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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真相结算 ...

  •   “临渊,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当时救的只有你一个人。”
      “或者说,其实临家就只有你一个人。”
      陈之筠这样说,身上还沾点酒气,说得话也含糊,让人没法相信。
      临渊没说话,很多东西其实不言而喻。
      转头想想,当时的“天衣”早就漏洞百出。
      十岁的陈之筠就算再厉害也没法同时救起两位七岁的小孩,而在他的印象里,偏偏就是陈之筠救的他们,他和临烟。
      现在回想起来,陈之筠只救了他,是不是意味着临烟早在七岁时就已经溺水身亡了?
      并不是。
      因为当初落水的就只有他一个。
      所以陈之筠理所当然地只救了一个。
      那么临烟呢?
      临烟作为临渊的双胞胎哥哥,从小一起长大。
      也并不是。
      在临渊的印象里,他们的童年生活是交叉编织而成的。
      因为,不是他受伤养病,就是临烟受伤养病。
      说得严重一点,好像是被下了诅咒。
      他们哥俩只能有一个人鲜活地继续生活。
      印证着临茵那句,“你和你弟弟只能有一个人站在这个位置。”
      临渊一直被蒙在鼓里,甚至是他哥临烟重伤倒地不起,最开始的那几年他都不知道。
      一氧化碳中毒,乃至休克,要么死,要么没死,不可能靠着荒谬的东西续命。
      更何况现在的医疗水平这么发达,怎么可能说治不好就治不好。
      所以,这是个巨大的谎言。
      临渊幡然醒悟一般,可他并没表现出来,而是掩饰,继续伪装。
      临渊没有回答陈之筠抛给他的问题,但心里早就有答案。
      我知道,但身不由己,我的出生就注定了这样的人生轨迹。
      临渊现在还是愿意称呼临烟为一句“哥哥”。
      双胞胎,他们原本能够共同成长的,但是命运掌握在他人的手里。
      没有父亲信息素陪伴的孩子也会是身体发育不完全,严重的甚至可能是残疾。
      所以为了活下来,临渊早在他生母的肚子里就将他哥吞食,抢占他哥的营养,抢占他哥的生命。
      所以,他们一生下来就是连体婴。
      原以为是上天庇佑,让他们俩都存活了下来。
      而临渊的左侧,和临烟的右侧都有一个很长很长的缝合伤疤,伴随着他们生长而长大。
      可事实是,临烟并没有活下来。
      大面积的切割,临烟仅剩下来的身体残缺,只能等待生命的流逝。
      等待命运的轮转或是审判。
      临渊说的替他而活,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前十八年,临渊就是替临烟而活的,终于在十八岁时爆发。
      继而在接下来的六年,临渊完全是在两个角色转换,为迟吟雪提供信息素,为他提供临时标记。
      可是临茵并不想止步于此。仅仅是因为迟吟雪是迟上校的孩子。
      可笑的是,她并不知情或者不敢料想,迟吟雪也是她的孩子。
      “怎么不说话?”陈之筠手指推着酒杯,趴桌上侧头看着临渊。
      临渊回神,注视着陈之筠,给他送了一句话。
      “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他喜欢的从来不是人,而是信息素。”
      陈之筠愣了愣,忽然笑了笑,眼里竟然闪烁着泪光。
      “爱上替身是常有的事,不差他一个。”
      话语好似带上了释然,可反应明显不像。
      临渊知情林羡年只喜欢橙子味信息素的Omega的原因,说是小时候被人救过,不记得人脸,只记得淡淡的橙子味信息素,那个人在他心里地位挺重的,怎么也算是个白月光。
      而站在陈之筠的视角,那个人就是陈之筠,至于为什么陈之筠的信息素不是橙子味,那是因为人刚从自己Omega父亲身边跑出来,身上不留信息素才怪。
      临渊作为中间人,没刻意去向任何一方强调过。
      或者说,到后来压根不需要他去说什么,两个人也都清楚。
      正如陈之筠所说,“爱上替身”,林羡年之前身边的橙子味Omega基本上不会留很久。
      隔一段时间就会换掉,看起来没动真感情。
      谁知道上一位同时也是现在这位,就这么别具一格。
      林羡年这回是真的栽了。
      并且栽得很严重,非常严重。
      临渊现在还记得陈之筠当时的神情,一副受伤模样。
      但他又实在善于伪装。
      喝了口酒,又说,应该是说给自己听的。
      “之前他没动真感情,我还有点可能,但现在嘛……”
      “插手人小情侣的事,我就不做了。”
      “……”
      临渊没打断陈之筠的自我洗脑。
      现在嘛。
      就算人小情侣再怎么好,也不能拿自己身边的人做嫁衣。
      不讨点公道,说不过去。
      一周时间。
      陈之筠醒了,身上标记洗了,伤也恢复了。
      陈之筠醒来见到临渊第一眼,眼睛瞪得很大,张了张嘴,却喉咙干哑吐不出一个字。
      临渊上手握紧他的手,连带着抖了抖。
      陈之筠喝了几口温热水,嗓子好了点,开口问临渊,“不会吧,三年了……”
      “三个月。”临渊尝试摆正陈之筠的时间观念。
      陈之筠顿了顿,好半天才给出反应,“你是这个,咳咳……”
      手没来得及竖起来,匆忙捂住了口鼻。
      临渊抬手为陈之筠拍着后背,示意病房里检查陈之筠身体情况的Alpha医生先退下去。
      医生识趣地点了点头。
      陈之筠好不容易停下咳嗽,抬头看着临渊,发现变化大又不大的。
      “那我现在应该叫你一声,理事长?”陈之筠扯了扯唇角,靠着床头,会心一笑。
      临渊脑海里适时闪过医生的嘱咐,“患者的大脑很有可能为了保护自己选择性遗忘一些不美好的记忆,但这是暂时的,他会在往后的生活中,逐渐恢复这些记忆……”
      “很抱歉,我们无法将这些记忆抹除。只能再往后,逐步脱敏,走出阴影。”
      “怎么不说话?”陈之筠疑问地眼神打在临渊脸上。
      临渊下意识回避视线,语调如常,“嗯,但你不用特意这么称呼。”
      陈之筠乐了,给临渊叫了一串。
      “理事长理事长理事长……”
      “……”
      “算我赢了?”陈之筠靠着靠着,半躺了下来,最后干脆重新躺下了,扯着被子盖上。
      “我们赢了。”临渊这样说。
      陈之筠闷头不说话了。
      病房陷入诡异的寂静。
      陈之筠侧身躺着,背对着临渊,好半会儿,似乎是想通了。
      忽然侧身看着临渊,兴致盎然,“要不,咱俩凑对吧,临家和陈家,想想还挺带感。”
      临渊低头望着陈之筠,抬手揉了揉陈之筠蓬松的头发,“凑对就不用了,其他的我会帮你处理。”
      陈之筠顿了顿,重新缩回被子里,闷声,“噢。”
      “作为交换,我帮你洗掉反向标记怎么样?”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标记早洗了,不然你以为当时是怎么标记上的。”
      “……”
      “……”
      临渊说完,没声了,在检讨自己刚才的话。
      陈之筠好似在回忆当时的场景,不知道记没记起,总之不会回话就对了。
      当时是怎么标记上的。
      标记早洗了。
      其实是替换的。
      “怎么不说话?”陈之筠都没看临渊,直说打破这段沉默。
      “说什么,陈之筠。”
      “说后悔,还是说心疼?”
      陈之筠梗着脖子,欲言又止,他自己都没法说出“没事”之类的字样。
      临渊其实很想刨根揭底。
      当时选为替代信息素,是料想到这样的遭遇么?
      就算这样,也要为自己留一片尊严。
      支撑着自己活下去么?
      陈之筠,未免太过于强大了。
      不论精神意志,还是身体本能。
      可他并不是非要承受这些的。
      这些并不是他人生所必须经历的,而是其他人祸引起的结果。
      陈之筠把自己整个人闷在被子里,好半天声音也是沉沉闷闷的,血橙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我操,你别特么整这种,我遭不住……”
      “死装给谁看。”
      临渊笑骂一句,无奈地盯着床上的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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