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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这种赌注 ...

  •   鹰鸿愿一言不发,看着面前主动打开门的豹望,牢狱内的蛇尘漪也是意外地眨眨眼。
      鹰鸿愿:“我没说我要进来吧。”
      豹望:“子队每天这个点都会准时来,小人斗胆猜测今天依旧如此。”
      鹰鸿愿冷哼一声,拂袖进入牢狱内,挥袖再度打开了结界,随即死死盯着蛇尘漪:“怎么回事......”她咬牙质问。
      “不对劲,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鹰鸿愿红眸警惕,“你可要想清楚,要是暴露了,逃不出去的是你!”
      蛇尘漪懒洋洋地转着手中银刀:“没说什么啊,只不过昨晚和他一起,帮他好好分析了一下他现在所在棋局的位置。”
      鹰鸿愿五指收紧:“帮他分析他现在的境地?什么意思?!”
      蛇尘漪依旧声音慵懒:“无非就是告诉他,他现在做什么都难逃一死。”
      鹰鸿愿:“在你逃出去之前,别跟任何人有过多的交流。”她红眸是无尽的冷意,“容易败露,懂吗?”
      蛇尘漪笑嘻嘻地垂眸,可是鹰鸿愿依旧看见了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明白......‘子,队’。”
      鹰鸿愿歪头盯着蛇尘漪:“......”蛇尘漪不语瞟着鹰鸿愿:“......”
      鹰鸿愿最后不耐烦地一挥手:“行了也不要再在这儿耗着了,今夜,子时我会摸进来,你做好准备,顺便......”她将一把药丸塞给蛇尘漪。
      蛇尘漪一愣,便感觉下一秒鹰鸿愿凑到自己耳边,嗓音带着回冷:“想办法让这个狱吏队长把这药吃下去。”
      蛇尘漪盯着手里的药目光复杂:“全都要用吗?”鹰鸿愿:“没有,你随便在里面挑一颗就行了,至于会让这个小狱吏怎么样,就看那小子运气了。”
      蛇尘漪:“你这些都是些什么药?”
      鹰鸿愿随意瞟了一眼:“都是毒丹,最轻的让他昏迷一晚,最重的直接毙命。”
      蛇尘漪握着丹药的手紧了紧,随即她手一倾,丹药尽数滚落掉在地上:“我拒绝。”
      鹰鸿愿脸色不太好看,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在转身离去之际深深看了蛇尘漪一眼:“你自己考虑好了就行。”
      “自己别后悔。”
      “哐。”木栏再度关上,蛇尘漪却动都不动,看着地上滚落一地的丹药,最后一屁股坐回稻草堆上,发出一声长叹。
      豹望则是关上门,静静地看着。
      蛇尘漪感受到豹望注视的目光,回头:“?”
      豹望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平静地询问道:“你,什么时候走?”蛇尘漪:“走?狱吏队长管我这个做什么?还是,狱吏队长改主意了,打算......去通风报信?”
      豹望:“......”
      蛇尘漪:“豹队长可要小心了,毕竟,你已经很反常了......”蛇尘漪踢了踢脚边的丹药,“豹队长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毕竟你走错了一步,那可都是万劫不复啊......”
      豹望看着蛇尘漪脚边散落一地的各色毒丹,皱了皱眉,蛇尘漪毫不在意地躺回稻草堆里:“其实你也许还有第三条路。”
      “不过这个更危险,我也绝不能保证,你能因为选择了第三条路而活着。”蛇尘漪的金眸闪烁。
      豹望:“那我为什么要选。”蛇尘漪:“因为,你至少在你死之前,做了哪怕一件你先前想都不敢想的事,而且你现在也已经是必死的局,不如......痛快点?”
      豹望不动声色地看着蛇尘漪,便感觉这家伙就像个将要奸计得逞的老狐狸。
      但是,她说的不错。
      他已经步入死局,他站的地位太低,低得只能看见眼前茫茫的蒿草,兜兜转转而迷失方向。
      他能看见的太少了,能掌控的也实在太少了,就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掌控,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什么都改变不了。
      豹望闭了闭眼,可是他知道,蛇尘漪所说的第三条路是什么,又意味着什么。
      第一条路是被‘共犯’为了以绝后患,随手斩杀;第二条路是被隐瞒,最后因“失职”的缘故被焚天阁的人所斩杀;那么第三条路......
      豹望自嘲地笑了笑,无非就是成为蛇尘漪的另一个共犯。
      自己若是站在蛇尘漪他们那方,对蛇尘漪等人会有不小的价值。但蛇尘漪也说了,不会保证自己能活着,这就说明,蛇尘漪并不打算带他一起出去。
      而且......豹望看着自己的手。我早就跑不出去了......
      被折了双翼的鸟儿,被关在金笼里没日没夜中整整五年......想飞,也早就不会飞了吧。
      蛇尘漪懒散的嗓音再度传入豹望的耳朵:“豹队长,考虑得怎么样了?我的共犯可是在刚刚警告过我,要见机行事,切不可暴露计划。”
      蛇尘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否则,她的手段谁都无法预料。你说是吧?豹,队,长?!”
      豹望垂眸,接着打开牢门走了进来,随即坐到蛇尘漪面前。他捡起一颗地上的毒丹,细细看着。
      “小心,有毒哦。”蛇尘漪懒洋洋地抬眼瞟了一眼,“怎么豹队长想好了?”
      豹望抬眸:“我可以告诉你们出去最简单的路线,每个时辰什么时候换岗。”
      “还有出去时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同时间点的所有出入狱对答共二十四个口令。”
      蛇尘漪眯起眼:“豹队长条件给得这么丰厚,不会没有任何条件吧?”
      豹望:“一个条件。”
      蛇尘漪挑眉:“什么条件?豹队长可别有意刁难。”
      豹望对上蛇尘漪表面散漫却明显认真起来的神情,忽然笑了。蛇尘漪:“你笑什么?!”
      豹望:“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想让你出去的时候,帮我去附近的乱葬岗一趟。”
      蛇尘漪:“乱葬岗?哪里?”
      豹望:“......望苑城城门西北边那个。”蛇尘漪:“......去干吗?”
      豹望:“乱葬岗北边,有一个小小的土地庙,你去那儿上一炷香,也算是......替我祭奠了一下我那个妹妹吧。”
      蛇尘漪:“......行。”
      豹望打个响指,下一刻几个用灵力凝聚起来的几个蝇头小字,出现在牢狱地板上。
      蛇尘漪挑了挑眉,认真看去,豹望则是面无表情:“快点记下来,十二个时辰一次就变一次。”
      蛇尘漪:“......”就不能多变几次吗?!豹望:“......”别瞎想,快点记。
      “管精对兽琼,街巷对摊贩,宵夜对千灯......”蛇尘漪一个个认真看去,心里却有些嘀咕,“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记住了没?”豹望一挥袖,收了灵力小字。
      “记是记住了,但有几个字不认识。”蛇尘漪吊儿郎当的模样,似乎丝毫不觉得害臊。
      豹望:“......哪几个。”
      蛇尘漪:“管精对兽什么?王加一个京字。”豹望:“琼,泛指美玉。”
      蛇尘漪:“这个寒瓷对赤那什么又是什么意思?”豹望:“我不知道。”
      蛇尘漪:“赤后面这个火加一个卓是什么字?”豹望:“焯,意为明亮,透彻。”蛇尘漪:“好难记。”
      豹望:“想活下去就好好背。”
      蛇尘漪:“......”比我爹唠叨让我背书时还烦。
      于是,牢狱里,堂堂狱吏队长当起了私塾先生,蛇尘漪则苦哈哈地背诵。
      磕磕绊绊,引得豹望频频皱眉,到最后豹望不耐烦了,干脆拿出储物袋的纸笔,让蛇尘漪就地抄十遍。
      蛇尘漪:“豹队长,能不能让我少抄一点?五遍?让我只抄五遍行不行?”
      豹望:“谁叫你背书这么慢,十遍又不多,再说抄十五遍。”蛇尘漪:“......”我改主意了,等下看我不毒死你,豹队长!
      转角处,一个同样穿着狱吏服装的少年紧紧靠着墙,在偷听豹望他们那边的动静。
      少年眼里闪过一瞬的疯狂:“队长,你的把柄,终于被我抓到了......”
      子时。
      一个黑影藏匿在阴影之间,在蛇尘漪所在的牢狱停下脚步。她没有惊动豹望,而是将右手放在木栏上。
      下一秒,明明她的手什么都没有碰到,虚空中却开始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穿过木栏,停在蛇尘漪躺着的草堆面前:“走了。”黑影蹲下来,不耐烦地扯了扯蛇尘漪的头发。
      蛇尘漪翻了个身,有些无奈:“你就不能轻点嘛?!今天豹队长罚我抄写,手都酸了。”
      鹰鸿愿翻了个白眼:“时间不多了,快点。”
      “得嘞。”蛇尘漪翻身坐起,接着挑眉看着鹰鸿愿,“你储物锦囊呢?我怎么进去?”
      鹰鸿愿没理蛇尘漪,而是翻手取出一张符纸,打个响指将其点燃。符纸被火燃烧着,散发出袅袅灰烟,顷刻被烧了个干净。
      鹰鸿愿对着手里仅剩的一把灰一吹,纸灰瞬间四散,漫天乱飞。“咳咳咳......你干什么?!”蛇尘漪压低嗓音咳嗽道。
      待烟散去,蛇尘漪便看见自己身边多了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蛇尘漪”。
      蛇尘漪金眸微缩,下一刻就笑嘻嘻地把手伸了过去,捏了捏“蛇尘漪”的脸。
      “厉害啊子队。”看着鹰鸿愿面无表情操控着“蛇尘漪”走到稻草堆旁乖乖躺好,蛇尘漪眼神发亮。
      随即她狡猾一笑:“不过我说子队,这睡觉姿势不像我啊。”蛇尘漪凑近鹰鸿愿耳边,耳语道,“我睡觉姿势从来就没有这么乖。”
      鹰鸿愿红眸面无表情地看着蛇尘漪:“有话直说。”
      蛇尘漪嘿嘿一笑,搓搓手:“我自己的‘分身’,能不能让我自己操控?”
      看着鹰鸿愿危险地挑起眉,蛇尘漪赶紧加快速度把下半句说完:“毕竟本尊才能把‘自己’演得活灵活现。再说了,等下豹望醒了,你就打算让我的‘分身’木木讷讷地坐在那儿?保管露馅!”
      鹰鸿愿深深看了蛇尘漪一眼,最后还是将一块木牌丢给蛇尘漪:“拿好。”
      蛇尘漪左右摆弄,“蛇尘漪”因为蛇尘漪的操控一会儿坐,一会儿站,最后竟然同手同脚僵硬的走向牢狱门口,蛇尘漪越发手忙脚乱了:“怎么弄?怎么弄?!快快快!”
      鹰鸿愿一把抢回木牌连忙操控,“蛇尘漪”终于在最后一刻顿在原地,然后面色如常地躺了回去。
      鹰鸿愿对着蛇尘漪的脑袋就是一个脑瓜崩:“哪凉快哪待着去!”
      蛇尘漪捂着后脑勺:“那木牌......”
      鹰鸿愿直接把蛇尘漪变小,蹲下来拎着她后衣襟,把蛇尘漪整个人提溜起来:“还跟我讨价还价?!”她咬牙切齿道,“再浪费时间我就把你丢在这儿不管了!”
      “......”蛇尘漪踢了半天腿,发现够都够不到鹰鸿愿,终于不甘地老实了一点。
      “......”鹰鸿愿干脆地把蛇尘漪丢进准备好的储物锦囊。
      临走前,鹰鸿愿最后看了眼睡在草堆里的“蛇尘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把她摆成一个“豪爽”的姿势。
      最后,她看都不看就把木牌丢进装着蛇尘漪的储物锦囊里,再次掐诀穿过木栏。
      最后头也不回,如风似的走了。
      锦囊里。
      蛇尘漪一边气呼呼地揉着脑袋,一边翻出先前鹰鸿愿给的传讯令牌,一开启便是气冲冲的质问:“鹰,鸿,愿!你是不是故意的?!”
      等了一会儿,那边传来鹰鸿愿平静的嗓音:“干什么?”
      蛇尘漪气呼呼地敲了敲旁边比她还高一个头的木牌:“这么大一个木牌砸下来,埋伏我啊?!”
      等了半天,鹰鸿愿都没有反应,蛇尘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木牌比我还高一个头,我怎么操控?!”
      这一次鹰鸿愿倒是秒回,声音戏谑:“怎么?堂堂红沙村第一扒手还没一块木牌高?”
      “再说了。”鹰鸿愿语气一转,“你啊怕是眼神不太好,现在应该能看清了,好好琢磨琢磨吧。”
      下一刻,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喂?喂!子队!鹰鸿愿!!鹰,骗,子——!”
      “......”玉牌依旧是矜持地闭麦,什么话也不说。
      “这家伙......”蛇尘漪烦躁地挠挠头坐下,这才发现这木牌虽不大,但是上面刻有许多蝇头小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凑近看,竟然是“坐”“站”“左”“右”等等......
      “有意思......”蛇尘漪眯了眯眼,嘴角勾起,“看我十分钟学会它!”
      牢狱内。
      豹望面无表情地看着牢狱内睡得“四仰八叉”的“蛇尘漪”,不禁嘴角一抽。这位“子队”大人是不是对蛇尘漪的睡姿有什么误解?
      豹望站在稻草堆旁,沉默地看着“熟睡”的“蛇尘漪”,良久蹲下来试探性地戳了戳“蛇尘漪”的脸。
      “......”很好,没反应。
      随即,他凑近“蛇尘漪”的耳朵道:“喂,蛇尘漪?”
      锦囊内。
      正在研究木牌的蛇尘漪,被这凭空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手一抖差点把传讯玉牌砸了。
      她愣了愣,随即明白是豹望来试探自己有没有逃出去。
      蛇尘漪勾起嘴角,用刚刚学会的手法结印,开始操控“蛇尘漪”。
      那边,豹望刚说完便感觉心里一惊。
      缓缓抬眼,便立刻对上“蛇尘漪”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空洞无神,却正直勾勾盯着他的金眸,顿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什么鬼......”他下意识后退,却脚下不稳一屁股摔在地上,待他反应过来后对上“蛇尘漪”恢复狡黠的神情,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暗骂一句。
      “蛇尘漪”眨眨眼,声音是记忆中熟悉的散漫:“豹队长?怎么?夜里来巡房啊?”
      豹望一愣,随即一笑。他摊开手,手心里是一颗乌紫色的药丸。豹望示意后在“蛇尘漪”的注视下,一口吞下了药丸。
      “蛇尘漪”眸子里没有诧异,反而恢复了冷冰冰的“无意识”状态。下一刻,豹望便听见“蛇尘漪”躯壳内传出真“女魔头”散漫的嗓音。
      蛇尘漪:“豹队长,做的不错。”
      豹望垂眸:“毒丹我已经吃了,就算我现在跑去报告给其他人,也撑不到他们询问清楚了……”
      他深吸一口气:“现在……你可以放心,不用演了。”
      下一刻,“蛇尘漪”就咚的一声躺倒下去,明明紧闭双眼面无表情,偏偏传来蛇尘漪戏谑的嗓音:“呦呵,豹队长挺守承诺?”
      豹望面不改色:“蛇尘漪,你也别忘了你的承诺。”
      蛇尘漪哈哈一笑:“不就是把你藏在土地庙残瓦缝隙里的,你妹妹的破笛子找出来想办法修好吗?多简单的事。”
      “不过……”蛇尘漪声调一转,原本倒在豹望面前的“蛇尘漪”又缓缓坐了起来,没有多余的动作,更没有用手支撑,头无力地垂着,就像一只提线木偶。
      哦,不对。豹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前的“蛇尘漪”本来就不是活物啊。
      它原本,就是一张符纸,一个替身罢了啊。
      “蛇尘漪”缓缓抬眸,毫无生气的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豹望。明明没有张嘴,蛇尘漪慵懒的嗓音依旧诡异地回响在他耳边。
      “豹队长,你很不对劲啊......”“蛇尘漪”的眸子依旧是那样的无神,毫无生气;却是嗓音依旧,在空旷的牢狱内回荡。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遵守承诺呢?”蛇尘漪嗓音戏谑,甚至带着些许嘲讽。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依照对你的承诺,找到它,找到天下最好的工匠把它修好,然后珍藏?”
      “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一把火把你那笛子烧了,哦不,是把整个土地庙都烧了,就留一地余灰?”
      “你凭什么啊,豹,望,队,长。”
      豹望闭了闭眼。
      没错,他身在棋局中蹉跎,起伏,变了很多。唯一没变的,就是他没有资格往上眺望。
      他身居的地方太矮了,他处于最底层,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他服下毒丹,若是蛇尘漪乐意,他下一秒就要魂飞西天,他根本没有资格让蛇尘漪在他身上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蛇尘漪很强,强到他……不配并肩。
      久久,豹望抬眸:“蛇尘漪,”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一丝掩藏不住的笑意,“你知道……什么是孤注一掷吗?”
      “孤注一掷?”那边,蛇尘漪盘腿坐在木牌面前依旧在研究,闻言挑眉,“怎么?豹队长到这种时候了,还不忘给我这么一个小扒手补文化?”
      “孤注一掷……就是输的一无所有的赌徒,在最后时刻依旧不死心,拿出所有自以为在意贵重的东西下最后的赌注。”
      “但是这些‘赌徒’忘了,他们所珍视的,是他人所蔑视的;他们所在意的,是他人不屑一顾的。”
      “这种赌注,是愚蠢的,也是无谓的,却也是悲壮的……”豹望的嗓音渐渐嘶哑,毒素在他体内渐渐开始挥发,他却一声不吭。
      “更是可笑的啊……”
      “但那又如何呢?他们已经一无所有,没了后路,没了来路,也没了生路。”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不如用尽最后的所有,去放手一搏,投最后一次骰子。”
      “就算不知道投完之后,是会得到什么,还是永久的失去什么,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豹望笑了,是真正的笑,眼角却划下泪来:“人间啊,来过一趟,骄傲过,悲催过,风光无限意气风发也好,被人肆意凌辱视为丧家之犬也罢,我认了。”
      “至少人间我来过了,我也努力过了。”
      “不用后悔,也没有必要后悔。”“因为,已经没必要了。”
      蛇尘漪沉默,久久没有再说话。
      下一秒她刚要开口,却忽然一愣,警觉起来。
      不对,太静了……
      她火急火燎地看完了木牌上最后一小行说明,立刻照着上面的指示把手按在一个小小的凹槽处,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刻,她抬眸,眼前情景却并不是鹰鸿愿储物锦囊内的情景,而是回到了牢狱。蛇尘漪长舒一口气。
      真是没想到竟然成功了,看来现在的我的神志是在那个“替身”上。
      蛇尘漪活动了一下筋骨,抬头,愣住。
      豹望正拿着剑死死抵在一个少年脖子上,阻止少年去点燃墙边的传灵台;被豹望禁锢住的少年则是满眼贪婪与疯狂,不顾一切地挣扎着。
      利刃早已划开了少年的脖颈,少年痛呼一声,却依旧是不管不顾,而是更加猛烈地挣扎。
      豹望体内毒素正在挥发,加之先前的打斗已是浑身浴血,此时精疲力竭根本抵挡不住,少年狠狠肘开豹望,迅速结印点燃了传灵台。
      “不……”豹望瞳孔地震,“晓,你为什么要这样?!”
      被唤作晓的少年正在癫狂大笑,闻声缓缓转过半个身来,眸中满是贪婪:“为什么么?难道队长您自己不清楚吗?”
      “我要的就是把你推下去,要的就是你从云端坠落狠狠摔在泥潭里,永生永世不能翻身,不能翻身!”
      “把你告发了,你队长的位子自然会换成身为副队长的我!我还会因为举报出宗门叛徒,大功一件,宗门会发给我我十年都赚不到的资源!”
      “哈哈哈哈哈……”
      “嚓。”
      晓的癫狂笑音忽然卡在喉咙里,他不可置信地僵硬着回头,便对上一对明明耀如金辉却毫无温度的金眸。
      “聒噪。”蛇尘漪蓝发由于刚刚的动作无风飞扬,金眸不屑一顾地俯视着晓,如同来自地狱的阎罗,蔑视着眼前的小小魍魉。
      晓的眸子开始失焦,嘴角却依旧勾着那个诡异的弧度。尽管嘴角不可抑制地流出鲜血,却依旧咳嗽着大笑。
      “哈哈哈哈……果然,你,你完了,哈哈哈哈……”蛇尘漪眸子一凝,手下更加用力,下一刻,晓便没有了动静。
      “你,你回来了?”豹望虚弱的嗓音响起,蛇尘漪回头,便看见豹望虚弱地依靠着墙。
      蛇尘漪挑了挑眉,随手将晓甩飞到一边,嫌弃地抖了抖沾染在身上的血迹:“是啊,回来了”。她声音依旧是那样散漫,“来救你小命。”
      豹望苦涩一笑,接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了蛇尘漪的手:“快!”他平日里毫无波澜的蓝色眼眸终于泛上了一丝惊恐,“快!让那个“子队”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咳咳咳咳……”
      蛇尘漪皱眉搀扶住,眼里只有嫌弃却没有丝毫慌乱,还毫不在意地帮豹望拍了拍背顺气。
      豹望抹去嘴角血迹,蓝眸中带着惊愕和果决。他抓着蛇尘漪手臂的手更加用力,嗓音里满是着急:“你也是,快回去!要来不及了!!”
      “哒哒哒……”牢狱转角处,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豹望眸子有一瞬间的呆愣,接着不管不顾地抓着蛇尘漪的肩膀:“快点!你快点回去啊!”他摇晃着蛇尘漪,泪水终于流了下来,“算我求你……”
      蛇尘漪眼神复杂地最后看了豹望一眼,随即闭上眼,再无动作。
      虽然不能直观地看到,但豹望依旧感受到了那股生气的逝去,直至归于冰冷。
      “……”他依靠着墙角,缓缓滑坐到地上。
      脚步声已近在耳边,随即是一个少年的嗓音,带着一丝复杂和秉公执事的冰冷:“豹队长,现在,你要跟我们一起去进行调查。”
      豹望抬眼,映入眼帘的便见来人乌发高束,墨黑色的眼眸深邃,令人捉摸不透。
      豹望扫了眼少年挂在腰间的身份令牌:鲤淼,似乎是今年刚刚做出点成绩的后辈。
      豹望笑了,把手上的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自己一点点站起。鲤淼站在一边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豹望依靠着墙,尽管如此身形依旧是摇摇欲坠。他笑了,带着鲤淼看不懂的复杂。
      “嘿,鲤小子,离我远点。”豹望笑着,鲤淼的眉却皱得更深了。
      眼前之人明明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可为什么……眸子里如同藏了一整个寒渊?
      波澜不起,如同……死水。
      “不然,你会后悔的哦,鲤小子。”豹望再次干咳了两声,然后提起剑。
      “……”鲤淼面色不变,沉默良久,还是打手势示意身后的人不要动,跟着他一块缓缓退了两步。
      豹望提着剑,没有像鲤淼猜想的一样猛冲上来,也没有直接弃剑。
      他而是毫不犹豫地拿剑抵住了自己脖子,下一刻便是一声“咔”,血洒当场,鲤淼扑过去时早就晚了。
      豹望闭着眼,嘴角是笑着的。
      鲤淼不明白,不明白这家伙怎么就自刎了,这家伙这个笑又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这辈子,他也许都无法明白。
      但这不重要。
      他弯腰扛起豹望,引着众人离去。
      上面里的人只是让他们拿豹望,没说要生擒还是就地斩杀。所以这家伙是死是活,都不妨碍他完成任务赚灵石。
      锦囊内。
      蛇尘漪神智刚刚回笼,立刻拿出传讯令牌:“鹰鸿愿,到哪了?还有多远到出口?要来不及了!”
      鹰鸿愿淡漠的声音立刻响起:“我知道,传灵台已经被点燃,有人已经追上来了。”
      “不过,”她顿了顿,“他们似乎并没有怀疑到我身上,或者那个豹望什么都没说。”
      “到出口了。”
      蛇尘漪闻言,呼吸一滞。
      快到了吗?自由,这么快就要降临了吗?
      锦囊外,鹰鸿愿确实有些慌了。因为时辰过了,她并不记得这一个时辰的出入口令。
      再加之她本来就是悄悄混进来的,若是对不上口令,定会被人猜疑。
      要出入的人在她身后熙熙攘攘,她戴着面具无人认出她,但她的一言不发,越发令身后的人们躁动起来。
      “到底走不走啊!”
      “我们赶时间!阁主要亲自审问这个重犯!”
      锦囊里,蛇尘漪久久感受不到外面鹰鸿愿在行动,费尽气力爬上木牌,然后踮着脚用力地把头伸了出去。
      见鹰鸿愿一言不发地杵在那儿,蛇尘漪立刻明白了。她艰难地掏出传音令牌:“喂,现在几时?”
      “......”鹰鸿愿闻言愣了愣,下一秒听见蛇尘漪催促的声音,“快点!真的要没时间了!”
      鹰鸿愿掐指算了算:“子时。”
      蛇尘漪:“他们那边说了什么?”
      鹰鸿愿:“露宿街头客。”
      蛇尘漪:“快对‘偶遇谪仙人!’”
      鹰鸿愿一愣,还是照做。她面不改色抬起眸,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偶遇谪仙人。”
      看守的少年愣了愣,却还是开了门,打算让鹰鸿愿过去。
      “让让!御史队,闲人都给我让开!”一声喧闹嘈杂忽然打破平静,鹰鸿愿回眸,便见一个黑发少年扛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躯体,率领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走来。
      少年经过鹰鸿愿时,却微顿脚步。他眸中闪过一丝戏谑:“子队好。”
      鹰鸿愿身体一僵,抬头,对上少年意味深长的眼神。
      少年——鲤淼的黑眸依旧是深邃的窥不透内里,他朗声道:“子队,我们这牢狱内有一个罪犯,与看守之人勾结,跑了。”
      “听说近日您来‘审问’这罪犯频繁,不知子队您,看见没看见那罪犯,往哪去了?”
      鹰鸿愿:“……没看见。”
      鲤淼:“那真是巧了,我们这队里有个小子说看见那罪犯往这边跑了。”鹰鸿愿:“与我无关。还有,你这是以下犯上质问上级?”
      鲤淼笑着摆摆手:“不敢不敢,子队真是说笑了。只不过,作为生肖队的首领,您有将她缉拿归案的义务,不是吗?子队。”
      “再说了,这偌大的焚天阁,与这囚犯接触的最多的莫过于叛变的豹望和您了。”
      “我看,上级下令缉拿这囚犯——蛇尘漪的任务,交给您再合适不过了。”
      鹰鸿愿:“……”
      鲤淼眸子微眯,明明嗓音带笑却令人不寒而栗:“不然子队夜访牢狱,除了是比我们更早接到消息,特意前来阻拦,还能是什么呢?”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上面来不及给您批通行证,否则,您就犯规了哦——”
      鹰鸿愿双拳渐渐收紧,嘎吱作响。
      忽然后面再次响起骚动,频频的惊呼和埋怨。鲤淼黑着脸回头:“是谁?!敢在御史队面前喧哗造次?!”
      众人只来得及看清一个头戴斗笠的身影冲出关口,随即就是一个懒洋洋的嗓音:“你姑奶奶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蛇尘漪!”
      “有种,就来追啊!”只留给众人一个残影,身影就消失了。
      “喂,鹰队长你快追啊!我好不容易才把她操控出来的!”同一时间,鹰鸿愿耳边响起蛇尘漪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快去追啊!”
      鹰鸿愿微微一愣,随即就越过鲤淼跑了出去:“抱歉。”她摘下面具,红眸闪着狡猾,“阁主有令,先斩后奏,若有冒犯,还请海涵。”
      下一秒就没了影子。
      鲤淼有些许不甘地握紧了拳头,最后还是一掸衣摆,领着一行人径直离去。
      豹望身上的血沾染上鲤淼的黑衣,镀上一层妖艳的光泽。
      一出牢狱,确保无人看见,鹰鸿愿立刻一边“追击”“蛇尘漪”,一边唰地掏出一大把符纸点燃。
      符纸燃烧后的灰随风飘散,顷刻化作数十个一模一样的“蛇尘漪”散去。
      蛇尘漪探出一个脑袋,新奇地看着眼前一晃而过的景色。
      鹰鸿愿瞥了她一眼,传音道:“把脑袋收进去藏好。”
      蛇尘漪:“……”就不就不,略略略!
      鹰鸿愿也没再跟蛇尘漪多话,毫不留情地一拨弄,把蛇尘漪塞了回去。
      “啊啊啊啊!”蛇尘漪措手不及,又因为之前是站在木牌上,脚下不稳直接咕噜噜滚了下来。
      不过还好,最下面是软绵绵的布料,再加上蛇尘漪被整个变小了,竟没有受伤。
      “鹰鸿愿!!”蛇尘漪气鼓鼓地喊着,明明知道不用传讯令牌鹰鸿愿根本听不见,可蛇尘漪还是忍不住把鹰鸿愿上到祖宗,下到子孙全部“问候”了一遍。
      与此同时,整个焚天阁都乱了。
      到处都是“蛇尘漪”,这些家伙长得一模一样,完全分不出真假。而且还特别能跑,出其不意随时随地,还会出言讽刺,甚至随手一块石头就砸在追兵头上砸出个大包。
      明明知道这些都是障眼法,却也令收到任务前来抓捕的少年们很是头疼。
      巳——龙康年无奈地率领着一众少年出任务,她身后的众人更是兴致缺缺,有的甚至鼻青脸肿,步履踉跄。
      龙康年皱了皱眉,现在大家士气低迷,难缠的“蛇尘漪”又无处不在,时不时就跑来“骚扰”一下,烦不胜烦还没办法。
      “咻——”
      龙康年翻个白眼,随手一剑砍碎飞来的小石子,下一秒出现在偷袭的“蛇尘漪”身后,一剑穿透它的腹部。
      “蛇尘漪”的眸子立刻涣散,接着就消散了。
      “啧……”龙康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冷哼一声收剑继续搜查。
      其实这些“蛇尘漪”也有一点与常人不同,便是由于它们是由符纸幻化而成,再厉害,体内都会蕴含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
      这种灵力,与人体内自己所蕴含的修炼资质不同,更像一种驱动它们行动的指令,并不属于它们。
      只要动用“查灵”这一招,便可以轻松化解。甚至一些低阶的复制体会因“查灵”直接消散。
      但是“查灵”属于秘术,在偌大的焚天阁,甚至是赤焰谷会的人也只是区区五人,同辈之中更是只有鸦血骁一人可以随意操遣。
      这秘术也并没有因为多深奥而令他人连入门的资格都不配;相反人人都可以轻松入门,但再想深入就难了,不仅没有多少威力,而且受到诸多限制。
      龙康年算是同辈中除鸦血骁以外,修炼此术最有天赋之人,可是她的极限也是在以她为中心的十米以内,而且很不准确,再往外,就感应不到了。
      她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继续凝神感应,忽然她眸子一凝,感受到了,就在……两点钟方向接近八米之地!
      龙康年抽剑便直追而去,只来得及跟搜查队的副队长——一个看起来懵懵懂懂,人畜无害的少女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去了。
      少女目送着龙康年冲过来撂下一句:“就地休息”,接着又如风一样没了影子,眨了眨眼,明显脑回路还没有转回来。
      她身后的一名黑衣少年见状,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巳姐发现‘猎物’时就这样,你慢慢就习惯了。”
      “还有,千万别跟上去。第一,你会跟丢迷路;第二,她会视你为争抢‘任务目标’的外来者,过去就等于送死!”
      少女瞥了黑衣少年一眼:“你倒是挺清楚。”
      黑衣少年闻言笑容一僵,视线游移刚打算随口瞎扯几句糊弄过去,下一秒就被身旁另一位蓝衣少年毫不留情拆穿:“上次这家伙不听劝,硬是跟了上去。”
      “结果不仅没跟上摔断了腿,还差点被巳姐当做‘任务目标’误杀!”
      黑衣少年立刻绷不住了扑了过去:“你这小子竟然敢揭我短!别想活了!!”蓝衣少年也不示弱,两人就这样就地掐上了。
      搜查队的其他人也不说什么,而是很默契地视而不见,享受来之不易的“吃瓜时刻”。
      黑衣少年扭着蓝衣少年一条角度扭曲的手臂,蓝衣少年揪着黑衣少年的头发,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
      这还不算,一边互掐撕斗一边“人身攻击”,你骂我王八蛋,我骂你榆木疙瘩。
      其他人则齐齐笑眯眯看着,心里不约而同想着:“吃瓜吃瓜,两位,继续继续!”
      少女也很是无奈,也就不再上前劝阻,坐到一边观摩不要钱的“武打戏”。
      那边。
      龙康年拨开挡在面前的树枝,脚下轻巧没有丝毫的足音。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凝神感应。
      就在六点钟方向不到一米之处。
      她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忽然停住。因为气息又开始急速移动,这一次的方向……是关门!
      她连忙加快脚步往关门赶。
      就在龙康年赶到关门之时,看到的只有正准备出焚天阁的鹰鸿愿,和镇守准备放行的守关弟子。
      气息,就在刚刚消失了。
      怎么可能?!龙康年不相信,快步赶了过去:“子队请留步!”
      鹰鸿愿听见龙康年的呼唤,回头,眸中闪过惊讶:“小巳?你怎么在这?”
      龙康年哈哈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没办法,刚刚感受到,真正的‘蛇尘漪’往这边来了,就问子队你看见没。”
      鹰鸿愿闻言挑眉:“看见了,不过就是一张普通符纸幻化的,不是什么真的。”她指了指旁边的守关弟子,“不信你问他。”
      守关弟子见两人目光齐齐看向自己,脸立刻就涨红了,憋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只冒出一句没来由的:“嗯。”
      龙康年:“嗯?这是什么意思?”
      鹰鸿愿无奈解释:“他今年刚进来,修炼资质不高,我来的时候他正被其中一个‘蛇尘漪’逼得连连后退,被我救下,不好意思了。”
      龙康年探究地看向守关弟子,便见守关弟子依旧红着脸,微微点了点头。
      龙康年立刻嫌弃地一撇嘴:“宗门怎么回事,找个阿猫阿狗守关?还这么弱!行了,也许是我感应错了,子队,打扰了。”
      鹰鸿愿依旧和善地笑着:“不麻烦,毕竟你也是为了完成任务,辛苦了。”
      龙康年头也不回挥挥手:“行,那就改日再聊。”接着几个连跳,消失在了鹰鸿愿的视野。
      鹰鸿愿的笑容渐渐消散,最后深深看了焚天阁一眼,她走出了关门。
      她的耳边忽然响起蛇尘漪的传音:“喂,你怎么知道她会找过来?你会算命啊!”
      鹰鸿愿嘴角抽了抽:“算命?”
      蛇尘漪:“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怎么猜到的!”
      鹰鸿愿嘴角微勾:“这些符纸是障眼法人人皆知,但是难缠,他们也可以轻松看破。不过想要大规模扫除也十分麻烦。所以他们必定会使用一种名为‘查灵’的秘术。”
      “刚刚的少女是个新手,只要在你身上布上特定的结界,就算她再厉害也终究是个新手,查不出来的。”
      蛇尘漪:“……”好阴险。
      鹰鸿愿:“你刚刚是不是在偷偷骂我?”
      蛇尘漪一个激灵:“啊?哪有?!没有的事!”
      鹰鸿愿:“最好没有。”蛇尘漪:“……”谁怕谁啊!
      外面的鹰鸿愿一边御剑而行,嘴角一边微微勾起。果然,蛇尘漪这个家伙……真的不一样。
      也许这么多年,她真的找到了可以与她共赴深渊,共渡黄泉的“同道中人”。
      哦,不对,应该是……共犯。
      望苑城,东门。
      鹰鸿愿眼神复杂地给蛇尘漪系上斗笠的绳子,蛇尘漪倒是满不在意,喜滋滋地清点着鹰鸿愿刚送给她的储物锦囊。
      钱,钱,好多钱!蛇尘漪感觉都要乐疯了。
      鹰鸿愿则是无语,狠狠地给了蛇尘漪的脑袋一下。
      “哎呦,干嘛?!”蛇尘漪捂着脑袋不满道,对上鹰鸿愿面无表情的红眸下意识一僵,还是呐呐地把锦囊收了起来。
      鹰鸿愿深吸一口气:“请自重。”
      蛇尘漪挑眉:“遵命!子队~不过……”蛇尘漪金眸一转,“记得给自己的伤换药哦!”
      鹰鸿愿没好气就是一脚:“拜你所赐,你还有脸说!”蛇尘漪灵活避开:“哎呀,准头还是要练练嘛!”
      鹰鸿愿已经转过身,闻言微微侧目:“一出来,就这么生龙活虎?活过来了?”
      蛇尘漪伸个懒腰:“那是自然……”
      早已行出十几步的鹰鸿愿却忽然停了,她的手不自觉地在宽大的袖袍内收紧:“为什么要来望苑城,回答我。”
      蛇尘漪声音散漫,头也不回慢悠悠向着城内走去:“因为我答应了那个豹队长一个条件,帮他给他安息在乱葬岗的妹妹上香。”
      鹰鸿愿:“乱葬岗吗……城郊西北一千米开外,别走错了。”蛇尘漪闻言愣住,立刻回头:“你说……”
      她的身后空空荡荡,鹰鸿愿早已没了踪影,蛇尘漪愣了半天才把后半句话憋了出来:“啥?”
      但鹰鸿愿自然是不会再回答她了。
      “奇怪的人,奇怪的事,奇怪的遗愿奇怪的地……”蛇尘漪小小地嘀咕了一句,抬头看向城门高悬的牌匾:望苑。
      蛇尘漪嘴角一勾:“望苑是吗,还挺有意境……先让我在这城里好好逛逛,摸个清楚。”
      少女背着双手,就这么大摇大摆向城里走去。
      旭日东升,久违的光照在少女身上。蛇尘漪眯了眯金眸,适应了一下光线,将头上斗笠压得更低了点,哼着不知名小调,脚步轻快。
      除了略显狼狈,风尘仆仆;背上少了一个时不时发出几声抱怨和嘀咕的背篓;脸上多了几道血痕和早已干涸的污血,依旧是金眸闪烁,带着来自市井的倔强。
      恍然如前,如一切都未发生的曾经:傲气比天的少女,背着一个总是嘀嘀咕咕,“成了精”的背篓,踏入一切的“起点”重山城。
      恍然如前,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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