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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休息之邕州奇谈十   依然是 ...

  •   依然是分成两队。

      下午时,萧放和张文去拜访张婶,金胜男和离亭去饮蛇潭和银蛇坛。

      赵元青和燕椿和去看看离亭的本体,那棵大柳树。

      二人来这里就是为了离亭的大柳树,但这件事若让赵元青做,她就只能在那24小时守着,因此得燕椿和来才行。

      反正他会那些奇奇怪怪的小法术。

      炽热的阳光不再直射,转为一种斜照的、带着厚重暖意的金色,将大岳村的田野和屋舍染得轮廓分明,风是凉的。柳树就在河边,两人小学生似的手拉着手,

      赵元青另一只手时不时晃晃她手里拎着的袋子,那是塑料的,写着某个京南市某个超市的名字。

      里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她又晃晃,歪头问他,“沙子吗?”

      “唔……九异山的山土。此处从前是大泽,土地各以类生,故山气多男,泽气多女,此物还放了些山君唾液,效果虽差些但也足以抵挡一时。元青想垂钓吗?”

      “不了,那水不好,饮蛇潭估计现在没有竹鱼了。……哎?”

      赵元青之所以“哎”了一声,是因为岔道另一角出现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女性,那女人带着五个孩子正往河边走,最大的十岁左右,小的不过五六岁……?

      又或者更小,她对孩子的年纪没什么经验。

      估计是因为雨停了,带孩子们放风,但一个女人怎么能看得住五个孩子呢?那妇人也瞧见了河边的两人,她停下脚步,把最小的孩子往身边拢了拢,对稍大的孩子们用土话嘱咐了几句,大意是别乱跑。然后她独自朝赵元青和燕椿和这边走来,脸上堆起一种混合着好奇和些许局促的笑容。

      “是记者同志吗?”妇人走近了些,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问道,目光在两人脸上和赵元青手里那个印着“京南市XX超市”的塑料袋上扫了一圈。

      “不是,来朋友家玩的。”赵元青朝她笑了笑,与人为善嘛。

      “哦哦,这处偏咧,市里更好玩,人多咧!”

      “您……一个人带这么多孩子出来玩?真不容易。”

      “老板家的!”那妇人大咧咧摆摆手,“不似喔家嘞。老板说咧,五个娃娃,一人给五千,五个娃,两万五。”

      ……单价还行,但总价不低,但问题是,小孩似乎不能按数量叠加算钱吧?

      “看得过来吗?”她一边自然地搭话,一边把袋子递给燕椿和,让他自己去了河边大柳树处。

      “嗐,看得过来,孩子好管咧,定点喂饭,孩子婻婻也带嘞,就这几天。辣个是你老公?哦哟,你指挥他做事情,厉害嘞。你长嘞真高。”

      “嗯,北方人。”她朝这大姐笑了笑,“快开学了吧?看最大的这孩子,应该上学了。”

      “上嘞,那个我不管,有司机接。”这大姐性格豪爽,但看起来的确很满意这份工作。

      她抱起最胖的一个小丫头,“真好,这小女孩,胖乎乎的,”还掂了掂,女孩“咯咯”笑了起来。

      “这是老四,小名惠惠。”

      看着养的确实都挺好的,一个个精神饱满,最高那小男孩手里还拿着塑料瓶子,里面装着一堆蝌蚪,闲不住似的用腿刨着地,泥带土的,很快黄土地面被他蹭出来个坑。

      ……他把坑刨出来之后很快拧开瓶盖,把蝌蚪倒进去,看蝌蚪扑腾,挣扎,自己蹲在那乐的哈哈大笑。

      “……”赵元青觉得自己有点没法理解,这算虐杀吗?蝌蚪又没意识,但行为观感并不好。

      她把小胖女孩放到地上,“玩去吧。”那女孩又站回大姐身边。

      几乎是同时,燕椿和也走了过来,他目光扫过水坑中已经没有水但还在不断的蝌蚪,蹲在旁边笑的开心的小男孩。

      “小孩子,皮得很,就爱玩泥巴虫子。”妇人见赵元青一直看着那边,也扫了一眼,浑不在意地解释,显然对此习以为常。她更关心的是那个高个男孩别把衣服弄得太脏,“强强!别玩那脏东西了!小心弄一身泥回去你婻婻骂你!”

      叫强强的高个男孩充耳不闻,饶有兴致地用一根小树枝戳爆坑里的蝌蚪。

      燕椿和没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朝泥坑的方向走了几步仿佛也想看看热闹,他甚至还含笑地夸道,“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赵元青只朝那妇人笑了笑,“走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走走,您忙。”

      妇人觉得可能大城市的人嫌脏,虽然弄不懂为什么说强强孝顺,但也没说什么,继续带着孩子朝河边走去。

      那头萧放也赶了过来,他喘着气手撑着膝盖先歇了会,看见河边五个孩子还在,松了口气,问赵元青到:“姐,有什么不对吗?孩子多久到的?”

      “没有啊,你们前后脚。你不是去了张婶家?”

      萧放爆了句粗口,眼神阴鸷地看了眼河边,“张婶不对劲!昨天张伯死了之后,她没安排人敛尸,也没追问张伯屋子乱的事儿,只给儿子打了个电话,村外就来了人把张伯拖去烧了……不是火化,就是烧了!今天我们去找她,她拦住我和张文,说孩子出去玩了,她也要出门去销户,家里没人。现在张文带她去了。”

      她干巴巴地“哦”了一声,燕椿和在旁扑哧一笑,意态缱绻看她一眼,赵元青老脸一红。

      萧放又感觉到了那种违和感,不过他此时也来不及多想,只撂下句“我去河边。”又匆匆离开了。

      而同一时间的金胜男正在爬山。

      饮蛇潭并不远,只是山路难走,雨后又湿滑,这里的蛇的确很多,不过也不光是蛇,石龙子,各类小型蜥蜴都很多,但最烦的是一种褐灰色的蚂蟥,来的时候她甚至看到有一副大概是野牛还是野猪的尸体,上面附着的全是那些蚂蟥,密密麻麻。

      金胜男再一次蹲下紧了紧裤脚,她穿着褐色工装裤,上身套着同款冲锋衣,反倒是离亭还穿着拖鞋短裤背心,自从知道不因为她要渡劫,她就放了心,她一边拨开树枝一边回头问她“哎呀,金记者,你这……放心吧,它们不会咬你的,我在呢。”

      金胜男站起身抓了抓脸继续前行,“麻痒人,唉。我们那瞅不着这么大的玩意,而且这玩意不是应该生活在水边吗?”

      “水边当然也有,你翻开石头下面都是,这种我们这叫旱蚂蟥,水边的叫水蚂蟥。还有个故事呢,你听不咯?”

      “下雨天打孩子,来吧!”金胜男麻利钻到离亭前面,用炉钩子拨开树枝。

      “以前老话,管这东西叫马绊蛇,说这东西是马和蛟杂交而生,有蛟形,涎沫腥黏,嗜血,掉尾缠人。几百年前,我们这里出了个马绊蛇妖怪,身子像屋子那么大,两眼幽绿,青面獠牙,嗜血为生。”

      “传说这蚂蟥精有个邪门的本事。它咬人吸血时,会把子嗣留在人身体里。被它吸过血的人,起初没啥感觉,但时间久了,身体里的精气神儿就像被那血线慢慢抽走似的,变得干瘪麻木。更邪乎的是,这些人肚子却会越来越大!不是一两条,是一窝窝的,吸食母体的精血长大。那些人最后都成了空皮囊,肚子里全是扭动的小妖怪,破肚而出的时候,啧啧……”

      金胜男听得浑身发毛,纯是恶心的,她真的很不爱来南方,南北各有各的邪门,但北方的虫怪最多是些大牤子,更多是小动物,谁家蚂蟥还能成精?

      “不过呢,后来第一任洞主发了宏愿,要除掉这祸害。洞主也是个有大神通的,据说追踪了那蚂蟥精七天七夜,最后在某处深山处,用秘法引动了地火,硬是把那成了精的大家伙连同一潭子的水蚂蟥烧了个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那洞主又采了药去救济得了蚂蟥病的人,很多人们感谢他,从那以后,这边才算是好了起来,他也成为了洞主。”

      “要我说,那些人吧……应该是得了吸血虫病,我也没见过蚂蟥成精,不过洞主救人应该是真,所以这一片才没头家。……啊,快到了,快,前面就是!”

      金胜男率先开路,嘴上也没闲着,“不是说蛇多吗?”

      “蛇也多,这又不耽误。一片地方的故事是按时间远近传下来的,蛇的事可比蚂蟥早。”离亭勾起嘴角一笑。

      两人拨开最后一片浓密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不算太大、但异常幽深的潭水出现在山坳底部,潭水是深碧色,水面上漂浮着些许枯枝败叶,一些老藤垂下,周围阳光暗淡,不见天光,谭边怪石很多,一些未雕刻完成的石像或躺或立,金胜男眯起眼睛看向其中一处大石像。

      离亭悚然一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灰白色的石像顶上边缘,不知何时,悄然探出了半张惨白浮肿的脸!那脸上毫无生气,眼睛像是两个浑浊的黑洞,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额角,正直勾勾地望着她们!

      “水鬼……?”离亭喃喃出声,秀气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上写满了困惑与难以置信,“不对,不会的,饮蛇潭不可能。但那气息……”

      她的话音未落,变故陡生!

      那搁在石坛边缘的惨白怪脸猛地向后一缩,瞬间消失在灰白石坛的阴影之后。

      “想跑?!”金胜男大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如同蓄满力的豹子,猛地蹬地跃起!她根本不顾脚下湿滑的陡坡和嶙峋怪石,身体重心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地面,利用炉钩子偶尔点地借力,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滑降姿态,朝着石像后面狂飙突进!泥水、腐叶被她冲得四散飞溅!

      “小心!”离亭惊声尖叫!

      密密麻麻的水蛭翻涌出来!其中有几条粗壮、滑腻、呈暗褐色的东西猛地从腐土和落叶处跃出而出,带着破空声,直袭金胜男!

      那东西像巨大的蚯蚓,又像放大了无数倍的蚂蟥躯干,表面布满粘液和环状的褶皱,顶端没有明显的口器,只有一个不断收缩蠕动的如同菊花一样的□□!

      金胜男嘴角却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冷笑。面对这令人头皮发麻的袭击,她竟在高速滑行中强行拧腰,一个极限的后仰!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险之又险地让一条呼啸而过的巨大“水蛭”贴着她的鼻尖掠过!

      “给姑奶奶滚开!”后仰的同时,她手中的炉钩子带着全身的冲势和旋转的力道,由下往上狠狠撩起!精钢的钩尖划出一道凄厉的银光,精准地砸中另一条扑来的巨物侧面!

      噗嗤!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粘液爆裂的声响。那巨大的水蛭躯干被砸得深深凹陷进去,坚韧的表皮似乎裂开,暗红近黑的污血混合着粘稠的液体猛地喷溅出来!巨大的冲击力让那东西发出一声无声的剧烈抽搐,扭曲着砸落在地。

      与此同时,离亭也动了!

      她脚下泥土微震,几条根须破土而出,如同灵蛇出洞,闪电般迎上另外几条袭向金胜男侧翼和后路的巨大水蛭!根须或缠绕、或抽打、或直接刺入,发出阵阵闷响,死死缠住了那些滑腻的邪物,暂时阻断了它们的攻势。

      “谢了!”金胜男借着炉钩子砸中目标的反弹力以及离亭根须争取的瞬间空档,身体猛地弹起,稳稳落地!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在地上疯狂扭动的巨蛭一眼,眼神死死锁定石坛后方那片翻滚的阴影,脚下发力,继续以惊人的速度朝目标扑去!

      “跟你姑奶奶玩这里根浪!”金胜男怒喝一声,奔跑中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复杂而诡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音节短促、冰冷,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森然韵律。

      刹那间,以金胜男为中心,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猛地扩散开来,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女童,穿着一身花袄子,约莫七八岁模样,皮肤毫无血色,气息森然可怖。

      那女童子出现后,漆黑的眼珠毫无感情地转动了一下,瞬间锁定了石坛后方那片阴影。她甚至没有看金胜男一眼,小小的身影以一种比金胜男快上数倍、近乎瞬移般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朝着石坛后方那片翻涌的水蛭群和阴影扑了过去!

      所过之处,草木皆霜!

      “妹儿给我把她整过来!”

      女童子那双涂着猩红丹蔻的小手猛地向前探出!她似乎完全无视了那些覆盖地面的、密密麻麻的普通水蛭,以及几条试图阻拦的巨大邪物。那些东西碰到她身体周围弥漫的阴寒黑气,瞬间就像被冻僵一样,动作迟缓,甚至表面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嗤啦——!

      一声如同裂帛般的刺耳声响!

      女童子的手,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地下!紧接着,一声凄厉惨叫猛地响起!

      土地如同水面一样翻滚、扭曲!

      一个身影被女童子那双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小手,硬生生地从那片泥泞、蛭群和泥土的混合物中拽了出来!

      那身影被女童子死死掐着脖子,双脚离地,在半空中徒劳地踢蹬挣扎。她身上裹满了墨绿色的水藻、粘稠的潭泥和不断滑落的水蛭,湿透的破烂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个成年女性的轮廓。

      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如同海草般黏在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惨白浮肿的下巴和不断发出痛苦呜咽的嘴。

      金胜男走上前无视了那水鬼身上不断滴落的腥臭泥水和滑落的水蛭,伸出手一把拽开她脸上湿漉漉的乱发,一拳揍了上去。

      “砰”地一声,对方随之发出闷哼声,血丝随着咳嗽滴落。

      一张因窒息和恐惧而扭曲的脸暴露在昏沉的光线下,那是一个女人,她瘦的厉害,眼窝凹陷,五官看不清,但的的确确是个人。

      金胜男一脚碾过水蛭,捏起那女人下巴厉声问她:“说,还有同伙吗?”

      离亭也连忙挥散水蛭赶了过来仔细打量,她突然失声喊了一句:“唉!?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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