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波洛咖啡店 她只是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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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小柳幸子宅邸的路上，工藤新一同他们简单说了平野阳介、山野由美和小柳幸子三个人之间的故事。
“山野由美他们三个人都是东京医科大学的毕业生，根据山野由美所说，平野阳介是大她一届的前辈，小柳幸子则是她隔壁寝室的同级生。她刚入学时弄丢了自己的银行卡，在入学金缴纳处急得团团转，是当时身为学生会监察委员的平野阳介帮了她。”
黑色本田上，坐在副驾驶的工藤新一刚说了个开场白，余光就从后视镜里瞥见了后排七羽脸上那一言难尽的表情。
监察委员？
就他？
七羽严重怀疑平野阳介在大学时期就有滥用职权的毛病，只不过这渣男的确生了一副很有说服力的长相，是老师和女孩子最不会感受到威胁的那类型，加上很会演，才瞒到了今天。
“工藤君，赶时间的话你可以直接说重点。”鲁路修则是奇怪为什么工藤新一会选择这么久远的时间开始讲述。
工藤新一语气苦恼，“我也想直接说重点，但问题是，我们昨晚捋了一遍他们三个人的既往史，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搜查一课昨天加班到很晚，生怕在医院里躺着的平野阳介在他们下班的下一刻就一命呜呼，那案件就会从谋杀未遂变成谋杀，很多事情就没有了协调的空间。
“我们连夜联系了几名山野由美小姐关系不错的同学，偏偏他们所有人都说平野阳介和山野由美当年是他们学校的模范情侣，两个人感情一直很和睦，甚至连脸都没红过。”工藤新一的说辞和餐馆老板如出一辙，“小柳幸子和山野由美也是，自从成了闺蜜，除了山野由美去约会，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有山野由美夹在中间，平野阳介和小柳幸子的关系也还算不错，经常有同学看到他们三个一起吃饭、出去玩。”
鲁路修：“毕业后也是这样？他们完全没吵过架？起过冲突？”
工藤新一：“对，七年来，一直没有。”
七羽不明所以：“这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关系好，所以才不吵架吗？
负责开车的千叶和伸插了一句：“这你就不懂了，这才是最可怕、最可疑的地方。”
千叶和伸专注的看着前方，开过了一个红绿灯路口，嘴上却没停，“你想想，什么样的人能整整7年连口角都没有啊，情侣间拌嘴吵架闹别扭才正常。”
在场唯一一个谈过恋爱的鲁路修对此不置可否，但他和C.C.之间的关系并不能用情侣或者恋爱这样简单的词汇来一言蔽之，是以他没开口反驳，算是默认了千叶和伸的观点。
只有七羽无法理解，但在鲁路修的眼神暗示下，他还是把那句“我也从来没和人红过脸吵过架啊”咽了回去。
“关于他们仨的关系是不是另有隐情，因为缺乏证据，所以也只能说是有别的可能性，咱们先不说这个，先说能查到的事实。”工藤新一说道，“山野由美小姐是在半个月前发现平野阳介和小柳幸子的不正当关系的，从她的证词来看，她在撞破小柳幸子的自杀现场后，并没有向平野阳介进行求证，而是全盘相信了小柳幸子的说辞。”
七羽觉得这倒是也可以理解，论谁也想不到，自己最好的朋友会豁出命去用清白陷害自己男友吧？
鲁路修：“可山野由美不是说过平野阳介把自己和小柳幸子之间的关系概括为‘对人性的探索’？这么看来她至少有质问过平野阳介，你们对这部分进行了求证？”
刚从医院出来的七羽也好奇，医院护士看到他之后聊的八卦不像假的，还有生田健二和他妹妹生田樱子作为佐证，怎么看平野阳介也不太可能是无辜的。
“对，但只凭这一句话，说明不了整个时间线，这个时间线……现在有点说不清。”说到重点了，工藤新一有点头大，“根据目前我们搜集到的证据，无法确定第一个受害人到底是谁。”
大部分女生碰到这种事都会选择忍气吞声、息事宁人，只怕自己成了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笑料，这令目暮警部他们的求证受到了很大的阻碍。
“如果小柳幸子是一切的起始点，这整件事就有点微妙了。”
七羽点头赞同工藤新一的说法。
工藤新一真的是很聪明，在不知道小柳幸子前来他们咖啡店许愿的前提下，竟然已经想到了这整个局就是出自小柳幸子的可能性。
只可惜收音机给出的情报不好解释来源，他们也没办法把刚刚卧底进去的中也暴露出来，不然要能把所有的线索交给工藤，搞不好工藤真的能从平野阳介这条线顺藤摸瓜，抓到黑衣组织的尾巴。
等一等。
想到这，七羽的思维徒然清晰。
平野阳介的死活应该已经对小柳幸子没有任何意义了，那为什么她还要多此一举，给平野阳介投毒？
这分明是利好黑衣组织的举动？
嘶，总不能他们俩都是黑衣组织的人吧？
这也说不通啊？
自己想不明白，七羽干脆捡着能说的，先把小柳幸子下午来过他们店里的事告诉了工藤。
对于小柳幸子宁愿暴露自己，也要去许一个科学上来讲并不现实的愿望，工藤新一听了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摸着下巴大脑开始疯狂运转，可开车的千叶和伸却表情怪异，作为一名讲科学的警员，七羽口中所说的事让他无法理解。
七羽魔法少女的视频那么火，波洛咖啡店也沾光有了大量曝光，千叶和伸当然也刷到过相关的视频与文章，但那不都是商业营销吗？
能实现任何愿望的愿望咖啡店，真的有人信？
他欲言又止，想开口问，又觉得自己和七羽没熟到这个份上，这问题问出来多少有点冒犯。
而他不问，七羽就假装没看见。
“小柳幸子果然有问题。”工藤新一琢磨出来了点门道，“你们看，山野由美给平野阳介下的鹅膏菌经过检验科检验后，是从黄盖鹅膏白色变种中提取出来的，这种菌类虽然不在受控物质清单中，但国内可没有这种菌子，可山野由美却说她是从家门口的超市买到的。”
车里的四个人表情同时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工藤新一顿了顿，强迫自己把吐槽憋回去，“我们上午调查了这间超市，超市的工作人员并不知道蔬果区的蘑菇里面混进了有剧毒的菌子，巧合的是，超市的监控在三天前被熊孩子坏了，临近店铺的监控和街道上的监控也没有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山野由美就住在附近，几乎每天都会出入这家超市买新鲜的食材，就算拍到她进出的画面也说明不了什么。
七羽没明白工藤新一说了这么一长串话是想表达什么，从他的立场看，无论是山野由美还是小柳幸子，都只是黑衣组织的棋子，区别也仅仅在于主谋到底是谁。
“山野由美可能说谎了，她有可能是从小柳幸子手里拿到的毒蘑菇，你想证明的是这个？”鲁路修想了想，看来那台收音机是听到了山野由美的审讯问话，才有了从超市买到毒蘑菇的八卦，这样看来，收音机听到的八卦也不一定就是事实真相。
典型的它只是八卦的搬运工，至于八卦保不保真，不在它的八卦范围内。
幸好知道了这条关键信息，不然很难说之后他们会不会被这个收音机八卦来的情报坑到。
“如果实情是这样，那山野由美的量刑就会重新考虑。”工藤新一说出了他的目的。
这件事越往下挖，工藤新一就越为了山野由美不值，相恋七年的模范男友出轨自己最好的朋友，在内心的煎熬下选择惩戒男友，最后却发现整件事、包括背叛在内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一手策划的。
真相如果是这样的，或许对山野由美来说，真相是比无期徒刑更加可怕、更加致命的东西。
“工藤一直认为是小柳幸子主动勾引的平野阳介，但就是找不到证据。”
千叶和伸叹了口气，他不是不相信工藤新一，他们搜查一课也不是第一次和这位聪明的高中生侦探合作了，前几次的案件也证明了当他们出现分歧时，无一例外，工藤新一都是正确的，但办案得讲究证据。
工藤新一大声，“所以才要搞清楚时间线啊！”
渣男固然可恶，但他必须尊重真相。
“要是能得到平野阳介的口供就好了……”工藤新一垮下肩膀，小声嘟囔着偷偷往后排瞥。
坐在后排的七羽和鲁路修一左一右的看向窗外，拒绝接收他的试探。
“到了，等我停完车，咱们一起上去。”千叶和伸拐进了一条七羽很眼熟的路，再往前一点就是出云晴子居住的影米花公寓了。
“小柳幸子也住这里？”
站在熟悉的高端公寓前，前不久才从这里迈出了网红第一步的七羽仰头往上看。
很好，这次天台上没人。
工藤新一拜托他和鲁路修一起来，还说担心小柳幸子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七羽的第一反应就是小柳幸子也不打算活了。
可她分明是不想死的。
想到从对方愿望里感受到的混沌情绪，七羽抿了抿唇，被中午一顿寿司抚平的情绪又低落了一点点。
“对，小柳幸子家在16层。”工藤新一显然早就调查好了，“过来前我给她家打过电话，无人接听，但我给保安打电话确认过，小柳幸子的确回家了，我们直接上去吧。”
没人提出异议，可当他们按照工藤新一给出的门牌号找到位置后，无论怎么敲门，都没人应声。
“要不我直接把门踹开？”见工藤新一面露沮丧，七羽提议道。
“不行……我们没有搜查令。”工藤新一看向在场唯一的警务人员，“千叶警官……”
压力瞬间给到了千叶和伸，“要不，我请示一下？诶诶诶？！七羽？！”
“砰！”
坚固的防盗门应声而开，“Duang！”的一下砸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你这……”千叶和伸嘴角抽了抽，看了眼完全变形的门锁，又看了看七羽纤细修长的腿，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门都开了，工藤新一进去溜了一圈，没碰里面的东西，只检查了一下各个房间。
“里面没人。”
站在门口没进去的鲁路修则是观察着屋子的布局。
正对着玄关的是以浅米色为主色调的客厅，单看客厅，整个氛围很是温馨，沙发上摆放着女孩子喜欢的毛绒抱枕，靠垫上印着很可爱的图案，地上的羊绒地毯也收拾得很干净。
电视柜和墙上分别摆放了两幅相框，里面是小柳幸子他们三个人的合影，照片里的三人同时看向镜头，笑容灿烂。
环视完客厅，鲁路修说道：“这个客厅的布置和小柳幸子表现出来的特质不符，她可能还有别的住处。”
就算小柳幸子内心强大，恐怕也不会高兴天天看着渣男的脸生活。
“这。”
工藤新一还在思考小柳幸子可能会在哪里，七羽却已经找准了目的地。
千叶和伸还没搞清楚状况，工藤新一和鲁路修就已经跟着七羽跑进了楼梯间。
……不是，你们一脚踹开了人家大门，就跑了？
抹了把脸，千叶和伸认命的追了上去。
七羽并没有带他们一直往上，而是在只爬了两层，就从楼梯间拐了出去。
“这是……毛绒小熊？”工藤新一从七羽身后探出头，低头看躺在1801门口的卡其棕小熊。
“嗯，出云小姐的，可能是走丢了。”七羽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熊，帮她把身上的灰拍掉，“就是这。”
工藤新一的目光狐疑的在小熊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对七羽做了个手势，会意的七羽赶在千叶和伸出言阻止前，如法炮制打开了面前紧闭的防盗门。
“……嘶，小柳幸子她……？”
千叶和伸目瞪口呆的看着屋里的情景。
黑洞洞的屋内只有黑白灰三色，唯一的亮色是挂满了三面墙壁的照片，上面层层叠叠悬挂着的全部都是山野由美。
吃饭的山野由美，玩旋转木马高举双手的山野由美，吹生日蜡烛的山野由美……
有的角度能看出来是当着山野由美的面拍摄的，有的角度却是明晃晃的偷拍，甚至还有明显出针孔摄像头的照片。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山野由美的单人照，少部分的三人照与双人照中，除了山野由美之外，无论是平野阳介还是小柳幸子自己，都被用红色的马克笔完全涂抹掉了。
千叶和伸看得头皮发麻。
“小柳幸子小姐！”工藤新一也被满墙照片震了一下，可他立即回过了神，看到了坐在阳台上一身黑色的女人。
阳台的窗户大敞着，高层的风吹得墙上的照片簌簌作响，小柳幸子身上还穿着下午那身黑色毛衣，她侧坐着靠在窗框上，听到家门被人踹开也只是平静的看过来。
“有事吗？”
小柳幸子的语气冷静得不可思议。
工藤新一有一肚子话想问，但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不知道怎么的，就开不了口了。
鲁路修却没有被摄住心神，他看了一圈墙上的照片，紫色的瞳孔中闪过微不可察的厌恶，小柳幸子的行为让他想到了毛。
鲁路修冷淡开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山野由美小姐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小柳幸子看着他，或许是因为下午鲁路修拉住了她，没让她窘迫的趴在地上去够那几枚硬币，她好好的回答了鲁路修的问题：“正因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才要阻止她，她根本不知道平野阳介到底是怎样的人。”
这句话听在工藤新一耳中和七羽耳中是两个意思。
七羽诧异的看向小柳幸子。
她知道平野阳介是黑衣组织的人？
“只为了证明平野阳介不值得她托付终身？”缺少信息的工藤新一误解了小柳幸子的意思，“搭上你们三个人的人生，这真得值得吗？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的。”
“你们当然不懂。”小柳幸子嗤笑，对象换成了工藤新一，她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你们怎么可能能懂。”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是你诱导由美小姐杀人的理由！”
小柳幸子垂下眼，呼啸的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你们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工藤新一额头的青筋蹦出一个十字。
我们不讲道理？！
“每一个夜晚……”小柳幸子的声音轻飘飘的，“每一个夜晚我都能够听到由美在我的骨缝中恸哭，她的泪水在我的骨骼中累积，散发出潮湿的气息，拽着我陷入泥沼，我能听到她每一夜每一夜都在发狂尖叫，叫我不要离开她，叫我想办法救救她。”
没有人接话，只有曾经触摸到小柳幸子愿望的七羽走向阳台，“你说反了吧？”
“人的骨缝里不可能有人在哭，山野由美小姐深爱的也不是你，她也没有向你求救。”
小柳幸子扶着窗框的手开始发抖，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
“她选得是我！在平野阳介和我之间，由美选得是我！”小柳幸子苍白的脸孔上浮上一抹红晕，“平野阳介？呵，还不是半死不活的在医院躺着。”
“由美小姐并不是选了你，她只是选择了道德，只是做了一个有良知的人类应该做的事。”七羽平静的反驳，“你说你每晚都能听到骨缝中有人在哭，那你现在还能听到吗？”
小柳幸子五指收紧，在窗棱上抓出五条浅浅的白痕。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由美小姐已经亲手送葬了那段满怀欺骗的爱情，却还会在夜里哭泣？”七羽站在距离窗台两步的地方，仰头看小柳幸子，“因为哭的不是她，是你呀。”
七羽的目光中满是可惜。
原本是不用走到这一步的。
原本的出发点应该是基于“爱”的。
果然，他不理解。
不理解晓美焰，也不理解小柳幸子。
但对于小柳幸子来说，她的世界已经结束了。
结束的方式并非是一声巨响，而是一阵呜咽。*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波洛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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