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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木头八 每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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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这里的道又是另外一层意思,指的是每个人选择的路,人的一生,其实是不断印证自己的所思所想的过程。
如孙富,他的所思所想变成了他的道,因此,他会伸出手拉赵元青的衣袖。
道没有好坏,有的道是别人的道,引领许多人走上正途,有的道只能成为自己的道。
大多数的人会改道而行,如孙富,欺压,占便宜被强力压制时,他会转为暂时的老实的道,然后变为更恶的道,姿态很是灵活,但改道依然遵循着他的道。
但鲁有权的师父不是,那位是个圣人一样的人物,这老头让她别管闲事,她的理解是这个……当然,实际上那位在劝她,不要因为想杀鲁有权而陷入执念,保持清净心。她其实没执念,无非就是顺手的事。但……
赵元青抽出佛经指了指,“行,听你的。”她把佛经放回了万俟良身旁。
孙富突然开口,“阿……阿青,晚上估计能到老鼍滩,咱们……咱们会在那停下在岸上歇一宿。”
她叹了口气,过这江到上京得过八个哨口,老鼍滩正是第二个,那里平缓,浅滩多,老鼍,她听孙富描述是一种约有三米到五米多的鳄鱼,那滩上都大概十多条,也受江神庇护,不能杀,当然了,还得祭祀上供。
这得由排头和各月牙排的头公一起才行,他们这种腿子轮不上。
旁边的万俟良手已经肿的跟馒头似的,赵元青掏出把刀,按住他后划破他受伤的那只手,万俟良痛的叫了一声,浓黑的血溅射到江中。
青黑在不断回退,如退潮一样,血从万俟良手上的刀口中流出,赵元青迅速把他的手挪到江边。
万俟良师被拎着去的,但他已无大碍,等排净了毒血才愤怒诘问,“多谢,你何故拖我?这水里净是写不干不净的阴物!又为何把我手放到江边。”
“血落到木头上,染了木头,我就从你的木排上抽走。”
“……是我误会了!”万俟良脾气臭臭的。
“回去罢,前面就是老鼍滩,晚上就到,有刀吧?若是血凝固后,最好再划开,重复个两三次就行。”
万俟良也不想白欠她,脚尖点了点地上的经文,“回头我抄一份给你。”他说完拿着经文跑了。
赵元青心道我还以为你送我呢,合着是抄一份给我,我又不是没看过。
她还有译文版,状元郎译的。
这人长了一张纨绔子弟的脸,脾气性格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她摇摇头走到孙富身边,“富子哥,现在还有世俗的欲.望吗?这两日是不是觉得天更蓝了,水更清了?有没有一种世界如此美好的感觉?”
孙富心里气得想掐死这小娘们,他头一回碰上这样不好评价的人,思来想去,只能觉得这小娘们就是来气死他的!
不对,还有,她怪!明知道他故意白日不做工占她便宜,可现在双方形式颠倒,她依然做白日的工,还按照以前的时间,甚至有时候还给他水囊灌水!不是江中的水,是这小娘们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水!清甜甘冽,不带水腥味!
他面上讨好笑笑,“没有了没有了,再不敢有了。”
赵元青拿出那枚肾气珠,孙富看了眼睛发直,那是他的男人尊严!
“你看,你肾气浑浊,甚至很少,只能凝成这些,觉不觉得这两日大了些?”
“人的肾大概这么大,”赵元青比了比,“但你只有指甲一半大的肾气,你现在不觉得有什么差别,是因为你本来就肾气少,腰膝酸软,尿频尿急,耳鸣耳聋。脱发白发,X功能——”现在等同于从1到0的过程她还没说完,孙富“噗通”一声给她跪下了,眼泪如江水流淌,“姑奶奶,别说了!”
“你会早死,看你骨龄……大概也就二十七八,”赵元青伸手捏了捏他头骨判断道,“但你看起来像四十岁的,我没有说你女性很多的意思,你有点纯情,比大部分男人好些,虽然也没好多少吧……是因为总在水中泡着的关系,对吗?”
孙富眼泪哗哗地淌着,他已经不想活了,还不如当水鬼去,被一个女子这样羞辱……
“你也没办法有子嗣,质量不行。”
这句话说完,孙富奔江而去,被赵元青拦下,她大惊,“你干吗啊?”
孙富嚎啕大哭,“人生无望!人生无望啊!!!”
前后的排工都远远望过来,想看看发生什么事了,有的挪了几步,更凑近声源,没办法,江里头太无聊,在哪里划不是划?
“你自信一点,没关系的,男人十有八九都会这样,虽然你肾气不足,但你心气很足,神满。这都是你身体很好的优势呀!你又不是活在哔——上。”
孙富震惊,孙富不解,孙富喃喃发问,“你……你是……你是女人吗?你刚刚说了什么……?”
“自然之物,长了作甚不让说?我的意思是,我先不还给你,你这得养一养,我带几日后,再给你放回去,这样你肾气会足一些,至于之后是否还能生新的肾气,需要看你自己。”
赵元青晃了晃石头,“我给你装回去,你感受一下。”
她说完手拂过孙富的腰,他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暖意自后腰传来,从前膝盖和后腰发冷的感觉瞬间消失,一股暖流慢慢散开。
但下一秒,赵元青又拿走了那肾气,孙富只觉得刺骨的冷,膝盖也开始疼。
“看到了吧?……呃,你有感觉到吧?”
孙富浑浊的眼珠子含泪,“阿青,你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教你个法子,你大太阳时晒晒背,这很好坚持。万万不可纵.欲,肾气固然关系男女之事,但和你的寿命也有关系。”
他看着她将那枚代表他的小石球随意揣回袖中不敢再嚎,也不敢再跳江,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她,像条被驯服又时刻担心被抛弃的老狗。
“晒……晒背?”孙富哑着嗓子,努力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就……晒晒就行?”
“嗯,正午阳气最盛时,脱了上衣,背对着太阳,晒上一刻钟。引天地阳气入体,温煦督脉,固本培元。”赵元青点点头,“你要爱惜自己,工作是工作,不比你的命值钱,人活着不是为了早死。”
“容……容易!太容易了!”孙富忙不迭地点头,只觉得这姑奶奶行事越发诡谲莫测,却又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他偷偷瞄了一眼赵元青被江风吹拂的侧脸,那张脸依旧带着点少年郎的英气,眼神却沉静得如同深潭,映着奔腾的江水,无波无澜。他心里那点残留的油滑心思,彻底被碾成了齑粉,只剩下敬畏和一丝……奇异的安心?
至少,她似乎真没打算让他废掉。
“干活吧,富子哥,”赵元青拿起橹塞到他手里。
她自己也去另一侧划,其实赵元青就会看这两样,一个肾,一个心理学,燕椿和很关注这个,他从前还有颜色焦虑,心理学自然也是因为他。
但肾……对男人来说,真的好重要哦。
——
夕阳熔金,将螭江染成一片血色。庞大的月牙排如同疲惫的巨兽,缓缓驶入一片宽阔的浅水区域。这里江流平缓,河床抬高,大片灰白色的沙砾浅滩裸露出来,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老鼍滩,到了。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水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气。岸边的景象比丰裕关码头更显荒蛮压抑。没有成排的窝棚,只有一些临时用石头和枯枝堆砌的简陋避风处。篝火已经零星燃起,火光跳跃,映照着岸上影影绰绰的人影,沉默而警惕。
最引人注目的,是滩涂深处。借着最后的暮光和跳跃的火光,隐约可见浅水与沙洲交界处,匍匐着数个巨大的、宛如嶙峋礁石般的暗影。它们纹丝不动,甲壳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与滩涂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偶尔,那暗影会极其缓慢地挪动一下,带起细微的水声和一片浑浊,露出一双在暮色中闪烁着幽绿冷光的眼睛,冰冷、漠然。
赵元青站在木排边缘,目光扫过那些潜伏的巨影。在浑浊的光线下难以精确判断,但那沉重的、带着原始蛮荒的压迫感,隔着老远都清晰可感。它们的皮很厚,凡铁无法穿透,四肢粗壮如柱,巨大的吻部微微张开,露出森白的、参差不齐的利齿。
排头和各月牙排的头公们已经率先上岸。他们没有像在丰裕关那样喧哗,行动间带着一种肃杀的沉默和凝重。几个香童抬着沉重的笼子,里面传出活物的骚动和低鸣——是作为祭品的牲畜。
岸上临时用巨石垒起了一个简陋的祭坛,比丰裕关的条案更粗糙,也更巨大。几位头公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面色都异常严峻。他们的目光不时扫过那些潜伏的老鼍,又警惕地望向江面深处,仿佛在防备着什么比这些巨兽更可怕的东西。
排工们下排的动作都格外轻手轻脚,连咳嗽都压着嗓子。上岸后,没人像往常一样立刻去生火做饭或找地方休息,而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眼神警惕地四处张望,窃窃私语,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赵元青没说话,目光落在万俟良身上。他正靠在一块大石旁,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些。他那只受伤的手重新包扎过,此刻正死死盯着祭坛方向,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兰天赐则独自一人站在水边,离人群远远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他竖瞳隐现,警惕地扫视着水面和滩涂上的老鼍。鲁有权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断臂的曾财坐下,曾财的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篝火,仿佛灵魂已提前离体。孙四娘则在检查木头,她目光时不时扫过岸上的老鼍,神情凝重。
孙富咳了两声,吸引赵元青注意力后开口,“吉弔卵没了,阿青,你看吧,一会一准出事,别去岸上,咱们就在这。”他现在也不叫小娘们,开始熟稔地称呼起咱们来,这一前一后两番折腾下,他反正是服了,心服口服。
赵元青不解,“吉弔是给贵人的吗?”
孙富尽心尽力回答,“小部分是,大部分是给老鼍的,瞧见岸上趴着的那些没,都是那老鼍生的,”他又开始犯贱,暧昧笑笑,“老鼍岁数……”
“两个吗?”天啊,公鳄鱼也要助兴吗?赵元青震惊。
“可不是么,”孙富露出你懂我懂的表情,“这老鼍也是龙子,岸上那些小的,得先去喂活鸡活鸭,香童们在船上就负责保管贡品,之后再焚香昭告,那两只老的才来。排头既然敢来,一定是有了法子。”
他说完又郁闷叹气,“娘的,不来其实也没辙,这批货也不知是哪个贵人要的,跟赶着去投胎似的!从前都不装这么多,也只是慢慢运,这回香云山都快空了,之后也不知道去哪个林场的码头干这活!”
说完解下水囊喝了口水,又问她,“哎,你之前说水不干净是怎么回事?可是看到了什么?”
赵元青看他一眼,“字面意思,那江水人喝多了不好。”会长寄生虫,她对血吸虫病有阴影,其实孙富也有,蛔虫,不过她顺手帮他弄掉了,受不了,好长的好几个,行排两三日才休息,这群人就在江上拉屎撒尿喝水洗脸洗手。
……昨日还有下去游泳洗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