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祝家九娘 英台，你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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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藏书阁里，祝英台与梁山伯也在聊乞巧节。
祝英台从前虽不算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千金，但能自由出门的日子也不多，乞巧节算是其中之一，上虞县每年的乞巧节也不只有七月七当日，而是从七月初的市集便已开始，其中最热闹的当属庙会。
“在我们上虞县，乞巧节的庙会可热闹了，就是这穿针……”祝英台一激动差点说漏嘴，好在她反应也快“真不知为何女子人人要学，那么小的针眼，实在是为难人。”
“什么技艺都是熟能生巧，不熟悉自然觉得难，做学问也是一样的。”梁山伯一边低头抄书一边说道。
“听闻钱塘县的乞巧庙会也很热闹，梁兄，届时我们去逛逛如何？”
“乞巧是女儿节，英台你还是安心温书。”
“又不缺这一日用功。”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要张罗晒书。”
七月七，正值夏秋之交，阳光热烈，是曝晒书籍、防止霉虫蛀蚀的好时机，万松书院每年这一日都会组织学子晾晒珍藏的书籍、字画，而今逢祝英台与梁山伯当守藏书阁，这张罗的差事自然也落在了他们身上。
“晒书，拜魁星，我都记得呢。”
魁星是民间信仰中主宰文章兴衰的神祇，传说七月七也是魁星的生辰，所以拜魁星也是当日书院的重要活动之一。
总而言之，很忙，都凑一起了。
“可这样的热闹错过也太可惜了。”
“乞巧节庙会是女儿庙会。平日里女子大多困于宅院闺阁，乞巧庙会是她们为数不多自由走动的机会……英台，我知你喜欢热闹，但不必挤着这一日凑热闹，还是都留给她们吧。”
“什么女儿庙会，庙会本就是同乐，哪拘什么男女，就是要人多热闹。”祝英台觉得梁山伯就是想岔了，也把事情想得太严肃了“梁兄，你太古板了，跟个老学究一样。”
“是你太率性了。”
“分明是你……”
祝英台还要争辩，正逢有人进来，是谢芷。
祝英台一下站起来，自确认了祝英台的女儿身，如今二人已是话多且密的闺中好友，不管是诗词还是音律亦或是其他话题，私下里总有聊不完的话。
“阿……谢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来寻几本书。”谢芷说着，把手上的书单交给祝英台。
“这些书啊……”祝英台装模作样，拿着书单摆出一脸苦恼样子“这……这有几本我分不太清啊。”
“是有几本生僻了些，无妨，我也一起帮忙找找。”
梁山伯放下手中笔正想要起身……
“我来我来。”祝英台一把将梁山伯摁了回去。
梁山伯还想起来。
祝英台又把人摁了回去。
“英台，我……”
“梁兄你就坐着吧。”
“不是……我……”
“走走走，我们去那边。”祝英台生怕梁山伯搅和事，赶紧领着谢芷走。
梁山伯：他只是想去趟茅房。
祝英台站在书架后头，见梁山伯出门离开，忙拉谢芷的衣袖。
“梁兄走了。”
“真走了？”谢芷也歪头朝外看了一眼，开始说正事“英台，过两日就是乞巧节，钱塘县办庙会，你要跟我一起去逛庙会吗？”
“我也想去，但你猜梁兄怎么说？”
“怎么说？”
祝英台把刚刚梁山伯的话转述给谢芷听。
谢芷听了，打趣道“他怎么说与你何干，他还能管着你不成？”
“你说他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像个小老头似的。”
“这叫稳重端方，可比那跟大小孩似的强。”
“阿芷你是在说文才兄吗？”
“王婆说看他跟拴猴似的……唉，不说他们了，你去不去？”
“我想去，但是那日既不是休沐，还要晒书、拜魁首，下学之后再去庙会的话，肯定是赶不上书院的门禁……”其实祝英台都想到了，就是想让梁山伯帮忙想想办法。
“我有一个法子。”
“说来听听。”
“你就说家里妹妹来探望，你要陪她逛庙会，亲眷探望属特例，至于是哪个妹妹……自然是祝家九娘。”
“那不就是我？”
“届时你再换回女装……”
梁山伯从外回来，一进门就见祝英台与谢芷相聊甚欢，可二人一见他又立马变了模样，仿佛刚刚那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谢芷是借口寻书而来，梁山伯一回来，她也走了。
时间一晃，夜幕降临。
近来书院里鬼月之谈盛行，白日里倒也还好，可天一黑，总有些让人心里犯怵，祝英台与梁山伯结伴回生舍，两人手里各提着一盏灯，灯里烛火忽明忽暗，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忽然，祝英台手里的灯灭了，吓得她一把攥住梁山伯的衣带。
“英台……”
“梁兄，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对劲。”
“你再用力拽些，我衣裳就散开了。”
祝英台赶紧松手。
梁山伯正了正衣带，弯身重新给她点灯。
“梁兄，你说着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如果鬼是人死后所化，那我希望是真的。”
烛火重新点燃，梁山伯吹灭手上的火折子。
“梁兄，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我小时候也怕，后来我爹去世了，我就不怕了，因为我时常在想若世上真有鬼魂，那我爹也就从未离开。”
“梁兄，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是个……普通人。”梁山伯说着笑起来。
祝英台觉得他笑起来很好看，很像那块压在她枕下安抚她梦魇的温玉。
“梁兄，我认真问你呢！”
“我爹在县衙当差，就是个很普通的人。英台，你爹又是什么样的人？”
“我爹啊……也是个普通人，一个生意人。”
“做个普通人其实很好。”
“那梁兄的愿望是做个普通人？”
梁山伯没说话只是笑笑，接着话锋一转“英台，你与谢姑娘似乎颇为投契？”
“有吗？梁兄你想多了。”
“自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那梁兄想求什么样的淑女呢？”
“明明是我问你，怎么成了你问我？”
“你问的我回答了，但你还没回答我，像梁兄这样的君子到底倾慕怎样的淑女？”
从藏书阁到生舍的路不远，也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却一路话题东拉西扯走了快两炷香。
两人刚走进生舍小院，屋里的马文才听到声儿，立马从窗户冒出来吆喝“梁兄，你们去乞巧庙会吗？”
然后，他被拒绝了。
被梁山伯拒绝，马文才想得通，被祝英台拒绝，他一万个不明白。
“贤弟，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约定？”梁山伯诧异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文才兄，你听我解释。”
马文才头一扭“我不听，你背叛了我们的约定。”
“我可以解释的。”
“哼，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梁兄不去，梁兄……”
“不是不是。”祝英台赶忙解释“是因为我家妹妹九娘要来，我要陪她去庙会，我的孪生妹妹九娘。”
“英台，你何时有个孪生妹妹？”
“巧了巧了，我也有个孪生妹妹。”
“文才兄，你又何时有个孪生妹妹？”
祝英台有孪生妹妹是假，但马文才有孪生妹妹是真，当即与众人说起兄妹二人的威风过往——两个泼猴的拆家二三事，祝英台也不认输，赶紧也给自家妹妹安排上。
“九娘与我生得有七八分像，你们见了许是都要错认是我。”
“且不光是容貌相像，我们写得字都如出一辙。”
“这还不算，我们还会感应彼此。”
祝英台越说越玄乎，成功塑造了另一个女儿身版的自己，当然这本就是她，她本就是祝九娘，英台则是夫子为她取的字。
马文才与王俞生是全然听信了，唯有梁山伯半信半疑，为什么有疑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深夜，梁山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那一头的祝英台也是。
“英台，你真有个孪生妹妹？”
祝英台望着窗外洒进的月光，还在为庙会的事兴奋“当然是真的。”
“怎从未听你提过？”
“文才兄也没说过他有孪生妹妹啊。”
好吧，梁山伯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虽说他们都是关系亲近的同窗好友，但也并非家中事都要告知彼此，再者都是尚未出阁的女郎，没有刻意提及也正常。
“梁兄，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家九娘？”
“素未相识谈何好奇。”
“但我与九娘心有感应，说不定你们也会一见如故。”
“早些睡吧，明日还有早课。”
另一边，王婆也还没睡，正坐在小院里聊天，跟返阳探亲的鬼魂聊天。
名为聊天，实为打探消息，并试图让鬼魂给她捎信回地府，当然，前提得是同一个地府，万一话本里的地府不是一回事……那她就再歇歇好了。
“你们有谁认识崔钰？”
她就不信了崔钰会不来抓自己回去干活……
等等，她为什么想到的会是崔钰？
“崔钰是谁？崔……崔……不认识。”
“你说的是崔钰啊……我知道，那位鼎鼎有名的崔将军，那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只可惜摊上了个暴君，连他那未婚妻一家都被暴君害死了……”
“崔可是个大姓，然我算一算，嗯……不得了，不得了哟……”
“大妹子，这人你谁啊？”
“好像在哪听过但记不清了。”
她感觉是崔钰不太有名，啧啧，那就换一个。
“孟婆呢？谁认识孟婆？”
“你可真会说笑，见过孟婆的都投胎去了，怎么会还在这儿？”
糟糕，忘了这些都是还没排上投胎号的。
“牛头和马面呢？”
“长着牛脑袋和马脑袋的？”
“没见过。”
结果是，王婆把身边熟悉的都问了一遍，愣是没一个能捎话的。
“那管你们的是谁？”
鬼魂们七嘴八舌报出一堆名字。
好了，这下全是她不认识的，瞧这事闹的！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祝家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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