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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12 “又逃走了 ...

  •   一种微妙的、不同于以往的感觉,在体内肆意滋生。

      因为和之前的情况截然不同,谢芙颐无法确定这究竟是一种出自何处、又去往哪里的感觉,并且是何时成型于她的脑子和心脏跳动的节奏里的。绞尽脑汁,任凭她想破脑袋,也没有办法理顺,反倒更加乱七八糟。

      干脆就放着不管,蒙头睡一觉,让它在黑暗中慢慢冷却。

      周末过去,又开始新一周的学习,谢芙颐在搭档卿如脸上练习画眉毛时,心念一动,喊了一声名字,一眨不眨看卿如睁开眼睛,明明贴得还要更近,却没有那种快要把整个人吸进去的失重感。

      “怎么啦?”

      卿如一连问了几声,才把谢芙颐从记忆中拽出来,赶紧找句话来说:“课上老师说的画眉毛要点,眉峰是几分之几来着?”

      “2/3啦,”卿如关切道,“你周末玩得很累吗?怎么今天感觉有点没精神,一直打哈欠,还走神,和你平常的精神面貌完全不一样哦。”

      “有吗?”谢芙颐突然不自在,防止卿如继续追问,连忙岔开说别的,“我们要不要手快点儿,挤点时间出来练练眼线?”

      怎么偏偏说到这个上面来了……

      谢芙颐在心里抓狂。

      卿如重新闭上眼睛,嘴上说着好啊没问题,索性她没有八卦的心思,否则谢芙颐指定是忍不住要用“我的一个朋友”开场说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但这种话术基本都会被识破。

      放一放,总会冷掉的。

      周一到周五,她跟晏可为基本上见不到面的,她上课和回家化作业已经很忙了,晏可为似乎已经忙得脚不沾地,她和他唯一的联系只有白月光了。

      谢芙颐遛完白月光,蹲在玄关给它擦脚,忍不住跟它絮叨:“你哥这个大忙人,多久没陪你玩了?”

      说完这句话不禁愣住,话中不经意流露的抱怨意味过于明显,她自己都无法忽视。

      她却选择略过视而不见。

      换了一张湿巾,嗓音比刚刚更夹、更开朗了几分,倒显得有些刻意:“他怎么忍心把如此萌萌的你放在屋里不管不顾呀,真是个狠心的人,要不白月光宝宝跟我走吧?好不好呀?”

      白月光只管甜甜地笑,后腿在不停地跺来跺去,大而蓬松的尾巴近乎摇成了螺旋桨。

      “对,就这样继续摇着起飞吧宝宝,我抱着你,咱俩就跟飞屋环游记一样,离开这个地方,好不好呀?”

      “不好,”细长的昏光无法遮盖玄关的亮光,却那么显眼。一道裹着无可奈何的笑意的声音和这条光线一齐挤进来,“到底谁更狠心?讲讲道理。”

      谢芙颐“腾”地站起身,比眼前发黑先来的,是心脏猛地紧了一瞬,接着是意料之中的局促涌上来,并非筹谋坏事被当场抓包的不知所措,而是一种……雀跃?

      她说什么也做不到站在这里,与他面对着面细究这番莫名其妙的心理,她何曾这么不坦荡过,不过她选择依照自己的内心去做事。

      “白月光我已经带它玩好了,精神、排泄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脚也刚刚用湿巾擦完,还得用纸巾擦干,然后得喂它喝水,”本想随意敷衍两句,没想到一口气说这么多,倒像是在托付,这原本就是晏可为的狗呀,谢芙颐直想给脑门拍一下,还好没有真的做出这个动作,只是相对体面地一笑,“啊这些应该用不着我来说……哈哈,你回来了,那我就先过去了。”

      也不等他回话,迅速绕开他,从半开的门如泥鳅一般滑了出去,节奏极快输入密码的声音,“砰”地合上门,两扇门之间又归于安静。

      白月光抬起前肢,扒在晏可为腿上,殷勤地迎接。

      晏可为轻声说:“又逃走了。”

      说不出是调侃,还是遗憾。

      *

      身体每一寸皮肤燥热难耐,呼哧呼哧大口喘着气,又要防止心脏一不小心从嘴里漏出来,谢芙颐差点两方不得兼顾。

      她竭力让思想偏离那个确切的方向,暗嘲自己许久没锻炼,居然退化成这样,从01到02这两步路,就是跑得急了些,竟然还喘成这样。

      是得开始锻炼身体了。

      于是在通勤路上特意去爬坡爬楼梯,然而大概都太过平缓且短小,达不到让她气喘吁吁的程度。为了让身体快点热起来,气息混乱起来,她加快了走路速度,比平常早到了十来分钟。

      谢芙颐依旧心绪不宁,不断在心里重复,只是身体素质变坏才会轻轻一动就喘那么厉害。刚登上最后一步台阶,又转了个弯往下,再快速爬上去,这样上上下下几十次,终于喘得和昨晚差不多了。

      “看吧,”她躬着上半身,后腰靠在墙壁上,感受着冒汗、腿酸和呼吸不畅,心里的石头落地,“我就说,是缺乏锻炼了吧。”

      “芙颐?”

      来人是卿如,见她的模样很是诧异,走到她身边一边递给她纸巾一边问:“你怎么累成这样?起晚了跑着来的?”

      “不是的,”谢芙颐笑道,“是感觉最近身体素质下降,晨跑一下锻炼锻炼。”

      “哇,这么自律?”卿如拿掉粘在谢芙颐脸颊上的一缕头发,用手掌帮她扇风。

      “那可不,当你的模特儿,不得好好管理身材和皮肤状态?”

      “你要这么说,那岂不是我也要开始动起来了?不要哇……”

      “干嘛不要,我们一起练呀!”

      “饶了我吧……”

      *

      新的一周工作时间,果然和晏可为完全碰不到,一想到周末又避免不了和他打照面,谢芙颐破天荒地胆怯、仓皇。

      她也不打算逞强去面对,她能产生这种排斥心理,那一定是她内心深处不愿意的事,她清楚,这一定不是针对晏可为这个人,而是……

      感觉。

      面对晏可为的感觉,令她心旌摇荡。

      她认定自己长时间放任这种感觉泛滥,必会成灾,很难收场。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至少等这股感觉消退,再继续朋友的情分也来得及。

      因着这个决定,谢芙颐产生出社畜听见会抱头尖叫的思想——

      她不期待周末,希望一直是工作日。

      上天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慈悲地要为她排解愁思。组群里老师发消息称,周末有一个规模不算大的婚纱展,人手不足,招募助手。

      谢芙颐想都没想,第一个在群里扣“1”。

      然后火速转到另一个对话框,打出一段话发过去。

      发完消息抬起头,就见卿如机械地转头看向她,瞪大的双眼全是踌躇,谢芙颐立刻会意,说:“我就想着周末闲着也是闲着,能去长长见识积累经验也好呀,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这周末有安排,下周我会把见闻全部讲给你听的!”

      “谢谢啊芙颐,其实你提出的周末一起多练习,我很赞同的,这个助手的机会也难得,我不想错过,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我妈妈来这边检查身体,往后推的话,她可能又反悔了……我跟她说一切都订好了,花了钱不能退的。”卿如还是很抱歉缺席了练习,以及开课那天说好要一起把握做助手的机会。

      谢芙颐一直告诉她没关系,但只是这样单薄地说这句话,似乎卿如觉得她是在故意安慰,更加歉疚。谢芙颐总如实不能告诉卿如原因吧……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宽慰,两个人都恨不得把腰低到更低的位置。

      婚纱展火热筹备,天不亮人员皆到位,给每一位模特化妆、做发型。谢芙颐还没学精,只是做助手,传递物品、收拾整理,东跑西跑,大汗淋漓,心跳加速,便又不合时宜地回到那天晚上……

      谢芙颐颇为恨铁不成钢,怎么累得脚不沾地,近似上了发条的陀螺,大脑竟还有空闲去引申别的。她用力拍了一掌在额头,晃了晃脑袋让其清醒些。

      胳膊上有轻柔的触感,如同清风拂面,裹挟着清新、恬淡的新芽气息,嗓音和香气一齐飘进耳朵。

      “你怎么样?头昏吗?我这里有巧克力。”

      谢芙颐转脸看过去,惊叹竟有人真的完全按照“明媚动人”这个词语来诠释,五官精致立体成建模般,实在挪不开眼,不免让对方怀疑她的状态很不好,深邃的眼窝便皱起一点褶,想去翻自己的包,又担忧一旦放开手,谢芙颐就会栽倒在地。

      “哈喽,可以听见我说话吗?”她用空出来的手在谢芙颐眼前晃了晃,“你还可以站得住吗?”

      谢芙颐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好漂亮。”

      此话令对方愣住,随即绽开笑容,回道:“你也很漂亮呀。”

      “不,我说你漂亮,不是为了礼尚往来,听你也夸我的,”为了让自己的夸赞更加具有说服力,谢芙颐开始动用自己毕生所学,去描述她的美丽。

      从来没见过如此标志、立体、具有辨识度的五官,双眼皮开得恰到好处,眉骨优越,鼻梁高挺,但脸型又流畅柔和,正好与五官的锐利中和,肌肤饱满细腻,笑容带着独特俏皮,刚柔并济,美得人说不出话来。

      她坦荡地接受了夸赞,又说:“我也不是客套才反过来夸你的哦,你也很美呀。如果我的关键词是‘明艳’,那我觉得,你是‘氧气’,通透又清澈,透明透亮的,呼吸畅通的美。”

      谢芙颐从小长到大,没少被夸过漂亮,但头一次感受到了心花怒放,不免垂头捂脸,低低说着:“这样互相夸奖也太……”

      “怎么了?”对方反倒不解,“我是真心这样认为的,你不是吗?”

      “当然也是真心实意的!”

      谢芙颐在这一瞬间冒出来一个坚定不移的念头:必须要和她交朋友。

      可是嗡鸣的手机没有给她机会,对方没有接通,但也是赶时间的架势。

      她没有说再见,而是:“忙完我会找你的,那时候我们再好好聊天。一定要等着我,不要先走掉。”

      谢芙颐都来不及应一声,眨眼间就只剩下在人群中左挤右搡的背影。

      等到谢芙颐去把落下车上的打包箱取回来,化妆师已经完成上一个模特的妆造,第二个也完成得大差不差,就等着她取回来的装饰。

      “刚好,”化妆师有条理地忙碌着,指挥谢芙颐把里面的配饰一件一件拿出来,并且搭把手调整到合适。

      对着镜子一看,谢芙颐不禁“诶”了一声。

      原本闭着眼睛的模特好奇地抬头看,两人视线相对,心照不宣地没有在这时相认。

      “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化妆师问。

      谢芙颐:“没怎么呀,化得太美了,我看呆了,这朝气蓬勃的感觉。”

      “别说,我就知道醒枝拍这种复古风指定没错,前几次合作我就在想,一定得找她拍一回古早感,这不,正巧碰上婚纱展了,一实现就实现个大的。”

      化妆师对这套妆造很上心,其他的配饰都是买的现成,唯独这套是自己亲手制作,做工之精细,很难界定是模特的缘故,还是有这相关的情怀。化妆师自己不说,也都无从得知。只有眼前所见是真实。

      谢芙颐不吝啬赞美:“太适配了,简直就像xing……?”

      化妆师比她本人还积极,补充解释:“醒枝,苏醒的枝芽,我是这么记忆的。”

      “好美。”

      万物复苏,抽枝发芽,还携带清冽的寒气,却已然迎接新生。

      果然人如其名。

      时间来不及等她们好好做个自我介绍,互相认识,外面展厅工作人员开始催促,就又忙碌起来。

      谢芙颐自认为是精力较高的人群,也有定时健身做普拉提的习惯,但这一天下来,身体几乎快散架。

      醒枝默默过来坐在她身边,配饰卸掉了,妆还没卸,换上休闲的私服,那股气质依旧挡不住。

      “你还好吗?”

      “很累,”谢芙颐伸展脖颈和四肢,“你站一天了,还要一直保持状态,摆姿势配合拍照,一定也不算轻松吧?”

      “我完全不累呀,”醒枝笑笑,“反而很充实呢。”

      “真的假的?就算是很热爱,但投入太多精力,也一定会累的吧。”

      “怎么说呢,对比我更爱的,这已经算是轻松了,”醒枝似乎不太想继续说下去,话头一转,“对了,还没好好认识一下,我叫醒枝,吕醒枝。”

      “我叫谢芙颐,芙蓉的芙,颐和园的颐。”

      “你的名字好特别。”

      谢芙颐笑:“我们又要开始互相欣赏了吗?”

      “欣赏不是从我们两个看见对方的第一眼,到现在为止,都没间断过吗?反正我是这样的。”

      “我当然也一样。”

      考虑到忙了一天,时间也不早了,她们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再找时间一起玩。

      吕醒枝得知谢芙颐学习化妆的毕业时间,直接预定:“期待你亲手给我化拍摄妆容,我觉得你肯定能化出特别适合我的妆。”

      “那我接下来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学习了。”

      “你一定可以的,芙颐。”

      谢芙颐清楚自己的短板在手无法准确地还原目之所见,以及脑子里的审美概念,但她一秒钟都没有怀疑过自己不能练成化妆手法。现在又得到一个无条件的肯定与支持,信心倍增,更有力气。

      与醒枝作别后,谢芙颐回了住处。

      到了1002门口,她却忍不住站定,纵使一直在催促自己赶紧进屋,也没敌过身体本能,看了一眼01禁闭的门。

      他还没回来吗?

      还是,已经在门的里面安然无事。

      哪一种可能性,她都不会甘心。

      马上又暗骂自己是不是累到神志不清了,他当然有自己的生活,他也忙了五天,好不容易到周末,宅家充电也好,社交恢复能量也罢,那都是他的安排,她干嘛要在这边猜来猜去。

      现在,她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不就直接问,要不就马上进屋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她没有犹豫,实施了后者。

      绑着浴袍的绑带走出来,手机屏幕恰好闪了一下。

      她的心也跟着抖了一下。

      立即生出一个期待,令她惴惴不安。

      身体本能是等不及要打开看,理智却告诉她要等一等。

      他没有多问一句,就接受了她这周末会罢工不遛白月光的事情,也不告诉她一下,会另找谁来代班。现在终于想起来说了?

      谢芙颐想着晾他一段时间。

      坐立难安了一阵儿,终于能拿起手机,一看却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她无法忽视心里的失落。

      又瞬间打起精神点开未读消息。

      -22:47【吕醒枝】:「我改变主意了。芙颐,我们交换一个秘密吧,挖出隐藏在我们平和面孔下的涌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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