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2、木头五 又上了 ...
-
又上了排,上排之前得拉纤绳,放排,然后岸上的得游去排上,这活都是赵元青的。
孙富振振有词,“你富子哥昨夜差点丧了命,快叫我歇歇,再说,白班本就是你的活计。”
赵元青把那布包着的假银子扔给他,不发一言走到岸边去拉纤,孙富也得干活,他得在排上撑橹,得二人配合着干。
手腕粗细的绳子解开后,她缠在腰上和几十个腿子一起拉,鼓声响起,月牙排比船好拉。
不知过了多久,鼓点终于放缓,头公沙哑的声音传来:“稳住了——!解绳!”
巨大的反冲力让她踉跄了一下。
她和其他腿子一样,迅速解开缠在腰上的纤绳,动作麻利,冰冷的江水冲过她的脚踝。她看到自己草鞋里有一只透明的江虾。
下一个头公的声音响起:“上排——!”
扑通!扑通!
如同下饺子一般,几十条身影毫不犹豫地扑入浑浊翻涌的江水中。冰冷的江水瞬间包裹全身,激得人一个哆嗦。她划动双臂,朝自己所在的那节月牙排游去,眼睛在浑浊的水中努力辨认前方模糊晃动的巨大木排黑影。
游到排边,江水拍打着圆木的边缘。一只手伸了过来,是孙富。
她没拉,抓住一根凸起的木桩,她深吸一口气,双臂用力,借着水流的浮力,腰腹猛地一挺,湿漉漉的身体便翻上了摇晃的木排。冰冷的水珠顺着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在粗糙的木头上砸出深色的印记。
“好腰啊!”孙富冲她露出了大家都是男人的暧昧微笑,“你——”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才抬眼看去,却见孙富正握着橹,站在木排边缘,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强装的镇定。
她低低头,燕椿和抽气。
“你俩是不是都有病?”一点细微的弧线而已,她一次骂了两个。
转头去棚子里用内力烘干衣服后重新钻出来。
孙富眼睛飘忽,突然开口,“棚子里,我包袱里有菜窝头,你……你去吃吃。”
这人在拿她当异性看,他觉得她身上有除了劳动力之外的价值。“你划?”她歪头看他。
“呃……嗯,我划。”他想占便宜,当然得他划,怪不得这回棚子里没汗臭。
她重新钻回棚子,燕椿和正在抽噎,“你快杀了他,他不好。”
“我穿着衣服。”赵元青依然很淡定,“你别这样,他只是发现了我是女的,没事的,如果他对我动手动脚我再教育他。”
“他用那种眼神看你!!”燕椿和言辞激烈,“他用那种如同猎人看着猎物的眼神看你!我讨厌男人!”
“没事嘛,我也不是猎物,你就当他可怜好了,我经常这样想。人家不先动手,我就不动手,总不能管眼睛。不然这样好了,待会我也像看东西一样看他。我会那种眼神,以前幽州女人打量漂亮男人的那种眼神。”
燕椿和还不同意,“你都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看过的啊,有一次在小青园,浴池里,你想想,后来你还哭了,你说你不喜欢。”
“……”他郁郁,“我就是不喜欢,我喜欢你珍惜我,但你不许用那种眼神看他!他一定会觉得你对他有些意思。”
“这么自信?”她震惊。
“就是这样!”燕椿和很坚定,他就是男人,很懂男人!有的时候赵元青无意看他眼他都会多想!
而外面的孙富……的确在多想。
昨夜水下惊魂的恐惧还没散尽,此刻却被另一种更原始的念头占据了上风——这荒江野排的,一个孤身女子,力气再大又能如何?他孙富在排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拿捏不住一个小娘们?那假银子的事她也许知道,但没当场翻脸,说不定……有门儿?先拿吃的哄哄,探探路……若是不从……也总有机会!
免费的和要付银子可不一样!
赵元青又拓宽了对人类的认知,点点头道:“那你也别生气,他哪里值得你这样气,这样吧,待会我出去露一手,让他老实老实,要不能耽误干活才行,刚好他可能有些上火,我帮他去去火。”
“这最好不过。”燕椿和满意了。
“哎,男人很脆弱的,他们很关注哔——”
“……”其实他也有些关注,燕椿和含泪。
赵元青说罢起身,撩起袖子走出棚子,笑眯眯走到孙富面前,“富子哥,你这两天是不是有点上火啊?”
孙富一呆,大喜,谨慎,“妹子,是,我是有些,唉!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啊!这……这还得听头公的,现在不能乱,这和咱们安全有关系,咱们……咱们等中午。”
“也行,那中午再说。”
她又回去了。
等中午,庞大的月牙排停在江心,赵元青又钻出来,孙富正要回去,看到她时一愣,连忙上前堆着笑道,“妹子,妹子,时间短,你……你先……手帮帮我!”话音未落,他甚至急不可耐地想伸手去拉赵元青的胳膊。
赵元青也是这么想的,点点头,伸出手快速点了孙富劳功、哑门、肩井三大穴位,拎着他去了江边,把他的头按了下去。
嘴里悠悠闲闲地慢慢喊,“富子哥,哎呀,你怎么渴成如此模样?”后头是木材,前头倒是能看见,但孙富的上半身被她挡住,一时半会也不会注意。
孙富的头颅瞬间被浑浊的江水吞没之时。冰冷的、带着泥沙腥味的江水猛地灌入他的口鼻耳道!窒息感和冰冷的刺激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大脑!他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呼吸,可身体被点穴制住,动弹不得!那冰冷浑浊的液体疯狂地涌入气管和肺部,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濒死的绝望!
一秒!
两秒!
三秒!
赵元青数差不多了,把他拎上来,给他留够喘气的时间,又按了下去。
这次孙富做了准备,他闷了一小口空气。
坚持住!只要她松手,老子就喊!让所有人都看看这疯婆娘要杀人!这个念头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浑浊的水下,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一秒,两秒……孙富感觉自己的肺要炸开了!那口微薄的空气早已耗尽,冰冷的江水开始无孔不入地试图钻进他的口鼻。他拼命忍耐,身体在水下不受控制地痉挛,意识开始模糊。
他又被拉了上来。
“咳咳咳!呕——咳咳咳——!”
孙富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身体终于恢复了部分控制,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撕心裂肺地咳嗽、呕吐!浑浊的江水混着胃里的酸水不断从他口鼻中喷涌而出,脸色由惨白迅速转为不正常的青紫,身体因为极致的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眼神涣散,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赵元青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蹲在他旁边一掌拍下,帮他吐水,口中依然尊敬,“你还想玩吗?富子哥?这太浪费时间了,这样吧,男人很在乎肾的,我拿走你的肾气,交工后我还给你。”她的手轻轻划了一下孙富的后腰,半个指甲大的黑色小球,磁石一般出现在她的手上。
“清心寡念起来吧!富子哥!”她好心拍拍他,“加油,你不会再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了。体验一下,如果感兴趣,可以去找那花和尚取取经。”
孙富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在那颗诡异的小黑球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冰冷、衰败的感觉瞬间从她指尖划过的地方蔓延开来,席卷了他的腰腹,甚至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富子哥,你看,这是你的肾气。”她蹲着,拿着那石头晃了晃,“纯以气补气的话,你比江里的那个可好用多了,贵人们一定很喜欢,毕竟……可以无限地追求快乐。如果你去找头公,我就把这东西也拿给头公看看,同他说,你比那吉弔还补。”
她慢条斯理解开他的哑穴后,把手按在他的喉结处,“现在,回答我,你听清楚了吗?”
孙富的哑门穴被解开,但那只冰冷的手瞬间掐灭了他任何试图呼喊或狡辩的念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脆弱骨头在对方指下的微微颤抖。
他的眼睛看着黑色的石头,那是他的“肾气”……是他作为男人的根本!而那句“比吉弔还补”、“贵人们一定很喜欢”……
“听……听清楚了!听清楚了!”
她老老实实一笑,“嗯,那就好,富子哥,虽然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但我的确是按照你的要求,用手帮了你。倒也不用谢我,但你现在腰膝酸软,还是回去歇歇吧,我来划就行。”
孙富何止是腰膝酸软,他……他半点力气都没,硬是忍着爬了两步,赵元青看着,觉得还是应该多一点人文关怀,顺手给他扔进棚子里的干草床后,回去拿起自己的桨。
她是不会做那种犹犹豫豫半抓半放的事情的,一般也极少与人起冲突,大部分她都是那种,你随便啊,哦,看到了,又怎样呢?她也不会主动动手。
但刚刚,是孙富先来拉着她。
啊……这人,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