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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受皇后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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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日一晃,已是孟冬十月,距离上次入宫,一晃十余日。
清晨寒气浸满庭院,枝头残桂早已零落,檐角铜铃被冷风轻轻拂动,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宫里派来的内侍已然到了江府门前。
那内侍躬身立于堂下,声线恭谨平稳:“皇后娘娘于宫中设宴,召各家小姐入宫赴宴游赏,特来传请江小姐。”
话音落,身后小太监捧出一只描金衣匣,双手托着呈上:“此乃皇后娘娘特意赐下的衣装,娘娘吩咐,还请小姐身着此衣入宫赴宴。”
江栀柔屈膝伏身,双手稳稳接过衣匣,垂首轻声应道:“臣女谢皇后娘娘赏赐。”
待她起身转入内室,内侍在门外轻声催促:“还请江小姐尽快收拾,宫车已在外等候,不宜久耽。”
内室之中,窗棂漏进淡淡的冷光。江母坐在一旁,伸手轻轻理了理女儿的鬓发,神色郑重叮嘱:“柔儿,入宫之后,一言一行皆要守礼,切莫失了分寸。”
江栀柔抬眸望向母亲,温顺颔首:“女儿晓得,娘放心。”
她缓缓打开衣匣,内里是一袭鹅黄罗裙,料子是上等软缎,触手温润细腻,织着极淡的折枝玉兰花暗纹。侍女上前,替她徐徐换上。
待衣衫穿妥,江栀柔立在菱花镜前。鹅黄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愈发清润柔和。裙裾垂落,随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漾开,不艳不俗,明媚却不张扬,在这萧索冬日光景里格外惹眼,一眼望去,惊艳动人。
她望着镜中人,心底暗自思量。皇后无端赐衣,点名要她穿此裙赴宴,想来这场宫宴,不会只是寻常闺秀闲聚那么简单。
江栀柔敛了心神,缓步走出江府,踏上皇后安排的宫车。车轮碾过青石板,一路朝皇宫行去。
及至宫门外,巍峨朱墙横亘眼前,寒风卷着松柏的冷香。大皇子谢炎厉立在阶下,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唇角噙着一抹温雅笑意,看样子已等候许久。他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静温和,瞧不出半分锋芒。
江栀柔扶着侍女的手缓缓下车,敛衽屈膝,端端正正行礼:“臣女江栀柔,见过大殿下。”
谢炎厉上前一步,抬手虚虚一扶,动作从容有度,并未触碰她分毫,语声温缓,带着几分故人的熟稔:“柔儿不必多礼。你我自幼相识,何须这般拘守礼法。”
江栀柔垂着眼睫,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礼貌的笑,轻声应了一句,却没有顺势亲近。
二人并肩踏上宫道,脚下金砖冰凉,两侧常青松柏枝桠横斜,宫苑深处静悄悄的。江栀柔侧眸轻瞥身旁的谢炎厉,心中暗道,世人所言不假,大皇子确是学识渊博,谈吐举止皆有世家皇子的气度,待人谦和,但总是让江栀柔觉得他的好带着某种目的。
江栀柔侧眸轻瞥身旁的谢炎厉,心中暗道,世人所言不假,大皇子确是学识渊博,谈吐举止皆有世家皇子的气度,待人谦和。只是这份妥帖周到,总让她隐隐觉得,这份好意背后藏着别的缘由。
谢炎厉缓步同行,目光从容扫过前方重重殿宇,片刻之后才缓缓落回她身上,语气闲适,似寻常闲谈:“今日皇后设下家宴,京中各家小姐大多都会前来。你许久不曾入宫,一会儿若有生疏之处,不妨同我说。”
“有劳大殿下费心。”江栀柔微微颔首,语声温驯有礼。
话音方落,一道身影自回廊转角行来,正是四皇子谢昀珩。他一眼望见江栀柔,脚步当即加快,快步上前,眉宇间凝着几分真切的担忧,目光落在她身上:“柔儿,你怎会来宫里?”
江栀柔轻声应答:“皇后娘娘遣人传召,邀我入宫赴宴。”
谢昀珩眼底神色瞬间沉了沉,晦暗难辨。他下意识伸手,轻轻将江栀柔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抬眼看向谢炎厉,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大哥,你们这是去往宴席,可否带上我一同前去?”
谢炎厉垂眸看着谢昀珩拉着江栀柔衣袖的手,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幽光,快得让人无从捕捉,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温雅平和的模样,唇角浅浅勾起:“四弟既然想去,那便一同前往吧。”
三人并肩沿着铺着青石板的御花园小径前行。孟冬的风掠过枝头,落尽叶子的枝桠疏疏斜斜伸向灰蓝的天际,园内几株耐寒的腊梅缀着小小的花苞,冷香淡淡漫开。
不多时便抵达宴饮之处。亭台开阔,暖炉已早早备好,袅袅热气升腾。园子里早已聚了不少人,一众名门望族的闺秀身着华裳,三三两两立在一处闲谈,环佩叮当,笑语轻扬。
暖亭之内,熏香袅袅,暖炭在鎏金炉中静静燃着,驱散了孟冬的寒凉。明黄帷幔垂落,绣着繁复的缠枝瑞草纹样,皇后端坐于上首的宝座,一身凤袍华贵端庄,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威仪。
见三人入内,亭中原本细碎的说笑声稍稍一敛。
江栀柔敛神,率先屈膝行大礼,衣袂轻垂:“臣女江栀柔,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谢炎厉与谢昀珩亦依礼请安。
司皇后目光先是落在江栀柔身上,细细打量她一身鹅黄罗裙,唇角缓缓扬起,声音温和:“起来吧。本宫瞧着,这身衣裙倒是衬你,容貌愈发清丽动人。”
“多谢娘娘谬赞。”江栀柔垂首起身,稳稳立于一侧,目光安分地落在地面,不随意四处张望。
亭中一众世家小姐的视线,不约而同悄悄落在江栀柔身上。鹅黄衣裙在一众或深红、或浅紫的华服之间格外显眼,衬得她容颜莹润,气质安静,不少人眼底藏着探究,低声互相示意。
司皇后抬手示意侍女添座,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今日不过是闲设家宴,召你们过来,不必拘束,只管闲谈赏景便好。”
谢炎厉立在一旁,神色从容温雅,适时开口附和,语声温和有度:“母后费心,难得诸位小姐齐聚,倒也是一桩雅事。”说话间,他不动声色侧过身,看似随意地将江栀柔半护在身侧,恰好落在皇后视线之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谢昀珩站在江栀柔另一侧,目光始终留意着她,悄悄往她这边靠近半步,低声轻问:“这里人多,若是觉得不适,便同我说。”
江栀柔微微侧头,对他浅浅一笑,轻声应了一句,便转回头,安静听着皇后与各家夫人、小姐闲谈。她心底暗自留意,皇后特意赐衣、点名让她穿着前来,如今又当众夸赞这身衣裙,这番举动,想来不会只是单纯欣赏容貌。
亭外寒风掠过枝桠,亭内暖香融融,笑语不断,可江栀柔隐约觉得,这场看似闲适的闺秀宴,处处都藏着无声的暗流。
众人依次落座,江栀柔的席位恰好安排在谢炎厉身侧。谢昀珩一眼望见,当即移步过来,在她另一边坐下,目光淡淡扫过谢炎厉,无声地挨着她。
席间布上菜点,侍女依次添茶。谢炎厉端着银箸,姿态温雅,有意无意地向江栀柔示好,将一碟精致的莲花酥推到她面前,语声温和:“柔儿,尝尝这莲花酥,是御膳房新制的点心,想来你未曾吃过。”
江栀柔垂眸看向盘中形似初绽荷花的酥点,瓷白的糕身缀着一点淡粉,精致小巧。她微微侧首,眉眼含着浅淡有礼的笑意:“多谢大殿下。”
她取银箸夹起一小块,轻咬一口,清甜的莲香在舌尖散开,随即颔首轻声夸赞:“果然香甜可口。”
皇后坐在上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浮起浅浅笑意,缓缓开口:“瞧着厉儿与柔儿这般相处,倒叫本宫想起当年与陛下年少之时。”
她顿了顿,目光悠远,似在追忆往事:“那时本宫,也和柔儿这般年纪,陛下待我,亦是这般体贴入微。”
这话一出,亭内闲谈声微顿,几道目光悄然落在江栀柔身上。
江栀柔垂着眼,耳尖微微一热,心底骤然一紧:皇后娘娘这话,分明是将我和大皇子放在一处比拟,是在暗示我与他般配?她指尖悄悄攥紧衣料,后背泛起一层淡淡的凉意,只觉得这一句闲谈,重得压人。
江栀柔心头微紧,连忙起身,敛衽垂首,语气恭谨:“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女蒲柳之姿,怎敢与娘娘相比。”
皇后抬手虚按,示意她不必起身,眸光柔和地落在江栀柔身上,语气慢悠悠的,听似闲谈,分量却不轻:“不必拘谨。柔儿容貌品性皆是上等,江家又是朝中重臣,这般好姑娘,本就该配一位知冷知热、懂得体恤人的良人。”
话音落下,亭内静了一瞬,各家小姐低眉敛目,谁也不敢随意接话,只悄悄用余光打量。
谢炎厉唇角噙着温润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不抢话,也不否认,只安静坐在一旁,一副从容自若的模样。
谢昀珩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尖微蹙,抬眼看向皇后,声音清亮,适时开口岔开话题:“母后今日备下的点心极好,方才儿臣尝了一口桂花糕,甜而不腻,难得御膳房这般用心。”
皇后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顺着他的话转开,依旧看向江栀柔,轻声问道:“柔儿心中,可曾想过将来要寻一位什么样的郎君?”
江栀柔垂着眼,长睫轻颤,心中清楚皇后这是有意试探。她神色沉静,语声恭顺得体:“臣女愚钝,终身大事,向来听从家中长辈安排,不敢妄自揣测。”
谢炎厉这时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恰到好处地替她解围,却又暗合皇后的心意:“柔儿素来稳重,婚事交由长辈斟酌,自是稳妥。只是依我看,能护得住她、与她性情相投的人,才最为合适。”
这话听着是公允之言,落在旁人耳中,却像是隐隐将自己划入那人选之中。
谢昀珩侧头看了一眼江栀柔,又看向谢炎厉,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却没有当众争执,只低声对江栀柔道:“这腊梅香熏得略重,若是闷得慌,稍后我陪你去亭外透气。”
皇后将兄弟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笑意不变,不再追问此事,转而扬声对亭中众人笑道:“好了,不提这些。今日设宴,本就是叫你们赏玩闲谈,别被这些俗事拘住。来人,上新酿的蜜酒。”
侍女应声上前,捧着酒壶依次斟入杯中。暖香混着酒气漫开,亭内的笑语重新响起,只是那份无形的紧绷,依旧萦绕在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