀咕着，心里却门儿清，傅家跟陆家、江家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陆渊寒没吭声，目光越过傅宴，落在江郁眠身上。
　　江郁眠显然也看到了他们，脚步顿了顿，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她的视线和陆渊寒撞了个正着，又飞快地移开，像是多看一眼都嫌麻烦。
　　傅宴还在跟季桥霜热络地搭话，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季桥霜被他缠得没法，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别贫了，快进校门，要打铃了。”
　　傅宴立刻点头如捣蒜，余光瞥见陆渊寒还站在原地，连忙冲他招手：“陆哥！苏崔！走了走了！”
　　江郁眠没再看他们，拎着书包就往校内走，脚步轻快。季桥霜冲傅宴摆了摆手，快步跟了上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陆渊寒闻到江郁眠发间淡淡的玫瑰花味，混着清晨的草木气息，轻轻飘进鼻腔。他喉结滚了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两人的身影走进校门，消失在人流里，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傅宴凑回来，啧啧两声，压低声音道，“陆哥，你是没瞧见周围人的眼神，江家这车一停，全校的豪车都成了陪衬。也就你家那辆能跟它掰掰手腕了。”
　　苏崔啃完最后一口包子，补充道：“可不是嘛，这学校里，也就你们两家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陆渊寒没理他们，抬脚往校内走，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
　　晨光落在他的后背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心跳快得不像话。
　　刚才擦肩而过时，江郁眠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小扇子似的，挠得他心尖发痒。
　　他忽然开始期待，这一天的课，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