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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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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尘漪裹着一条被子,百无聊赖坐在院子里,晃悠着腿,盯着四五只脚边小心翼翼,怯懦但又眼馋自己脚下饼碎渣的麻雀们。
麻雀羽毛蓬松,看起来胖乎乎的,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
但是蛇尘漪知道,只要自己一摸,那些毛球瞬间就会收拢,然后惊慌失措的或拍着翅膀或惊叫着跳开。
搞得自己好像要吃了它们似的。
“……”蛇尘漪扫了眼自己裹在身上的被子,只是微风一吹,她立刻打个哆嗦。
虽然捡回一条命,但也不是没有代价。
献祭和鸦血骁所扎的穴位,都将她的身体几乎掏空;在先前那方小世界里,以身为饵“钓”灵煞,灵煞那一口也时她的精神几乎崩溃。
蛇尘漪又往被子里缩了缩,看了眼头顶的艳阳天。
所以如今,她的身子骨可能比她三四岁时还弱。
蛇尘漪扫了眼摆在桌上,碗里黝黑黝黑都照不出影子的汤药,嘴角微抽。
所以呢,自己天天哪也去不了,只能像个七八十岁老人一样裹着被子晒太阳,还要天天喝这苦的要了命的药。
见鬼……
有几个孩童路过,他们追逐着嬉戏着,就为了一只小小的风筝闹的不可开交。
他们的眼里满是天真无邪,腮帮子也都是圆鼓鼓的。与先前面黄肌瘦,见到一块干馒头都眼里直放光的样子反差甚大。
“我的我的!”“哎呀,你都玩好久了,到我了!”“不是到我了嘛?!”“先让我玩完嘛,哎哎,别挤啊!”
不知是谁,也许准头有些差,风筝不晓得怎么的,晃晃悠悠往蛇尘漪这边飘来,最终啪嗒一声,砸在蛇尘漪头上。
蛇尘漪伸手拿下风筝,盯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做工无语:“……”
众孩童:“……”
孩子们见到蛇尘漪,表情瞬间僵硬,随即立刻笑不出来了,有的眼神游弋不看蛇尘漪,有的低头揪着自己衣摆,有的都快哭出来了。
所有孩童心里都只重复着一个念头:完了完了,怎么撞上这个怪人……真的要完了!
可是,我的风筝!!
良久,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男孩扭捏着走了过来,被一个没良心的猛的一推,差点扑在蛇尘漪腿上。
蛇尘漪低头看着才刚过自己膝盖那么高的小不点,挑眉:“……”
男孩抬头,对上蛇尘漪戏谑的金眸,寒意立刻由脚底板直冲到天灵盖。
扭捏半天,他才结结巴巴挤出一句话来:“对……对,对不起……”
蛇尘漪:“……”
小孩子咽了口唾沫,眼睛亮晶晶看着蛇尘漪拿在手里的风筝,又好半天才把话说明白:“这,这这……这个风,风筝能不能还……还我……”
蛇尘漪:“……”我当你要什么,就是要这个糊的乱七八糟的破玩意啊……
也罢也罢,不跟小孩子抢玩具。
蛇尘漪满不在乎将风筝一丢,风筝飘摇着朝虽离这里有一段距离,但是一直都时刻关注着“战况”的孩子们飞去。
“哦——太棒了!”不知是谁一声欢呼,孩子们立刻沸腾,追追跑跑很快就没影了。
蛇尘漪垂眼,见那小子还呆呆站在那,为伙伴们毫无“义气”拿到玩具就跑的行为感到迷惑
见这个小不点有点呆呆的模样,蛇尘漪玩心大发。食指蘸了蘸药碗里的药汤,趁那孩子发呆迅速点在他的唇上。
孩子只感唇上一凉,下意识舔去,下一刻脸就皱成了苦瓜:“苦……”
蛇尘漪声音懒懒,指指药碗:“帮我倒了?”
孩子倒反应挺快,只见他连连摆手,一本正经:“不行哦,我阿娘说了,生病,只有吃药才能好得快!”
“而且……”孩子怯生生咽了口唾沫,“前些天你还没醒的时候,天天晚上发高烧,咳嗽咳到咳血……”
“这药还是蛇越姐亲自熬得……鸦哥哥都劝她好多次了,她就是不听。”
蛇越?蛇尘漪瞳孔一缩,对啊,蛇越呢?如今过得可还好?一切顺遂?
小孩子自顾自踮起脚去看桌上黝黑的药汁,若有所思:“鸦哥哥说,这药这么一碗,要熬好久好久的。”
“如果你怕苦,我可以……帮你去拿糖。”
见蛇尘漪眸子微微眯起,小孩子以为她不信,胸脯拍的啪啪响,豪情万丈道:“我保证,除了你我,没有人知道!”
“我,我之前也偷偷拿过阿娘放在桌上的糖……”孩子似想起什么,眸子暗了暗,“但是阿娘死了……”
“桌上再也没有她放的糖了,我知道,她其实知道,那是她特意放在那的……”
“不过你放心。”孩子倔强的擦去泪水,神情认真,“就算没有了,我也一定可以帮你要到!”
“……”蛇尘漪微微挑眉,“你几年几岁?”
“五岁。”
“你不怕我?”
“姐姐被风筝砸了也不骂我们,还还给我们……”小孩子认真想想,“是好人。”
“你叫我什么?”蛇尘漪似被火烧毛的猫,她猛地坐起,撑着座椅扶手想要站起来。
下一秒牵拉到伤口,吃痛的躺了回去。
小孩子有点不知所措,结结巴巴道:“姐,姐姐啊……”
“你才比我大几岁,没有嫁,女的,不叫姐姐叫什么……”
蛇尘漪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这个小孩子还是好玩的紧。她缓缓又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就还你们一个风筝,我就是好人啦?”
孩童认真道:“嗯!”
“得得得,可以去帮我拿糖去了吗?”
“好!”小孩子屁颠屁颠跑了。
“嗤——”蛇尘漪嗤笑一声,端起药碗晃了晃。自己睡了这么十来天,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怕自己了……
别人,还有那个泥菩萨,岂不是早就不惧自己,视自己为凡人?
也罢,如今她累了,就想好好坐会儿。
蛇尘漪端起碗,才喝两口便不得不放下。她眼神复杂擦去嘴角药渍,盯着只少了四分之一的药,她发现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这是把一罐子黄连全部打翻丢进药锅了吗?!
而且不仅苦……喝完嗓子里还火辣辣的。蛇尘漪吃东西有几条禁忌,头条便是不能吃辣。
不是什么规矩,是她本人真的一点都沾不得。烦……
蛇尘漪微微摇晃药碗,药汁随之荡漾,反射出点点粼粼光泽。酝酿片刻,端起药碗决定一饮而尽。
“找到了,找到了!”一个声音猛地响起,吓得蛇尘漪手一哆嗦,药在喉中噎住,差点把药全喷了。
“干嘛……”她第二次拭去嘴角药渍。抬眸,便见是先前的小孩子去而复返,面色带喜脸红扑扑的,怀里揣着一个鼓囊囊的包袱。
竟是真的帮自己去寻解苦的东西去了。
“我找到了!”孩子仰起脸,满是自豪,“怎么样?我是不是说到做到啦?”
他踮起脚,打开包袱,竟是一罐小小的蜜饯。
饱满的橘瓣瓣瓣金黄,泡在蜜色的汁水中,在阳光下接近透明,散出柔和的光泽。
蛇尘漪拿筷子挑起一瓣,放进嘴里,眼前微微一亮:“喂,你怎么弄到的。”
小孩子依旧豪气万丈:“我拿自己攒的石头跟他们换的!”
“什么石头。”
“就是,就是……”孩子抓耳挠腮,比划着,“就是那种扁扁的,平平的,打水漂至少可以连打三个都不沉的……”
蛇尘漪挑眉:“你们都是用石头?”
“嗯。”
“不都是用瓦的吗?”
孩子眼睛不可置信的睁大,好半天才一边比划一边结结巴巴道:“瓦?这么厚这么沉的瓦?还是整片的?!”
蛇尘漪就着蜜饯的甜味将药一饮而尽:“嗯。”
“那能漂的起来?!”
蛇尘漪摇摇食指:“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只要你力气够大,就是石磨都可以漂起来。”
“你骗人吧。”孩童怀疑。
“我就是在骗人,如何?”蛇尘漪嘴角上扬,觉得这人真是经得住逗。
好玩!比干坐着好玩多了!“但是用瓦片打水漂倒是真的。”蛇尘漪靠在椅背上,慵懒的看着眼前稚子。
孩子横看竖看,完全无法将蛇尘漪以前的意气风发模样,与现在的虚弱合为一个人。
要不是先前见过蛇尘漪以一敌五不落下风,被疯民围困都丝毫不慌不落下风,他真的会以为蛇尘漪是在说大话。
半晌,孩子才出声:“那你的身体还会恢复吗?”
“以前那样。”
蛇尘漪笑了笑:“哪样?飞檐走壁?孤身探渊底?还是以前红沙村有着从不落空,号称‘常胜’的市井‘招牌’扒手?”
“身子大致是可以恢复的。”蛇尘漪活动活动手腕,看着上面早已结痂的大小伤痕。
“倒是以前摸爬滚打便已落下不少病根,身子骨,怕是会比先前弱上三倍。”
蛇尘漪抬眸戏谑一笑:“怎么?这么关心我?就不怕……”蛇尘漪摸过腰间银刀,“我发疯,把你弄个死无全尸?”
孩童眼睛水汪汪:“你会吗?”
蛇尘漪撑起自己身体,身体略微向前倾着:“你觉得我会不会?”
孩童笃定:“我觉得你不会。”
“可是我感觉你会说你会,别人也一定会说你会。为什么?”鸦血骁收回手背在身后,转身缓步离去:“无妨,反正……”他回头扫了眼蛇尘漪孤独坐在那的身影,“你还有你妹妹来送饭。”
蛇尘漪:“……”
鸦血骁哈哈笑了两声,拂袖而去。
蛇尘漪眼神复杂看着鸦血骁的背影。
这个猎人似乎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对自己放下了戒备,两人都各退一步,僵持也少了很多。
但谁都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对方营造的一种假象。
蛇尘漪颇为幽怨的看着自己如今还毫无力气的双腿,捶了捶,没反应,好像根本就不是自己的。
“哎……”蛇尘漪泄气似的靠在椅背上,她现在已经不是很有底气赢这盘棋了。
毕竟,一个行动不便的“废人”,又能做出什么反抗之事呢?只是案板上的鱼罢了。
“姐——姐姐!”一声呼唤打断蛇尘漪思绪,蛇尘漪抬头,便见蛇越抱着一个饭盒,欢欢喜喜的往这边跑。
蛇尘漪脸色缓和了些,见蛇越跑到面门笑得灿烂,不免淡笑。她熟练地揉了揉蛇越的脑袋:“下次跑慢点。”
蛇越一边踮起脚打开饭盒,一边回答:“我怕饭凉了嘛!”
饭盒被打开,冒出热腾腾的蒸汽。
蛇尘漪扶额:“咱们村子就这么大,一个老太太送饭从村西到村东都不会凉。”
蛇越思考:“是吗?”随即又没心没肺挥挥手,“不管啦,先吃饭!姐你歇着,我来。”
蛇尘漪看着饭盒眼神复杂,她有一句话没说。这个饭盒一看就有灵力加热后的痕迹,尽管加热之人肯定很是小心尽量没有留下痕迹。
但他忘了。
就算村子再小,也绝不会保证饭盒打开还能冒出蒸汽的温度。
这饭,恐怕也是鸦血骁弄得。毕竟蛇越根本就不会做饭。
蛇尘漪神色复杂捏起筷子,尝了一口。
但不管怎么说,东西还是得吃。否则还没下完棋,就先饿死在这之前了。
蛇尘漪对蛇越露出一个微笑:“真好吃,你也多吃点。”
蛇越:“嗯!”
墙角。
鸦血骁听见蛇尘漪两人的谈笑风生,微微松了口气,绷紧的脊梁也微微松弛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离去。
蛇尘漪,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养伤。
不然,接下来就没有你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
鸦血骁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却带着连他都未察觉的僵硬。
天边漫天朝霞,几只孤鸿飞过,苍凉。
“……”蛇尘漪捏着手里一只雕的歪歪扭扭的柳哨,指尖发白显出玉色,微微颤抖着。
上面还留着孩子手掌的余温。
十分钟前。
“看!我亲手做的哦!”男孩举着一只柳哨,高高兴兴奔来。
蛇尘漪挑眉接过,皱眉,深色略显嫌弃:“就这……”
男孩撅起嘴不满:“可是……”
蛇尘漪扶额:“……”行行行,我服了你了。
蛇尘漪认真端详起来:这只柳哨做工真的不可恭维,歪歪扭扭,但是还是可以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蛇尘漪掀起眼皮,立刻就对上了稚子期待的目光,思索半天,蛇尘漪才不情不愿道:“嗯。”
稚子:“?”
蛇尘漪:“‘嗯’就是‘嗯’,怎么?你还要怎样啊?”一边说一边将柳哨翻了个面,随即看到两个歪歪扭扭的图案。
像两朵腻歪在一起的大花,一朵大一点,一朵小一点。
“这啥?”蛇尘漪略显嫌弃的指了指,“两朵花?”
稚子的脸立刻就憋红了:“什么花?!那是你跟我!”
“啥?”蛇尘漪看了半天,才终于看到了两朵‘花’下短的不成样子,甚至有些许畸形的“四肢”。
蛇尘漪:“……”我服了你了,而且,这真的是人吗?!
但是对上稚子可怜巴巴的眼神,蛇尘漪最终还是没有忍心,违心道:“很好看。”
“真的吗?”
“……”假的。
稚子才不管那么多,高高兴兴的:“这是我给你做的哦!我试了一下很响的!”
蛇尘漪:“……”你都吹过了还送我……
稚子笑的天真浪漫,完全没有注意到蛇尘漪的脸色变化,依旧在那喋喋不休:“这可是我熬了一个晚上才做的……”
“雀——千——里!!你这个臭小子!跑哪疯去了?!!”一个高分贝的声音将蛇尘漪的视线拉向前方。
一个女人满脸怒容向这边走来,一只手里还操着一根鸡毛掸子。
男孩——雀千里闻声表情立刻一僵,随即脸立刻就哭丧起来了:“完了完了,我婶子来了……”
蛇尘漪:“?”一脸古怪的看着雀千里一溜烟躲到了自己身后。
那个女人——雀千里的婶子怒气冲冲走过来,直接越过蛇尘漪一把将雀千里揪了出来:“你以为你躲到这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雀千里捂着耳朵:“啊疼疼疼!婶子我错了……”
婶子继续质问:“你天天天还没大亮就往外面跑,天边都擦黑了才回来,一天天都在干什么?!说!”
雀千里梗着脖子就是不说。
婶子扭头,神情却一下子变为了惊恐。她一步步后退颤抖着,打着哆嗦:“蛇……蛇,蛇尘漪……你是,蛇尘漪?”
蛇尘漪似笑非笑勾勾嘴角:“嗯。”
婶子瞳孔放大,随即一把拉起在一边揉耳朵的雀千里:“快,你快跟我回家,回家……”
“那明天……”雀千里小心翼翼试探。
“你还想着明天?你知道她是谁吗?!蛇,尘,漪!!”婶子几乎是劫后余生般,恨铁不成钢道,“从明天开始,不许出去!一步都不行!”
“她是蛇尘漪怎么了?她是好……”雀千里还没说完便被婶子打断,婶子几乎是大吼着,“她?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好人?我呸!”
雀千里的眼里渐渐蓄满了泪水,他死死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眼眶通红。
婶子愣住,见雀千里这副摸样不免有些心软。她抓着雀千里的手松了点,放软了些语气:“我们先回家好吗?这几天就……”
“我不要!她是好人,我为什么不能找她一起玩?!”雀千里甩开婶子的手,头也不回的跑了。
婶子愣住,随即连忙去追。
临走前,怨毒的用眼神剜了蛇尘漪一道。
蛇尘漪捏着柳哨,手微微颤抖着。
每次都是这样……
蛇尘漪自嘲笑笑:不过幸好,她早就习惯了。
蛇越因为自己的身份受到牵连,村民们的鄙夷惧怕她也早已习惯。
挺好。
她也怕雀千里这小子在自己这里待久了,自己心中封存已久的寒冰会因此融化。
挺好,有人替她赶走了他。
蛇尘漪嘴角勾起。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手在抖。
蛇尘漪垂眼,看着手上那只柳哨,随即五指收紧。
良久,蛇尘漪拿起含在嘴里,鼓起腮帮子吹响,也不管雀千里之前有没有吹响过。
“呜————”
哨声散在风中,似呜咽,似悲鸣,似最后的孤唱。“喂,发什么愣,回神了!”鸦血骁伸出左手在蛇尘漪面前晃了晃,见蛇尘漪的眸子终于渐渐聚焦,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在发呆,没有疯。
蛇尘漪回神不到两秒,眼神又开始涣散。
鸦血骁不得不用筷子狠狠敲了敲桌子:“蛇——尘——漪!你今天很不对劲诶!”
“……”蛇尘漪只是掀起眼皮淡淡扫了鸦血骁一眼,继续发自己的呆。
“……”鸦血骁差点把筷子折了,这人到底什么态度嘛?!
半晌,蛇尘漪才直起身子,难得正眼看鸦血骁:“银针,拿来。”她伸出一只手,平淡。
“?”鸦血骁迟疑。
“别磨磨唧唧,要你拿,你,就,拿!”蛇尘漪不耐烦,皱眉一字一顿道。
“……”鸦血骁暗自无奈叹气,还是翻手取出银针推给蛇尘漪。
蛇尘漪看也不看接住,在手中漫不经心转一圈随即捏住,在柳哨薄壁上缓缓,慢慢的钻孔。
鸦血骁:“……”
蛇尘漪头也不抬专心做自己的,漫不经心开口:“有绳子吗?”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道,“细点。”
她比划了一下:“懂吗?”
鸦血骁挥手,桌上立刻摆满了各色各样各式的绳子。他颇为无奈的挥挥手:“自己挑。”
蛇尘漪意外挑眉:“这么多?”这个正道修士储物锦囊里怎么好像什么都有。
前有整齐甚至可以配为一套的锅碗瓢盆,现在这么多种,甚至还有蛇尘漪见都没见过的各种绳子。
蛇尘漪寻思,这家伙怎么就不去开个店呢?
蛇尘漪扫了一眼满桌的绳子,最后随手拿起一根黑色看起来格外坚韧的绳子,拉了拉。
嗯,拉不断,结实。
蛇尘漪拿银针一划裁下一截,穿过柳哨上刚打的洞,打个死结,然后套在脖子上。
“哝。”她指了指满桌的绳子,“收起来吧,我还要吃饭呢。”
鸦血骁默默收了绳子。蛇尘漪,你还知道你是来吃饭的啊。
我还以为你忘了嘞。
鸦血骁不免幽怨,默默喝已经凉了一半的排骨汤。
蛇尘漪只是默默扒饭夹菜,好不理睬甚至是毫无察觉鸦血骁的幽怨。
鸦血骁:“……”
蛇尘漪依旧吃饭:“……”
鸦血骁叹口气,搁下碗筷,看向窗外。
已是夜,一轮圆月高悬,今日竟正是今月的十五。
月光萧条。
蛇尘漪视若无睹依旧吃饭。
戏子手掌拂过头面上的珍珠,轻轻叹口气,然后戴上。对着桌上铜镜转了个圈,嘴角带上一抹笑。
她停下来,蹲在桌前将脸放在桌上,不免有些伤感。
就算再美丽,自己也不过一张符纸,总有燃烧殆尽的时候;这顶头面,到最后也不归自己,也许会和先前一样,零落在角落,破损不堪。
她右手轻轻拂过铜镜,嘴角笑容带上一丝苦涩。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倒在哪天哪夜。
来世间一趟,不明不白浑浑噩噩……
她摘下头面,手指随着上面花纹勾勒着线条,不知不觉间,几分柔和晕入眉眼。
但就算这头面自己只拥有一刻,总比一直一无所有的好……
而且,她拥有它已经不知一刻了。
该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