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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休息之邕州奇谈九   那时候 ...

  •   那时候的事情讲起来其实很复杂,其中各种因含着果,果又含着因,但重诺是真的,而马头娘最后成了保护女子和纺织的神明。仔细想想还挺滑稽。

      赵元青也不晓得她有没有后悔过,但她所提供的生产工具却也被视为女子们才能从事的工作,

      然后更多的女性便被钉死在了纺织上。

      其实整件事吧……更重要的还是衍化,不是马头娘也是别人,总要有人去承担这些,天地才不在乎谁死不死谁活不活的,重要的是规律。

      “……这张照片呢?”金胜男又掏出了她在张伯手里拿到的照片。

      赵元青看了一眼,“这个不认识,我只认识木头,但你照片上那根拐杖和这烟斗都是桑木,是不是一个我就不好说了。没见到真东西光凭照片我是看不出来的。”

      鱼饵突然动了,她大喜过望立刻起身收杆,但随着东西的浮现脸色越来越沉,金胜男惊呼:“啊……?”

      被拉上来的是一条不断扭动的地鳝。

      “好大的鳝鱼!”金胜男震惊!

      “吃不了,让人喂了脏东西。”她心情不大好,那地鳝也没有被放回水里,反而被扔在地上不断扭动,赵元青阴沉沉地盯着它,抬脚踩爆了它的头。

      金胜男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眼皮一跳。

      但很快,赵元青用随手捡来的小木棍划开鳝鱼腹部后,她发现破碎的鳝鱼腹腔内,并非正常的内脏结构。而是一团团、一块块近乎纯黑色的污血。

      “走了,不钓了。”赵元青也抑郁了。

      她沮丧地开始收拾东西,如同每个空军的钓鱼佬一样,浑身散发着难过的气息。空桶被她拎起来,鱼竿胡乱地卷了卷夹在腋下。她甚至没去管溅在裤脚和鞋面上的污血和粘液,只是低着头,快步从金胜男身边走过朝着自建房走去。

      那背影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腰。

      正赶来的张文和萧放看见黑云压顶的赵元青纷纷脚步一顿,等她从二人身旁路过时,金胜男也赶了上来,“唉,问个事,这底下葬的是哪个大佬?”

      萧放和张文又是一愣。

      “好早之前的事情,相传是……陂泽国皇帝的母亲和妃子们的陵寝,这个事情历史学家也没个定论,因为朝代太久远了。相传他死在东征的路上,他便被葬在那边,他母亲又沿着他的统治维系了三十年,最后被鄂端国给灭了,因此葬在这里,其实这是帝王陵寝的规格。”张文一边回忆一边回答。

      萧放也点头,“是,那时候连史官都没有,你一直在这?刚刚张伯家盗窃的事情,你知道吗?”

      金胜男拿出照片和烟斗迅速又收回去,“我干的,咋地?”

      张文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脑子里嗡嗡响。

      他指着金胜男的手指头都有点抖:“你……你干的?那你还让我去喊人?!你享受被追着跑的刺激是不是?”

      “忘了,回去说。”她开始推着那俩人往回走。

      三人回到李婷家后,金胜男非常谨慎地关好门才把那两样东西拿出来,“我们汇总一下信息,第一,我现在怀疑张伯死的不对,最起码他快死的时候是有怨气的,昨天萧师弟跟我说,张伯抽烟袋子,但今天我去的时候他也在抽对吧?”

      萧放和张文都点头。

      “你们没抽过这玩意,你们不懂,烟丝不对劲,都干了,这说明他这一袋子烟能抽很久,甚至有可能是只在我们面前才抽,他想让我们注意到这玩意,可他又不想,或者不能直接说。”

      “张伯戒烟很久了,他又抽了?”在一边和赵元青一起玩手柄游戏的离亭顺嘴开口,“我听张婶说长瘤子他就不抽了,怕刺激瘤子,家里那袋子烟丝还是之前剩的。”

      金胜男洋洋得意,“耳朵都好使吧?听着了吧?”

      “可不对啊,”张文皱着眉,“昨天干娘说过,张伯长瘤子之后自己不见外人,他也不出门,只等张婶给他送饭。张婶也不乐意看见他,就把饭扔在门口,烟丝哪里来的?我们这里潮湿多雨,陈年的烟丝最多只能放三个月。”

      “离亭前辈,你上次见到张伯是什么时间?”萧放看向离亭。

      她仰头想了想,“过年前?他那时候说来看病,但没说得了肿瘤,脑袋也是正常的,后来我春天回来时,张婶就已经搬出来了,我说去看看张伯,但张婶说他不愿意见人。你们去能见到他,我还挺吃惊的。”

      游戏因为离亭的分神结束了,赵元青看她一眼,“你下次应该早点说的。我上楼了。”

      “他话里话外的确对儿子有些怨怼之意。”萧放昨天和他聊的更多些,想到了这个疑点。

      “这问题我们先搁置,我来说第二,”金胜男掏出她从张伯家里拿出来的东西,“你们认识这骨头吗?像人的股骨,可太长了,若按照这个长度等比换算,这人得有接近三米到四米。”

      照片在众人手中传阅,离亭凑近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当照片传到她手里时,她盯着那背景看了许久,尤其是那些挖掘工具、碎石,还有那半埋的玉琮和短杖的轮廓。

      “这里……”她仔细想了想,“这里似乎是银蛇坛,是最后一个银蛇坛,当年开凿的时候……是张伯领人去挖的,传发当时也去了,当年洞主死了之后,其实有个新洞主,山外面来的,自称是……老洞主的儿子,但当时满崽要上学,没等开工我就走了。”

      “你确定吗?”萧放指了指照片。

      “当然,我在这里生活多少年,你看那地面上的石头,只有石俑岭才有这个。那时候谁还上山采石啊,都是用石俑岭的石头改的,洞主的只用这种石头,他们说这石头有灵性,不过别的东西……”离亭皱起眉头,“别的东西我说不好,得让燕老板看看。”

      “燕老板?他到底是干什么的?”萧放一直想问这个问题,他总觉得那人有些违和,说不上来的怪,哪里都怪,脸和气质不匹配,他一开始以为他不过是家庭煮夫,靠赵元青生活的,可如今看来又不是。最怪的是他觉得沈霆比燕椿和强了百倍,但赵元青宁可去玩游戏里的男人也不选沈霆,这对夫妻的关系也很怪。

      “搞艺术的呗,艺术掮客。”离亭翻了个白眼,她对燕椿和意见很大的一部分原因也是这个,问就是半点都看不上,割席,必须与他割席才行!

      金胜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对上了!”

      “咱们假设啊,”她语速飞快地梳理,“张伯和他儿子张传发,当年给那个自称老洞主儿子的新洞主去挖最后一个银蛇坛。结果,他们挖到了宝贝——就是照片上这堆邪门的骨头和东西!然后,他们起了贪心,把这批货给吞了,偷偷卖给了那个Alex Zheng,换来了两百万的启动资金!张传发就靠着这笔钱,摇身一变成了开运大酒店的大老板!”

      “但这玩意儿是那么好拿的吗?上面肯定带着诅咒或者邪祟!张传发靠着这邪财发了家,但报应来了!他爹张伯,很可能就是被这玩意儿缠上,才长了那个要命的瘤子!张伯替儿子挡了灾,承受了诅咒的反噬,最后瘤子爆了,人也……”

      萧放皱了下眉:“我倒觉得不是诅咒的关系,别忘了我们来的时候路上遇见的蛇煞,这更像是……仇杀。我怀疑是那个新洞主,他当年很可能也去了银蛇坛,结果好处全让张伯父子独吞,他隐忍这么多年,现在找上门来报复了倒更有可能。”

      “可仇杀……为何张伯……”

      几人正讨论呢,赵元青和燕椿和也下了楼,张文立刻收拾好沙发,“老板,请坐。”

      他点点头,目光扫过金胜男和萧放,叹了口气。

      离亭顺手把那照片递给张文,张文又拿到燕椿和面前展示,“老板,您给看看,说是张伯手中拿到的,应该是文物。”他迅速将众人的推理——新洞主、挖掘银蛇坛、张氏父子私吞宝物、张伯替子挡灾、以及路上遭遇的蛇煞袭击的事情简洁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赵元青扫了眼,起身去做饭去。

      燕椿和也扫了一眼,摆摆手,张文又把那烟斗给他展示了一下。

      他轻轻颔首,“是,陂泽国是政教分开的国家,男人执政,女人执教,据说只有神母所生下来的子嗣才有资格继承王位。神母的首要条件便是身高超过至少一丈,那里的人相信女人越高,神力和生育能力都越强。从这个股骨的长度来看,大概是石俑岭葬的那位王妃。”

      “这与你们说的水患有何干系?”

      萧放脑子转得飞快:“你是说……挖出来的是这位王妃的骨头?还有那些陪葬的玉琮和桑木法器也是她的?”

      燕椿和没有回答,他心中涌上微微不耐,两日了,这很难吗?

      张文立刻接话道:“金记者,萧记者,大概是了,但这和水患有什么关系呢?我干妈的诉求是解决水患,并不是解决张伯家的事情。”

      “水很可能是因为张伯家的事情才发起的。”金胜男则讲了今天她在看见赵元青河边钓鱼时,拉上来的那黑色辣条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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