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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木头十五 赵元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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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青在江里一边潜泳一边和燕椿和聊天。
她在心中抱怨道,“茂茂,你说我怎么就学不会那种能在水上飘着的法子呢?我觉得是我身体料子的问题。”
燕椿和淡定回道:“玩家900968,你刚刚演技很好,那种震惊与痛心疾首,瞳孔都缩了缩,但……他没看。”
她有点失望,“啊……他没看到嘛?可恶!瞧见了吧?这人还有得救呢,我真搞不懂你们人怎么想的,当狗就行,干活是愿意的,当猪就不行,他的生产价值又没完全落在自己手里,明明都不该愿意啊。”
他撑着下巴回她,“其实也有愿意当猪的,只是都被主人圈养起来,你没看到罢了,打算多久上去?”
“唔……游一会儿吧?我要逃避工作,好累。这里还安静,我能再同你说说话。”她把鳄鱼皮给了孙富,肯定得带点别的回去。
赵元青顺手给了一个凑过来啃她的水鬼一拳。
“……”他叹了口气,“你不是累,你就是待不住,对吗?”
“对吧,精神累,每日一直看着重复的东西,回去我要好好睡一觉。但身体不怎么累。我打会儿架哈。”
她兴奋地撵上一只白色的水生生物,照着它的嘴给了一拳。
“好大一个水蝠!”
然后回身开始乌拉乌拉地撵着水鬼们,玩了有一会才继续下潜。
浑浊的江底,光线幽暗。赵元青像条灵活的鱼拨开缠绕的水草,指尖触碰到一块沉甸甸、带着奇异质感的物体。她将其从淤泥中抠出,举到眼前。
“这怎么样?是沉香吗?”她在心中问道,指尖搓了搓木块表面。
燕椿和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玩家900968,你问我呀?”
“嘿嘿,看看你喜不喜欢嘛。咱们就挑一块,我给你找个最好的就上去。”
她收着后又往前游了点,石壁中一只水鳗张着利齿袭来,被她捏住扇了一巴掌后扔走,往洞内掏了掏,又拿到一块,两块仔细对比,她扔了一开始那块继续埋头苦找。
就这么一拣一扔重复了三四次,燕椿和忍着笑打趣道,“小狗熊掰玉米。”
“没什么好东西,这水里的木头可真多,这块行吗?奇楠,但年头大概太久了,还是沉水香。”她用指甲抠了抠,“回去给你弄个手串,叫你当个京南佛子。”
奇楠要飘在水上最好,但飘在水上的可能早被捞走了。
他扑哧一笑,“这样的料子也没什么新奇,最多拿回去制香。我那有上好的奇楠,半干半沉,也有制成的皇芽兰香,回头带去园子里焚上,满室兰花清香,淡雅清冽,我嫌这味道浓厚,的确没什么好东西,放回去吧。”
她抿抿嘴,嫉妒地暗道家底真厚,这么些年还没花完,导致她毫无用武之地。
燕椿和迟疑声音传来,“……你晓得你的心声……和我这里是同步的吗?从前的小瓜也能听得见。”
“……”赵元青全身卸力,往下沉去以示失去了全部的手段和力气。
“哎呀,那批皇芽兰香倒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我还有批瑞龙脑呢,其余龟甲、沉光、魃魅、萶兰,数不胜数呢,更遑论兰麝龙涎之物。有批蜜芽倒是稀罕,但有些腻,你也晓得,我们江州人素来好淡雅清冽。”他声音矫揉起来。
她气得砰砰两拳打在水中,心道,“等我回去收拾你,江州又如何?不就有钱点么?”
燕椿和含笑道,“祖宗,可……可说不得这话,不过……我还有些含情香,回头咱们一起试试。”
她呛了口水,连忙上浮,他恨自己多嘴,也再不敢出声。
这一浮出水面,正浮到孙四娘那,二人对视,孙四娘满手血正在洗手,见她从水里钻出一愣,连忙伸长了长篙,赵元青摇摇头,眼睛打量一下,唔,船上两个人,两个女人。
她提起翻身上排,一拳先打自己胃部呕净江水后,才抹了抹嘴回头问,“那个排工呢?”
孙四娘拉她回到棚子附近才道,“死了,我杀了他,那排工不想救人,我去的时候正剥盼清的镯子。”她指了指正摇橹的女人。
那女子背对着她们,身上裹着一件明显宽大不合体的粗布褂子,看样式像是孙四娘的。
长发被随意拢在颈侧,映照着她裸露在外的半截脖颈,白得惊人,与周遭黝黑粗糙的木头格格不入。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身来,微微一福身,“四娘同我说过您。小女子……名唤盼清。”
这名字一看就现起的。赵元青朝她点点头,“我叫阿青。”
孙四娘乐的一笑,“合着是盼你呢!”
赵元青可不敢自作多情,但也笑了笑,赶巧鼓停了,盼清吃力提起橹放到一旁,喘了口气后去拿了饼子泡在冷水中。
这位盼清姑娘泡了三份……
她立刻觉得似乎……可能,……小了。
她格局小了,怎么就不出去看看呢?非得逮着个孙富吗?为什么孙四娘就能救个这么乖巧伶俐可爱的?
为什么呢?她又能打,长得也不差,救不了可爱的女孩子呢?
她昨天怎么就没下去捞捞呢?
燕椿和笑得打跌,勉强捂着嘴道,“!!不许逗我笑了,我不责怪自己,总行了吧?”
赵元青也笑,她接过陶碗道谢。
孙四娘看她一眼,“阿青,兰天赐那事,我觉得……可能难了。”
她大概不擅长背后说旁人,低头喝了口水后深吸了口气才继续接道:“我救人时,在江里头瞧见了他,他正往岸上去,我便留了心眼,救了人后也跟着去了岸上,他……他把水匪全杀了!”
她茫然看着孙四娘,“杀水匪……?他和万俟良到底什么情况?一个正的发邪,一个邪的发正。他杀水匪做什么?水匪上头是大运帮,你昨日瞧见了吧?排头对红花都毕恭毕敬。”
孙四娘看了眼盼清,“你来说吧。”
盼清柔柔一福,坐下开口道,“大运帮是养贼自用,因此帮主自封为水路的总瓢把子,撞毁勒索来往船只,旗下八门各占运河一段,这螭江也不是运河,因此,这红花,实际上是大运帮旗下八门之一的李门主的小舅子,他占了这里,也不杀人,只求排工们的财。我被掳来半年,那红花对我情深,听闻此处从前有龙,便借口要龙珠以做聘礼,登天一样的难,可谁料,他竟真弄了来。我与四娘昨日猜测,那兰公子大概是寻龙珠而去。”
“你见过龙珠?”
“夜中有光,明艳璀璨,又是这江里头的排工捞来的,应该做不得假。”
“闻过吗?什么味道?”赵元青又问。
那盼清蹙起眉头思索后答,“似乎没有味道,我并未曾闻着。”
“盼清,我看你……似乎像官家小姐一样,你说话真好听。”
盼清朝她笑了笑,“阿青,我也喊你声阿青吧。”她从袖子中抖了抖,掏出一副巴掌大的画像来,大概画的有些急,墨渍有些晕染,“阿青,你可认得这人?”
太抽象了,一点特征都没,赵元青摇摇头。“叫什么?”
盼清垂下头,“……不晓得了。”
“我倒捡到一封信,能不能和你有些关系?”她左掏掏右掏掏,一拍手,“哎呀,我放那棚子里去了,我去拿!”
燕椿和连忙打断,“玩家900968,我记得下来,你念给她听便是,为何还辛苦去一趟……你先问问她,可晓得陈氏三郎。”此处离她那月牙排远着呢,可让她歇歇吧!
“你可晓得陈氏三郎?”
盼清摇摇头,“别急着去,阿青,我并不认得他,连他姓甚名谁都不晓得,他是我阿姊的意中人。”
“那牡丹呢?”赵元青也觉得没那么大概率,这水中死的千千万,怎么就能碰上刚巧的,况且盼清瞧着是官家小姐一般,那牡丹名字与她并不相合。
盼清听到这个名字时正在饮水,她剧烈咳嗽起来,脸颊涨的通红,“牡……咳、咳咳牡丹?”
“牡丹,牡丹花的牡丹。”
“抱……抱歉,牡丹并非是我的阿姊,我的阿姊叫念白。”她还是时不时咳嗽两下。
孙四娘看鼓又响了,连忙去排边,“阿青,快些回去罢,省的李排头找你麻烦。”
赵元青也是服了这个破活,她点点头重新扎入水里,朝前面的排游去。
孙富正在摇橹。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江水。
他知道阿青没死,没有血。
她故意的,故意让他把她推下去。
甚至他耳朵里的声音在说,她在后面和一个女人说话……
他在想,人到底……想要什么呢?
当皇帝吗?也不是,因为皇帝太远了,远的遥不可及,才敢提,才敢说。他们这种随时可能死的人,什么都不怕。
人能要什么呢?
金钱吗?那为什么好不容易赚来的钱,半日就空了呢?
人……敢要什么呢?
他想的脑子疼,他什么都不敢想,什么都不敢要。
他不想去想,死了,死了吧……
死了就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