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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黑衣华服猎 ...

  •   “哐!”“咔嚓!”结界破碎的脆响,与疯民没完没了无休无止的敲打汇聚成一块。
      如一把重锤,一下下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哇--”又有心智太过脆弱的稚子被吓得哇哇大哭。蛇尘漪不着痕迹的离声源远了点。
      蛇越牵着蛇尘漪的衣角,眼神单纯而好奇的看着站在人群最前面背对着众人的鸦血骁-一鸦哥哥。
      她又抬头看着自己姐姐的紧绷着的侧脸,疑惑但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移开视线看着姐姐绑在手臂上的绷带发呆。
      这里是姐姐什么时候受的伤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姐姐努力为自己撑起了一片天。
      姐姐永远挡在自己前面,很好很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她很坏很坏。
      蛇越抬眸,意外看见人群最后边,独自一人抓着一只纸鸢风筝的小男孩。
      男孩一一雀千里抬头,刚好对上蛇越的目光。,两个小孩子都只是矜持的打量着对方。
      蛇尘漪瞟了眼蛇越的小动作,没有在说些什么。她在掐时间,距这泥菩萨所说……这结界最多再顶十分钟。
      时间..…快到了。
      “蛇越,别发呆了,进来。"蛇尘漪把蛇越装进自己之前背她用的背篓,背在背后。
      以鸦血骁的计划,结界一破,所有人分开跑,在村口那所谓的节点集合,他会在那里打开一个结界等着大家。
      鸦血骁给所有人都发了十张符纸以便防身,并手把手演示了如何使用。
      蛇尘漪只是不屑一顾的将符纸全部退还。
      她不是傻子,这么多符纸,绝对不可能全部都是好用的上佳之货,否则鸦血骁这家伙怎么可能还好好站在那。
      毕竟这符纸一看便是鸦血骁本人自己亲手画的,画符纸耗神耗力,其符文还要用特殊材料才有其效用,比如绘符者的鲜血。
      蛇尘漪甚至怀疑,鸦血骁从来就没有打算让任何人走出这里。那些他救得人……只是他无聊时的玩物,所谓的终极猎物捕获后,就再没有留着的意义了。还有三十秒一-
      “咔咔咔…”结界碎裂得更快,所有人紧张的看向结界外狰狞的疯民们。
      十秒--
      有人脚下一软,已经完全丧失了跑的能力。八秒--
      鸦血骁面无表情,蛇尘漪面色嘲讽,雀千里的婶子劝诫雀千里,
      结界一碎就赶紧跑,别管她,更别回头。
      六秒--
      蛇越在背篓里遥遥对着自己爹娘“睡着”的"土房子",虔诚的祈祷。小胖子攥紧手中符纸,强忍住泪花在眼中翻涌。
      四秒--
      有人绝望的哭泣,有人认命的放弃,但只是引起骚动。没有原因,
      因为谁都渴望活着,说都不愿成为无名亡魂。结界碎。
      霎时千万片透明的碎片散在空中,折射出昏暗天下为数不多的寒光,最终消散在风里。
      同一时间,蛇尘漪冲破这漫天飞扬如雪的碎片,一马当先消失在疯民的人潮里。
      鸦血骁紧跟其后,长刀飞舞,血染长街,硬生生踏出一条通往生的朱色大道。
      雀千里抓着他的风筝,不要命的往前跑。他个子小,刚好穿过疯民们的□□、腰旁。
      有碎石划破他的脸颊,但他强忍住泪没有回头。才跑出没两百米他就没有再听到自己婶子的脚步声。
      他知道,婶子将自己的符纸也塞进了自己外衫左边口袋里。婶
      子..…没有活下来。
      为了他,婶子没有活下来.....
      “婶子……”绕过一个僻静的巷口他终于忍不住依靠着墙泣不成声,“我想你了……”
      可再也不会有人一边嘴上说着“男子汉哭哭啼啼什么样子!",一边为自己抹去泪花。
      再也不会了。
      村口,鸦血骁的结界里。只有不到一半的人顺利到达,无一例外喘着粗气,脸上身上各处挂彩。
      小胖子的门牙豁掉了一个角。蛇尘漪很没良心的笑了,完全不顾小胖子看傻子的眼神。
      鸦血骁的手轻轻拂过结界,手指与结界表面接触,荡出一圈圈波纹似的涟漪。
      他回过头,异瞳中带着探究,语气轻松道:“怎么样?想好了吗?”蛇尘漪面无表情:“只可能是我?”
      鸦血骁含笑点头:“只能是你。”
      蛇尘漪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良久,她平静开口:“我拒绝。"所有人都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听哑谜一样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鸦血骁倒是毫不在意,转身破解结界。
      传来吵闹的喧嚣,黑压压的疯民追来了。同一时间,原本保护着大家的结界碎裂,消散在空气中。
      除了蛇尘漪以外,所有人的眼中都是绝望。他们耗尽符纸拼了半条命才来到这,如今疯民将至,定是撑不住的。
      蛇尘漪不慌不忙擦拭着自己的银刀,漫不经心地吹去附着在银刀开始插入查看审阅
      表面一层薄薄的灰尘。"怎么办?"有小孩子急得哭了。这些剩下的人里,不乏有很多是由自己父母兄长帮忙开路才能幸存。
      所以大多数都是些半大的孩子。
      雀千里紧紧捏着自己那只纸鸢风筝,一个疯民大喊着来抓他,雀千里跌跌撞撞躲过。
      疯民见一击不得,便接二连三的向雀千里抓去,雀千里只是徒劳的四处乱撞,似乎想要突破封锁。
      可是他做不到。他才刚满五岁而已。
      他望向蛇尘漪的方向。便见蛇尘漪手起刀落英姿讽爽,蛇越躲在她身后,怯生生看着眼前景象。
      雀千里很是羡慕。
      因为蛇越前面挡着的,是无所不能的蛇尘漪,是几乎可称为传奇的蛇尘漪......
      雀千里渐渐开始体力不支了。人影在他眼前来回晃动,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在倒下的最后一刻,他爬到蛇尘漪脚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拉了拉蛇尘漪的裤腿。
      “蛇尘漪……你不是最厉害的吗……"“救救我……"
      雀千里很快不省人事。
      蛇尘漪定定看着,看着这个倒在自己脚边的半大孩子,这个说自己是好人,给自己换蜜饯,做柳哨的雀千里。
      这个自己亲口骂"傻子"的笨蛋。这个.....早早没了爹娘的苦命孩子。“咔!"
      "成了!“鸦血骁满脸兴奋回头,便愣在了原地。他看见明明可以第一个冲出来的蛇尘漪竟然只是静静望着这边,一动不动。
      这是?
      蛇尘漪把装着蛇越的背篓放在鸦血骁脚边,倒退两步,无言。最后只是一拔银刀,挡在所有人的前面。
      黑衣华服猎猎翻飞,如深渊浊浪,蛇尘漪无所畏惧的笑着,迎向铺天盖地狰狞大笑着的疯民。
      血沾染衣料,缓缓蔓延,添上一抹悲壮与凄凉。“你……”鸦血骁久久没有回神。
      “照顾好蛇越,雀千里和所有人。”蛇尘漪微微侧头,金眸闪烁印在鸦血骁微微颤抖的异瞳里。
      "不然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疯民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聚成邪瞳烁烁的压城黑云,想要一哄而上将蛇尘漪拆骨入腹。
      蛇尘漪的肩膀、大腿均受了不浅的伤,衣袍早已被染成暗红色,翻滚如那战旗滚滚翻涌。
      所有人都已经站在了结界外面,唯独鸦血骁架着昏迷的雀千里,
      背着装着蛇越的竹篓遥遥回看,久久没有回神。
      蛇尘漪无意间瞟见,一怔。
      那眼神中包含着……怜悯和歉意?!不对不对,这泥菩萨到底在
      怜悯什么?又到底在歉意什么?!
      也只是一瞬。
      蛇尘漪的视野被涌上来的疯民遮蔽,结界之外微弱的晨光也在一瞬间暗下去。
      她被困在无尽的厮杀与狰狞当中。
      蛇尘漪只是轻蔑一笑,抹去脸颊上的血迹,拔刀。既然如此,老娘今天就好好会会你们!结界外。
      鸦血骁深色沉沉,不着痕迹的把蛇越敲昏,收进了自己的储物锦囊。
      “呜一一"一声哨响,回荡在空旷的山林中。其声音尖利,如同乌鸦群在空中盘旋蓄势待发,最后齐齐冲下的破空厉笑。
      “噗--”“嚓--”所有人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便已再也醒不过来。鲜血染红了村口前的一片,滚烫的印在鸦血骁颤抖的眸中。
      十几个身着黑衣的少男少女拿着寒光烁烁的匕首枪剑,面色无波的将手中利器插进面前向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们的体内。
      竟是那样毫不犹豫。
      微弱月光照亮他们腰间令牌一瞬,便见暗黑色的木牌上,写着三个朱红大字:焚天阁。
      一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毫不犹豫砍下尚在昏迷中的雀千里的头颅,血液飞溅,些许落在少女脸上,雀千里手中的风筝被则血液浸染,变为鲜红。
      少女毫不在意抹去,回头见鸦血骁,立刻爽朗一笑:“子队?原来你就是这个任务的主要负责人?真巧!”
      鹰鸿愿便回自己的本相,几乎脱力的依靠在一旁的树上。她不着痕迹的将储物袋往身后藏了藏:“是,好巧。”
      少女大大咧咧揽过鹰鸿愿的肩膀:“子队,你好像不太开心啊。任务结束了,你马上又可以休息半个月了,多好啊!”“
      鹰鸿愿只是勉强笑笑:“只是太累了而已…...”
      "切。"一少年毫不犹豫打断,他将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剑锋伶俐,路边野草纷纷折腰。
      少年抬眸,是那一银一红的异眸。鸦血骁声音散漫,目光冰冷:“我说鹰鸿愿圣女,接下来……这任务应该是我的了吧。"
      "毕竟……你已经抢占了大部分功劳了。我再不争取一下,下半月就可以去阎罗殿报告了。”鸦血骁眸中闪过一丝阴郁。
      鹰鸿愿一信不发,扬手将令牌抛给鸦血骁。鸦血骁一手接住,微微挑眉。
      鹰鸿愿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现在,接下来的任务是你的了。包括把蛇尘漪押送到焚天阁。”
      “披着你这幅皮囊演这么久我累了,要玩你自己玩去,别拉我。"鹰鸿愿缓缓走远。
      “子队!”少女着急,见旁边还在盯着手中令牌发呆的鸦血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了上去:“看你干的好事!还不去追?!”
      鸦血骁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他扭过头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龙 --康一一年!你跟鹰鸿愿那丫头片子学坏了是不是?!动不动就踹人!”
      少女-一龙康年一脸满不在乎:“论辈分叫,叫我已前辈。"鸦血骁:....”
      龙康年立刻又是一脚:“把子队气跑了,赶紧去追回来!”
      鸭血骁连忙狼狈躲过,气呼呼地:“我还有任务!等下去晚了那个什么蛇尘漪都要断气了!”
      龙康年思索了一下,还是补上那了一脚:"那还不快点!”
      鸦血骁无奈进结界,一挥袖,所有疯民立刻定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拨开密密麻麻的疯民群,便看见最里面蜷缩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
      那人一头蓝发,一身黑衣华服早已破烂,浑身浴血,身上各处
      更是旧伤填新伤,密密麻麻。
      鸦血骁拎着那人头发迫使她抬脸。神志不清的蛇尘漪在昏迷中隐隐感受到痛楚,却也只是咬紧嘴唇一声不吭。
      鸦血骁扫了眼蛇尘漪布满细小口子的脸,只是无语。这家伙怎么被揍得跟个筛子一样。
      不过也好。
      鸦血骁拿出一根手腕粗细的麻绳将蛇尘漪严严实实的捆了起来。
      被疯民打昏了正好不用他的动手了!直接将蛇尘漪打横扛在肩上,鸦血骁走出结界与结界外的龙康年等人会和。
      "弄到了?"龙康年挑眉看着昏迷不醒耷拉着脑袋的蛇尘漪,“就是她?”
      鸦血骁任凭自己的衣服沾染上蛇尘漪身上的污血,满不在乎道:"不是她还能是谁。”
      龙康年啧啧出声,拍拍蛇尘漪的脸,不无惋惜的说:“啧啧啧,长的还是挺标致的嘛,就是命挺苦的。”
      鸦血骁白了龙康年一眼:“少阴阳怪气,再说了,在这的哪一个不是一样?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龙康年收起笑容嘀咕:“真是无趣。”
      鸦血骁依旧面无表情:“有这闲工夫怎么不去修炼。”
      龙康年炸毛了:“我修不修练关你什么事?!"
      鸦血骁御剑而起:“不关我事,但你知道要是宗门考核没过关,会是什么下场。"
      "….”龙康年的笑容僵在脸上,接着,嘴角渐渐下垂,她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不过话说回来……”龙康年岔开话题,“你说子队她这是去哪儿了?"
      鸦血骁不言,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你说呢?"
      龙康年不满叉腰:“完成任务后,子队一不回宗,二不去报道,神龙见首不见尾消失一段时间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我怎么知道?!”
      鸦血骁揶揄:“那我也不知道。”
      龙傲天歪歪头:“你是不是在耍我。”
      鸦血骁一本正经:“当然没有啦巳前辈,还有,巳前辈请看路。”
      龙傲天抬头,差点跟前面御剑的人撞上。她连忙稳住身形,气急
      败坏道:“鸦一-血--骁!! 你就是故意的!"
      鸦血骁不语,只是偷瞄着看热闹。
      龙傲天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脚:“找踢是不是!"鸦血骁一踉跄,撇撇嘴不说话了。
      望苑城。
      一家小客栈的店小二正在无聊的打哈欠,忽然就看见门口冲进来小二笑眯眯下去吩咐去了。
      鹰鸿愿伸个懒腰站起,将一张符纸在阵法中心燃尽,接着又把灰撒在各个角落。
      瞬间、一层结界将整个房间笼罩,结界里阵法更是环环相扣精妙诡谲。
      仔仔细细检查了两遍,鹰鸿愿才彻底放松下来,依靠着墙坐下,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团子睡梦中,因均匀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嘴角竟带上了一抹笑。
      “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还有店小二的呼唤:“客官--你的菜好了,麻烦开个门。"
      鹰鸿愿挥手隐去阵法,起身去开门。
      便见那店小二托盘上的豆腐金黄,白菜嫩绿,米饭更是粒粒晶莹。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小盘子,上面摆着五片桂花糕。
      鹰鸿愿:“?”
      小二笑着解释:“今天老板娘上午和面专门为今天的客人做得,您赶得巧,刚好有一份。”鹰鸿愿接过托盘:“有劳您费心了,等下吃完我给你们送下去,麻烦了。”
      小二俩忙笑着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客官请慢慢享用,小的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鹰鸿愿点点头,转身带上了门。
      将托盘放在桌上,鹰鸿愿转身摇了摇还在睡觉的蛇越:“喂,别睡了,起来吃饭。”
      蛇越揉着睡眼,下一刻立刻清醒。
      她有些拘谨的看着自己躺着的柔软大床上,面前漂亮的大姐姐还有桌上香喷喷的饭菜,竟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鹰鸿愿忍不住笑了,丝丝笑意染上她的眉梢:“快点啊,等下我们还要出去办事呢。"
      蛇越有些警惕:“你是谁?”
      鹰鸿愿有些许意外:“我?我是…”她思索了一下,继续说,"你…...鸦哥哥的朋友。”
      “鸦哥哥的朋友?”蛇越有些疑惑。
      “是的。”鹰鸿愿笑的温柔,“鸦血骁有事,拜托我暂时照顾你,这段时间你就先和我住一起。”
      “你可以叫我鸿愿,或者……鸿愿姐。”鹰鸿愿眸中笑意莹莹,印出蛇越有些许茫然的脸。
      蛇越看着桌上香气飘飘甚至还热乎着的饭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虽还是一脸警惕模样,但身体还是诚实的从床上慢慢挪了下来。
      在鹰鸿愿笑意吟吟的注视下,慢吞吞的挪到了饭桌前。她本想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不料手一滑直接翻了下去。
      蛇越下意识闭上眼,却只感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包裹了自己。
      再睁眼,便看见鹰鸿愿一手稳稳接住自己,一手护住自己的脑袋,避免自己抬头磕到桌角。
      鹰鸿愿红眸平静而温柔:“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蛇越毕竟还是年纪太小,惊慌有些不知所措:“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说着小心翼翼下来,慢慢退远。
      姐姐说过,看起来很贵的东西不要碰,赔不起。
      这个叫鹰鸿愿的姐姐一身红装,腰间还挂着一个玉做的牌子。先不说那牌子,单是这一身红衣便十分柔软顺滑,肯定不便宜。
      要是弄脏了,姐姐又不在,万一这个鹰鸿愿发火了,就不好了.....鹰鸿愿倒是不介意。自顾自坐在桌前,夹起了一些菜放进自己碗里,又加了一块豆腐放在自己对面的碗里。
      她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檐:“快吃啊,等下我们还有事呢。"
      蛇越小心翼翼接过饭碗,轻轻咬了一口煎的金黄的豆腐。豆腐外焦里嫩,外面一层脆皮被咬开便翻出里面白花花的嫩豆腐。
      还流出些许诱人的黄色汁水。
      蛇越两颊塞的鼓鼓的,声音有些含糊:“要,要去干什么啊?”唐鸿愿乘机又给蛇越的空碗里填了两块豆腐,“好好吃饭,吃完了再说。”
      蛇越只好在心里自已暗自嘀咕。晚饭结束。
      鹰鸿愿扫了眼桌上几乎三个空盘子,一个是全是自己消灭的的白菜盘子,一个只剩油汁连豆腐渣都不剩的盘子,另一个则是干净的能反光的装桂花糕的盘子。
      鹰鸿愿看着蛇越小心而珍惜的慢慢啃剩下的最后一块桂花糕。
      蛇越完全没注意这边,安心啃自己的糕。
      鹰鸿愿将盘子叠起来,稳稳端着下楼准备还回去。柜台后刚算完账打着哈欠的小二一抬头,吓得瞌睡立刻就醒了。
      "哎哎,这种事怎么能让客人亲自干呢……”他连忙迎上前去,接过鹰鸿愿手里的碗筷,"下次您直呼一下小的就好了。"
      鹰鸿愿只是礼貌点点头,见小二端着碗往厨房走去,叫住了他:"小哥问你个事。"
      小二回过头:"哎?"
      鹰鸿愿晃晃手中钱袋:“你们家桂花糕还有多少?”"我全要了。"
      小二在原地呆愣了两秒,下一刻面上表情立刻以肉眼可见速度灿烂起来,他搓搓手一头扎进厨房:“客官等一下,还有三十多份,我等下就给你包好送过来!"
      鹰鸿愿把钱袋放到柜台上:"不急,等下我要出去一会儿,可能不在,等我回来我来找你拿。”
      “好嘞一-"厨房里传来小二愉快的吹起的口哨。鹰鸿愿上楼,便见蛇越正趴在窗户上,望着外边张灯结彩的世界。这个时间望苑城早已上灯,城内城外火树银花,各色灯火汇聚,印在蛇越的眸中。
      蛇越深深出神,这让想起先前重山城的….世良堂。
      想起猫小妹还有那个逗自己开心的大哥哥……当然还有那个看起
      来很凶,但蛇越认为肯定不是坏人的掌柜。
      在重山城,这个时候应该也是这副模样吧.....
      蛇越眸子微微眨动,看见大街小巷人们川流不息,小贩更是扯着喉咙叫卖甚是热闹。
      忽然她眼前一亮,她看见下面有一个身着布衣的大姐姐正在兜售
      糖葫芦!糖葫芦外面裹着的冰糖是真正的晶莹剔透,反射出微光。
      "想要?"
      一个嗓音自她头上响起,蛇越下意识点头“嗯”,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鹰鸿愿,“鸿愿姐……"
      鹰鸿愿嘴角上扬,一把拉起蛇越轻轻一拽便拉到自己身前,接着便直接把蛇越拥在怀里抱了起来,向房间外走去:“想要的话..就去买吧。"
      蛇越有一瞬茫然,下一秒立刻无措起来,窝在鹰鸿愿怀里,一动不敢动,不知道手放哪脚又该放哪。
      许是感受到蛇越的僵硬,下楼梯前,鹰鸿愿干脆的变抱为背,蛇越趴在鹰鸿愿背上,有些疑惑。
      “这样会不会好些?”鹰鸿愿这时回眸,红眸烁烁印着微光,嘴角带着些许笑意。
      “嗯……”蛇越把脸埋在鹰鸿愿垂到后面银发,小心翼翼的蹭了蹭,接着又怕自己压疼鹰鸿愿的头发,默默往后靠了点。
      默不作声的将鹰鸿愿垂在后面的头发一缕一缕拨弄到旁边去。鹰鸿愿的头发似乎打理的很好,如同绸缎。很顺滑也很柔软,丝缕缠在蛇越手指上,如同碎星银河握在手中。
      耳边渐渐响起喧嚷,蛇越这才茫然抬头,忽然就是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闯入她的视野,蛇越下意识挡住脸,几秒钟后才试探着睁眼。
      什么也没发生,鹰鸿愿背着她依旧脚步沉稳的往前走。
      蛇越有些不死心的回头看去,就只看见人潮中有一个少年在向路人撒花,兴高采烈模样。
      蛇越摸过头顶,摸到一片红艳艳的花瓣。蛇越拿下花瓣盯着花瓣看,原来,只是一瓣花瓣吗?
      “回神啦。”鹰鸿愿轻轻颠了一下蛇越,蛇越立刻回神,往前看去,便看见人潮中一个布衣少女正在兜售糖葫芦。
      她没有叫卖,而是盈盈笑着。但是她的生意似乎出奇的好,面前都是自发排队等待的人。"就是这个!"蛇越不免兴奋起来。
      鹰鸿愿看了眼白发绿眸的布衣少女,嘴角微微上扬,排到队尾她回过头一脸狡黠:“看不出来啊,你还挺会选。”
      蛇越歪歪脑袋表示不解。
      鹰鸿愿淡笑一声:“你不知道吗?她可是鹭家的人。"
      "鹭家,八大家族民间势力一个,不过他们家……几乎祖祖辈辈都是厨子,做饭自然是八大家族中最好吃的一个。"
      "很多馆子,只要带了‘归’这个字的,都是他们家开的。"
      “看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介布衣草民,但是你看那。”鹰鸿愿不动声色指了指那少女腰间挂着的一个并不起眼的配饰。
      “那就是他们鹭家的信物。”
      鹰鸿愿红眸看似毫不在意的瞟过。这个配饰是用竹叶编的一只白鹭,这只白鹭双翅鼓动一飞冲天状.....
      一般的鹭家人佩戴的草鹭都是静立不动,向远眺望,这位的.…..鹰鸿愿眼中闪过戏谑:看来这人也不是简单人物。
      这时已排到了蛇越两人。少女嘴角带着淡淡微笑,绿眸看着怯生生探出半个脑袋的蛇越:“是你要糖葫芦是吗?要几串呢?”
      “一串。”蛇越依旧怯生生的。
      少女取下一串,为蛇越包好:“拿好哦,别掉了。"
      红彤彤的山楂印在蛇越眸中,还不等袋子放到自己面前,蛇越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拿过纸袋子,珍惜的抱在怀里。
      鹰鸿愿不语,则是将五个铜钱丢进少女挂在腰间的布袋,随即便带着蛇越离去。
      少女面色无波依旧兜售。毕竟鹭家菜这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也不是没有一些修士和大人物专门跑来只是为了吃一顿饭。
      鹭族少女漫不经心抬眸,目送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离去,渐渐消夫在人潮里。
      鹰鸿愿似有所感回头,却只看见少女垂眼在布包中翻找零钱,为面前买客找零。
      “怎么了鸿愿姐?”蛇越的声音打断了鹰鸿愿的思绪,“姐姐是也想吃糖葫芦对吗?"
      鹰鸿愿低头,便看见蛇越抬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自己,手里的糖葫芦已经吃掉了一半。
      蛇越看看糖葫芦,又看看鹰鸿愿,随后怯生生的把糖葫芦伸到鹰鸿愿面前:“那,姐姐也吃。"
      "我们一起吃。”蛇越眸子纯净如水,此时带着些许忐忑。鹰鸿愿恍惚,自己之前似乎在另外一个地方,也看见过这样一双眸子.
      不同的是那双是一对紫眸,亮晶晶的,没有怯懦反而带着些娇纵。那个......院子。
      “你好慢啊!快点过来陪我玩嘛!”紫眸眯起,带着傲慢,但是在
      笑。
      “给你,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紫眸透亮,印着微光,带着笑意,
      依然在笑。鹰鸿愿闭了闭眼,那些银铃般的笑声忽然破碎,化作哭腔,甚至带着哽咽:
      "爹一一!娘--.…”
      "鹤云再也不乱跑了,再也不不按时回家了,你们回来好吗…""娘,你明明说了,让我摘槐花到时给我做糕的……槐花摘来了,你为什么还没给我做糕……花都要枯死了。"
      “爹!你说好背完功课带我去夜猎的,我背完了,你为什么还不
      带我去?!"
      "爹……娘……你们食言!你们.....食言……”
      “鹤云以后好好听话……你们回来好不好?!"
      紫眸黯淡无光,带着泪,没有了生气,只是空洞的看着远方。良久,紫眸缓缓抬起,印在自己眸中,那个眼神,鹰鸿愿终生忘不掉。
      “谢谢你,就此别过吧。”紫眸的主人表情冷淡,她踉跄着离开她
      跪了整整一夜的灵位,挡开鹰鸿愿预要搀扶的手。
      “你救了我,也害了我父母……”紫眸闭上,随即睁开依旧无波,“就
      此别过,你不用再来找我了,也再也不是白泽家的仆人了。”
      “哦对,你本来就不是,你到底是谁,嗯?”
      紫眸的主人驻足片刻,随即只剩鹰鸿愿一人,一个冰冷的牌位和一句散在风里的话,“我不想知道,就当我们,没见过吧。”
      “鸿愿姐?鸿愿姐?”
      鹰鸿愿回神,便看见蛇越有些焦急的用手在自己眼前晃:“鸿愿姐,你到底怎么了?""…….没事。”鹰鸿愿再次牵起蛇越的手,"走吧,再去逛逛,等下,给你买几件新衣服。"
      “新衣服?”蛇越眸子睁大,有些许不可置信的看着鹰鸿愿。自己买衣服?她宁愿相信自己在做梦。
      "别愣神了,等下集市店铺就关门了。”鹰鸿愿牵起蛇越的手,大步往前走去。
      二人经过一个茶馆门口,门口拿着折扇的说书的竟是个少年人。
      少年人一身布衣,头上有一对鹿角,见鹰鸿愿二人经过,琥珀色眸子闪过一丝精明,却比同龄人多了一丝冷漠与清明。
      他腰间挂着一块有些许破旧的令牌,随着他说书的动作轻轻摇晃。
      令牌已经布满裂纹,上面所写的金字鹿,早已被岁月消磨的模糊不清,但依旧隐隐泛光显出它曾经的不凡。
      他一边摇着扇,一边将一只脚踏在椅子上,眸子平静地扫过下面无数张笑意吟吟的人脸,恍然间似乎台下所坐的,都是早已成一杯黄土的故人。
      "喂,少年,后来呢?别卖关子啦!'
      声声喧闹又将他拉回现实,台下的叫好声与熙熙攘攘,渐渐与他记忆中的殿堂所重合。他没有说话,嘴角勾了勾,再次不慌不忙的摇起扇子:
      "如今这世道乱的很啊.....回说到八大家族中的鹿家被不明势力迅速剿灭......"
      说到这,少年微不可查的顿了顿,右手五指下意识捏紧扇柄,下一刻又松开,转而恢复平静。
      今日,我们就来说说八大家族中最具有传奇色彩的昙花一现白泽一族......"
      "话说五年前,那宫中专门登名造册的白泽一族,也因误事误工被贬....."
      "家主当年六月便被处死,其妻子也因伤心过度引发旧日疾在次日逝世...."
      "...留其女儿白泽鹤云一人....后来白泽一由剩下族人率领北上,最终消失在这漫漫江湖.....最终销声匿迹。"
      鹰鸿愿只是拉着蛇越径直走过,并未有任何停留。
      人潮滚滚,红尘涛涛。行走在这世间的,不论是鬼魂还是人臣,都势必要在这无限深渊中,摸爬滚打。
      鹰鸿愿抬起头看满城张灯结彩,微微出神。
      在这红尘如临寒渊浊浪涛天,但在努力控制叶舟不会侧翻之余,也要偶尔看看天啊。毕竟还有这漫天灯火星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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