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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黑兄,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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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中,一黑一白两个影子飘悠悠飘出来。
一个手里拿着一长串生了锈的碗口粗的锁链;另一个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写了三个鲜红大字:生死簿。
但无一例外,都拉着一张鬼脸,很不高兴的模样。
白无常脸色稍稍好看些:“黑兄,你的脸好像更黑了……”
黑无常:“你能闭嘴吗?我烦在头上!”
白无常赔笑:“好,好,我不说了……”
也不怪黑无常脸色不好看。今天明明是牛头马面值班,结果呢?那俩货跑去喝酒了,鬼门关没守好。
不晓得为什么,一大群魑魅魍魉被什么吸引着冲出了阴间。
管事的找了一圈没找到守班的牛头马面,于是只好怪到牛头马面头上的管事的——黑白无常头上。
阎王硬是揪着这个机会好好把他俩批了一顿,到最后甚至抖出一些他们生前为人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阎罗殿。
阎王坐在堂前滔滔不绝,丝毫不顾黑无常越来越黑,最后接近锅底灰的脸色:
“你们两个生前还是个小县令的时候,不就是因为管不好下边的人,被砍了头吗?”
“要不是我怜你们尚有才华将你们留下,你们早就投胎去人世间反复蹉跎一生又一世了!”
黑无常:阎王……那次到底是谁跟孟婆悄悄打了招呼,把我们孟婆汤换掉,我们以为喝了“孟婆汤”就可投胎而去。
结果呢?就被你的手下抓来,说我们不喝孟婆汤强闯奈何桥?!要拉下十八层地狱?!
然后又说可以在这当官抵债。
你看看这生死簿,上面清清楚楚的写了好吗?孟婆汤,没喝再喝一碗就得了!!
还有上辈子,明明是有人有心陷害!!
白无常看见黑无常越来越黑的脸色,知道阎王爷触了黑兄的禁忌。那年,由于遭人陷害,他们两人不仅被砍头,而且被超了全家……
包括他即将临盆的妻子,三岁还正尚在无忧无虑年岁的女儿……
黑无常脸色很黑,拳头在衣袍下咔咔收紧,但最后,只是微微低头:“是,小的领命。”
阎王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他的确再也不想去投胎,去人世间走一遭了。
他觉得恶心。
红尘世俗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那样恶心愚昧。
他永远忘不了,那日他跪在堂前,卑微相求太守放过自己的家人孩子,忘不了自己那时的凄惨痛苦卑微。
旁人的嘲讽冷漠无情。
而坐在堂前的太守只是轻蔑一笑,说要是自己当堂当众学狗叫,便放过他的妻子孩子,保她们无忧。
他哽咽着,叫着,泪水纵横。
堂前众人嬉笑着,嘲笑着,却没有一人阻止,无一人伸出手将他拉起。
但他不在乎,他当时甚至觉得高兴:他的孩子,妻子,可以继续活下去,真好,真好……
后来在他处刑前日,有好心人传话:他妻子孩子早就被太守秘密坑杀掉了。
就在那天。
甚至比他早走了三天。
他惊愕,心如死灰,最后坐在狱牢里狂笑起来。他觉得自己真是天真,自己曾与那位太守有过不合,甚至一致得罪了他。
那太守早就想害死自己了……那日不过是寻他开心,借此羞辱他罢了……
他真是愚蠢,竟然还会相信这世间有诚信……
到后来死了成了鬼差他才知道,原来那“好心人”,也是那太守派来的,只是为了最后一次羞辱他,看他笑话。
于是当那太守战战兢兢走进鬼门关时,他亲自侯在那里。平静的看着生死簿上写着密密麻麻的罪状。
被他害的人无数,密密麻麻的名字里面甚至有几个自己熟悉的名字,到最后,他甚至看见了白无常生前的名字。
他平静的抬眼,看着太守扭曲的脸,面无表情照着上面念出太守的罪状,然后亲手将其推入了通往地狱的深渊。
他有时甚至觉得,阴森森的冥界都比那充满虚伪谎言算计的世间温暖;那些只会鬼哭狼嚎的魑魅魍魉,甚至比那些有血有肉的生灵更为单纯。
那些鬼怪只是单纯饿了想吃人,别无他想。也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去折磨无辜之人供自己消瘾。
黑无常扫视一圈,便见这一小方天地魑魅魍魉相互纠缠,你追我赶你撕我咬;有的则在一边砰砰撞墙。
混乱又有些莫名滑稽。
白无常:“……”
黑无常一句废话都没心情说,操着铁链就开始绑鬼。魑魅魍魉一看,唉呀妈呀,黑无常大人黑着脸拿自己来了,登时四散飞跑。黑无常:“有种别跑!”
白无常:“……”他们不跑还等你来揍他们啊?
黑无常把自己今天受的一肚子气全撒在这群倒霉鬼身上。本来那锁链附着法力,可以自行捆绑追踪。
今天黑无常偏偏把它当成鞭子使,抽的那群灵煞魍魉嗷嗷鬼叫。
黑无常铁链舞的成了残影:“还跑不?还跑不跑?!下次,还敢不敢随便冲出去?!”
众魑魅魍魉:“嗷嗷嗷……啊啊啊!”不敢了,不敢了!大人饶命!白大人,你快劝劝黑大人啊!!
白无常默默退后,四处观察。这方天地很小,但尽管下面是鬼门关,这里的怨气也着实太过浓厚了些。
它细细感受着,忽然它感到一股夹杂着浓厚怨气和戾气的气息。白无常敏锐回头看去,便看见一张黑色的大网,网里蜷缩着一个少女。
活人?!
“童声”急的团团转。它终于明白了,蛇尘漪说的东西……竟然是冥界的黑白无常?!
可是这人,怎么就叫不醒呢?!
“童声”抓狂,一抬头,又猛地看见白无常表情凝重的看过来,尽管知道自己不说话谁也看不见自己,但还是的了个哆嗦。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蛇尘漪!你快点醒醒!!”“童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对着蛇尘漪的耳朵就是一嗓子。
“醒醒……醒醒……醒醒……”声音在这一狭窄空间不断回荡。众人霎时安静,诡异的保持着上一秒的动作。
白无常在原地被那凭空出现的一嗓子弄的有些懵,黑无常的铁链不挥了,魑魅魍魉一双双“鬼眼”也齐刷刷看向这边。
蛇尘漪揉着耳朵爬起:“吵死了……你找死是不是?!”
“童声”:“……”给你一个沉默,你自己领会。
蛇尘漪抬眸,便对上二十多双鬼眼,立即就清醒了。她揉着耳朵一时没缓过神来,只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鬼啊……”
黑无常麻利的用锁链将灵煞魍魉绑粽子似得捆起来,一脚踹进了鬼门关,没好气道:“还能是什么鬼?鬼差呗。”
蛇尘漪眼前一亮,狡猾一笑喃喃道:“果真来了。”
“倒是你。”黑无常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你是什么?活人?怨气那么重?”
蛇尘漪看着魑魅魍魉如同一串粽子,尖叫着掉回鬼门关,毫无良心的笑了:“我?人,如假包换。”
“这些鬼怪,是你引出来的吧。”白无常眼神复杂。
“是啊。”蛇尘漪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先前被灵煞咬出的十个“血洞已经结痂,映在白无常神色复杂的瞳孔里。
“为什么和么做。”
“不瞒两位大人,”蛇尘漪将大网收起,任由黑线吊着自己,拿一根黑线编起了花绳,接着看了眼立在一边静默的黑无常“你玩不?”
黑无常脸色黑了黑,摇摇头。
蛇尘漪满不在乎收了黑线,嬉皮笑脸道:“我想出去。”
“出去?姑娘,你知不知道,按你这个执念怨念浓度,应该坠落无间修罗城。”黑无常戏谑开口,深色不屑。
蛇尘漪:“然后呢?”
黑无常都要被气笑了:“你问我然后呢?你,刚刚你干了些什么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我……钓了一串鱼。”蛇尘漪认真想了想,颇为认真的回道。
黑无常:“……”鱼?你叫那些玩意鱼?姑娘,你眼睛好使不?哪些东西能叫鱼?
白无常无奈:“姑娘,这个我们真的办不到……”
“我不是要你们办到,而是,我要知道……”蛇尘漪金眸烁烁,耀眼异常,“我要知道,我自己去办到。”
白无常黑无常:“……”
蛇尘漪笑的狡猾:“你只说办不到,没说不知道吧。”
白无常:“……”
黑无常饶有兴趣:“你这小丫头……看起来挺有意思啊。”他眼神泛着一丝危险的光,“你钓的鱼其实是我们吧。”
“把我们引出来,不就是为了得知出去的办法吗?”
“我说的,对吗?”
“小丫头。”
“是是是。”蛇尘漪一秒都不想装,“我钓的就是你们,可以告诉我出去的办法了吗?”
黑无常:“你胆子倒是不小啊。”
蛇尘漪:“我敢以凡人之躯偷窃修士,你说勇不勇?”
黑无常:“……”
白无常翻翻生死簿:“上面显示本来你昨日便要殒命,但是又慢慢隐去了……”它抬眼,“姑娘,你这是逆天改命。”
“我只是不想死,再说了,我自己改自己的命,挡谁路了吗?”蛇尘漪满不在乎。
白无常:“所以这就是你出不去的原因;你是活人,冥界不会留你,但你怨念执念太深,凡间红尘也不会容你。因此你无处可去。”
“我无处可去?”蛇尘漪挑眉。
“是。”
“我不信。”
黑白无常:“……?”
蛇尘漪抬眸:“老娘好不容易把自己从鬼门关拉出来了,要我在这一辈子吊着?不可能。”
“而且,我就不信这天下之大,什么所谓的命运老天,便真的完全无法撼动分毫!”
无数黑线似受到感应,微微飘舞颤动,无声,诡异;如同一朵从地狱生长但依旧美艳的黑色彼岸。
“而且……”蛇尘漪偏头,嘴角在黑暗中勾起狡黠的弧度;她斜斜看着白无常,声音慵懒,“你刚刚都说我这是逆天改命……”
“我既然已经成功了一次,难道就不能拼一拼第二次?“没有自暴自弃的道理。”
黑白无常:“……”
白无常悄咪咪开始疯狂翻生死簿,它要好好看看,这个叫什么蛇尘漪的在上面到底经历了什么。
黑无常心里却微微泛起异样。这个姑娘不简单……先不谈这铺天盖地甚至浓烈到化为实体的怨念。
就是这满不在乎的态度,这玩世不恭漠视死亡的气度,都已经远超她应有的年纪。
它定定看着蛇尘漪手臂上依旧狰狞的十个“血窟窿”,又看看本人风轻云淡谈笑风生,感到……无法理喻。
这是什么人嘛。
白无常忽然悄悄捣了捣黑无常肩膀,示意它看自己手上摊开的那页。
黑无常粗略扫过去,脸色古怪。
这家伙罪状乍一看去分左右两版,左版看上去密密麻麻,细细看去竟是些“和邻家孩子打架”“偷xx家烧鹅一只”等芝麻点大的事。
右版只有短短十行字,头一行却便是血红色:“杀生百人。”
黑白无常:“……”
一般魂灵但凡有一条血色记录,就够它们待在最底层磨炼几十万年,无法超生的了。
眼前这位有十条。
什么人啊?!
白无常又翻了翻蛇尘漪最近的经历,只是幽幽叹气;黑无常则表情越为复杂。
蛇尘漪虽然眸光散漫漫不经心,但是暗暗泛光,毫无颓然之色。
这根本不是她这个年纪眼里该有的释然,清明,沧桑与了然;甚至跟深处,带着连他都看不透的深邃。
再看这丫头最近的经历,头一条便是惨白的灰字:‘陷入他人算计,被迫献祭,心灰意冷,接近心死。’
但是纵看这个丫头一走路来:她哭过笑过天真过,闹过累过颓然过。
但她从没有没有失去对于红尘的希望,尽管她对这个红尘失望,尽管现在坠落于这个鬼地方,也没有消沉。
而是琢磨着怎么回去,甚至以身为饵将它们两个鬼差引了出来。
她的反抗,已经推动了看似不可撼动的命运齿轮。
她的不信,已经成了最大的变数。
蛇尘漪依旧看似没心没肺的和白无常唠嗑,忽然被黑无常打断:“你到底是什么人?”
蛇尘漪:“?”
黑无常:“你偷过邻家粮食,杀生数百万条,但是一生苦命……”黑无常神色复杂,“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放弃。”
“如果你给我了令我满意的答复,我就告诉你,怎么出去。”
蛇尘漪认真思索了两秒:“我的确是个市井扒手,甚至杀生数百条,我也的确前生坎坷,这些呢已是定局,我无法改变过去。”
“但未来如何,还是我可以决定的。”
“我嘛没放弃,纯属不甘。”蛇尘漪垂眼,拳头攥紧,“他们骗我,欺我,害我,把我当做他们走出鬼门关的铺路板……”
“说我天煞孤星,栽赃我嫌弃我撩拨我……让我绝望失望最后死心……呵呵,他们凭什么?”
“所以,我要安全平安的回去,走回去,堂堂正正的走回去,让那些狗眼看看,不,是让那些狗眼不敢直视,避而远之!”
“我是谁?一个人,一个在凡间普普通通的无名小卒,但这不妨碍我,不妨碍我走自己的路,嘲笑众生的错路。”
黑无常:“……”
蛇尘漪金眸耀眼,灼烧着闪烁着,明明是不属于这泥泞中的花,偏偏开得那样绚烂耀眼。
花茎披着残枝落叶,花蕾也有些弯曲,但是依旧努力挺起脊梁,望向黎明前那束灿阳。
“众生皆苦,这天下比我苦的人也许更多了去了。但是谁看见他们天天怨天尤人了?又有谁看见他们疯疯癫癫想要寻死了?”
“他们也一样努力活着。”
“这世间比我过得好的就更多了。但是那一个不是想要过得更好?哪一个不是奔着发家富贵,祖孙满堂而去?”
“他们也还在不断往上爬。”
“比我过的差的没有放弃,比我过得好的还在努力,我又有什么资格甘心,又有什么资格放弃?!”
蛇尘漪笑着,是那样恣意嚣张,带着少年人的轻狂与意气风发;同时带着老成的深邃。
黑无常怔住,蛇尘漪的话在他脑海里回荡:
“我是一个在凡间普普通通的无名小卒,但这不妨碍我走自己的路,嘲笑众生的错路……”
“他们也一样努力活着……”
“比我过的差的没有放弃,比我过得好的还在努力,我又有什么资格甘心,又有什么资格放弃?!”
“……”黑无常反问自己,我是不是在这个扒手面前……都显得太过懦弱了?
的确,众生皆苦。自己在这掩耳盗铃充耳不闻,难道世间这些惨事悲欢离合,就会停止了吗?
红尘世间之大,也许像他这样的人不在少数。自己已经是最为幸运的那一个了。
像县令这样的人也不少。也许到如今,整个朝廷、世道都已经被那些人牢牢掌握在手里。
自己的漠视,不就是纵容,懦弱,无知,愚昧吗?
黑无常长吐出一口气,左手出现一朵妖艳的红色彼岸。
红色彼岸在黑暗中是那样夺目而摄人魂魄,在蛇尘漪同样耀眼的金眸中,印出相同的点点血红。
“将血滴在上面,然后它自会带你出去。”黑无常长舒一口气,左手微微往前一送,彼岸便似有所感般,缓缓飘到蛇尘漪面前。蛇尘漪将信将疑,带着怀疑的态度划破食指滴出一滴血液。
血液滴溅在彼岸鲜红的花瓣上,无声,却胜有千钧之力,一阵无形的气浪以花为中心向外荡去。
霎时,彼岸花放射出夺目红光。
气浪横扫,黑白无常都险些站立不稳。
白无常瞳孔一缩:“她这血液不对劲!”
黑无常点头,做鬼差这一行,对于血,肉,魂魄的属性有些莫名的灵敏。
蛇尘漪那滴指尖血所释放出的力量……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可以承受的。
倒像是——先天生灵。
一种天生地养产生灵智,最后能跑能跳,与常人无异的生灵。
这种生灵资质个个非凡,但是极其罕见,在盛世都不一定可以见到超过哪怕五只。
何况……在这风云涌动的年代。
先天生灵一般都有国运和世道有着链接。盛世,国运昌盛,先天生灵受到紫气的滋润因而更为容易修炼得道。
这外面风雨飘摇,怎么看都不会是能滋润先天生灵的好世道。
气浪中心,蛇尘漪捧着那朵彼岸花。
彼岸花的红色花瓣片片飞落而下,散在风中,一生二,二边三,几片零红硬是化为一片殷红。
整个气浪直接被渲染成一片妖异的红。
瞬,气浪消失无影。
蛇尘漪试探性的抬眸,金眸忽不可掩饰的缩了缩:这一方暗无天日的空间,竟遍地便处都开满了妖艳的红色彼岸。
它们在气浪余波中轻轻摇曳,目及所处遍地都是张扬妖艳的红色。
“……”蛇尘漪怔愣。
白无常神色复杂,它看了眼在一旁浅浅笑着的黑无常,无奈扶额:“你把穿越两界的信物给了她,打算回去怎么交代?”
“交代?”黑无常似乎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淡淡笑着,“我打算……投胎去了。”
白无常:“???”黑兄这是悟了?
蛇尘漪便见红色的彼岸铺就了一条鲜红的长路,直通往上方的光亮。
蛇尘漪一喜,操控着黑线急速往上而去。
一瓣异常鲜红的花瓣悄悄落在蛇尘漪头顶,蛇尘漪这猛的往上,不可避免的使它被抖落向下滑去。
触到蛇尘漪肩头,花瓣瞬间泯为红尘,消失不见。
有些许悄悄落在蛇尘漪的腕上,瞬间融入进去,与此同时,蛇尘漪的头发有那么一小缕渐渐化为妖艳的红色。
当然,这一切发生太快,蛇尘漪未察觉。
只有黑白无常和所有鬼差明白:这代表着,只要蛇尘漪乐意,她可以往返阴阳两界。
但是黑无常没有告诉她,蛇尘漪也便无所知晓。
毕竟……这是否是条祸根,谁都说不定。
不如……忘却,甚至一无所知的好。
黑无常只是淡淡笑着,看着蛇尘漪远去的最后成为一个小点:蛇尘漪,谢谢你。愿你接下来,一切顺遂,安康。
忽然凌空掉下来一个黑色的玩意,黑无常下意识接住,便见是一个黑色的中国结。
散发着浓烈的戾气。一看就是蛇尘漪就地取材编的。
下一刻,蛇尘漪的声音远远传来:“谢礼——收好!”
黑无常低笑:“一定。”
阎罗殿。
“什么?你要罢官投胎?!”阎王坐在堂前吹胡子瞪眼。
黑无常全程当没看见:“是,还请大人成全。”
阎王一挥袖:“那可不行呐……”
黑无常:“……”随即他抬眼,笑笑,却令阎王心里瘆得慌,“那小的……只好硬闯了。”
阎王:“你弄丢信物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黑无常:“……”听不见听不见……
阎王一副你气死我算了的表情:“也罢,我也不强留你,但你这职位不能空着。你可以去投胎,白天高高兴兴做你的人,晚上,回来做公务。”
黑无常:“……”
阎王:“行不?行现在你就可去奈何桥了。”
你啊,要么安安心心当你的鬼差,要么就自己活受罪两头跑……反正没别的商量。
黑无常:“那我该怎么回来。”
也罢,至少也能去红尘看看……
阎王指指它挂在腰间的黑色中国结:“虽然不知道这东西你打哪弄来的,但是煞气还是很强烈的。”
“夜晚降临,当你沉睡时,你作为黑无常的记忆就会复苏,这个中国结的煞气会牵引着你归来。”
“是。”黑无常一作揖,离去。
蛇尘漪,我们在红尘……有缘再见。
还有,我要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红尘,值得你以身为饵,即便坠落深渊也无从放弃。
我要去好好看看……
黑无常直奔奈何桥而去,他冰冷沉寂已久的心里,第一次有了期待。
白无常抱着有他那么高的公文路过,看着黑无常兴冲冲离去的背影,淡笑。
黑兄,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我就去找你。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