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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启程 天尚未亮, ...

  •   天尚未亮,沉厚的夜色依旧笼罩整片雪原。
      万古寒原的黎明总是来得迟缓,漆黑的天际低垂着沉沉云幕,远山近野皆被幽暗吞没,四下寂静无声,唯有凛冽的夜风掠过荒原,卷起细碎雪粒,发出簌簌的轻响,清冷又孤寂。整座营地尚且沉陷在酣眠与静谧之中,木屋紧闭,鸟兽蛰伏,唯有灶台一隅,早早亮起了一盏暖黄灯火。
      微光刺破浓稠夜色,温柔摇曳,在漆黑的雪原里撑开一方温热的小天地,驱散了漫夜寒凉。
      苏青一夜未眠。
      自夜半更深,众人沉沉睡去之后,她便独自起身,点燃灶台柴火,守着温热的炉火,有条不紊地忙碌至今。柴火静静燃烧,火苗温柔跳跃,暖光映亮她沉静温婉的眉眼,也映着她不停忙碌的身影。炉火温热绵长,烘烤着面饼,也烘烤着这即将别离的安静长夜。
      整整一夜,炉火不熄,擀面、撒料、摊饼、翻面、起锅、收纳,循环往复,从未停歇。
      灶台旁的竹编篮子早已被层层叠叠的面饼堆得满满当当,高高冒尖,沉甸甸地压着篮沿,看着便踏实安稳。三种面饼分门别类,整齐堆叠,层次分明。金黄酥脆的芝麻糖饼,表层沾满粒粒饱满的白芝麻,经过炉火炙烤,焦香四溢,甜润醇厚;咸香入味的咸菜饼,馅料紧实,咸淡适中,是最解腻耐饥的家常滋味;还有油润多汁的肉馅饼,面皮暄软,肉馅饱满,每一张都烙得色泽均匀、火候恰到好处。
      厚厚一摞又一摞,琳琅满目,皆是她通宵达旦、一针一线、一揉一烙用心做出的吃食。她不言辛苦,不求夸赞,只想着前路漫漫,雪原广袤荒芜,前路未知,无人知晓途中是否能寻得吃食,唯有备足粮草,方能让一行人一路安稳,免于饥寒。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盼婷踏着微凉夜风醒来,缓步走出木屋。一眼便看见灶台边那盏摇曳灯火,还有灯下始终未曾停歇的身影。
      苏青依旧俯身灶台前,指尖灵活地翻动着最后一张肉饼,动作娴熟利落,却难掩眼底淡淡的倦色。通宵劳作,哪怕修士体魄远超常人,也难免身心疲乏,肩背早已酸涩僵硬。
      盼婷快步走上前,轻轻抬手,稳稳按住了她正要取面、继续烙饼的手。指尖触到她微凉却干燥的掌心,带着彻夜劳作的薄茧。
      嗓音轻柔,带着几分无奈与心疼:“苏姐,够了,真的够了。这么多饼,我们根本吃不完。”
      炉火噼啪轻响,跳动的火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温柔又温热。
      苏青闻言,缓缓停下手中动作,抬眸望向满满一篮面饼,眼底带着稳妥的思虑,语气温柔又固执:“雪原前路荒无人烟,连绵万里,荒丘冻土连绵不绝,寸草难生。谁也不知道路上会不会遇到风雪阻隔,会不会寻不到吃食。多带一点,多一份底气,总能饿不着。”
      她说着,将锅中最后一张烙得金黄油亮的肉饼轻轻起锅,稳妥叠入竹篮之中,填满最后一处空隙。随后缓缓直起身,抬手轻轻捶了捶酸胀僵硬的后腰,眉眼间带着一丝彻夜未休的疲惫,却依旧眼底明亮,心绪安稳。
      “好了,不烙了。”她轻轻抚平衣袖褶皱,轻声道,“你们慢慢收拾行囊,我去溪边打水洗脸,清醒一下。”
      话音落罢,她便提着水桶,踏着微凉夜色,缓步朝着不远处的溪流走去,身影从容沉静。
      盼婷伫立在灶台旁,低头望着满满一篮堆叠整齐的面饼,轻轻叹了口气。眼底藏着满心的暖意与动容。
      一路同行,岁岁相伴,苏青永远是这般模样。不善言辞,不擅许诺,却永远将所有人的安危冷暖放在心头,以最朴素、最踏实的方式,默默护住身边每一个人,把细碎的温柔与周全,藏在一餐一饭、一行一里。
      夜风轻轻拂过营地,带走炉火些许温热,却吹不散这满院的人间温情。
      这时,木屋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
      盛珑缓步走了出来。
      他已然整装完毕,一身素色劲装干净利落,身姿挺拔修长,褪去了往日的松弛慵懒,自带行路的沉稳利落。后背稳稳背着整理妥当的行囊,包袱束得紧实规整,不赘不累。腰间双侧佩剑,一侧是历经万古杀伐、伴他踏遍绝境的炎剑,剑身敛尽锋芒,静静悬垂;另一侧是通体莹白、寒气内敛的骨剑,双剑傍身,一红一白,一烈一静,相得益彰,自带凛然气场。
      一夜安睡,彻底卸下了连日的心神紧绷,他眼底澄澈干净,没有半分疲惫沉郁,只剩平和笃定。
      盛珑缓步走到灶台边,垂眸看着篮中热气未散的面饼,随手拿起一张温热的肉饼,低头咬下一口。
      外皮焦香酥脆,内里肉馅鲜嫩多汁,温热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熨帖着五脏六腑。他咀嚼着,眉眼微松,语气带着几分含糊的真切夸赞:“好吃。”
      盼婷看着他松弛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伸手将沉甸甸的竹篮提起,低头有条不紊地将各类面饼一一收纳进储物袋中。动作利落细致,每一份吃食都整齐码放,生怕磕碰碎裂。
      “苏姐整整烙了一夜,用心烤制的吃食,怎么会不好吃。”盼婷一边收拾,一边轻声开口,语气满是心疼,“全都备齐了,面饼、腌肉、干粮、净水水囊,样样充足。你检查一下双剑,确认兵器无碍,我们便可随时启程。”
      “嗯。”
      盛珑应声,手腕轻振,利落拔剑。
      铮——
      清亮的剑鸣骤然划破黎明前的寂静,清越悠长,震荡四野。赤红剑身脱鞘而出,在熹微的晨光中流转着灼灼烈焰光华,赤红纹路清晰浮现,暖意内敛又汹涌。炎剑似有灵识,感知到主人的气息,轻轻震颤嗡鸣,声声呼应,赤诚热烈。
      剑身光亮澄澈,无半点尘埃锈迹,锋芒内敛又暗藏凛冽,足以应对前路所有未知风雨。
      就在剑鸣回荡之际,另一侧木屋的木门也被推开。
      归山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少年身形清瘦,肩头却背着一个硕大无比的包袱,体量几乎比他半个身形还要宽大厚实,鼓鼓囊囊塞满物件,沉甸甸压在肩头,将他小小的身子压得微微歪斜。他脚步虚浮,走得歪歪扭扭,一步一晃,模样笨拙又可爱,却依旧咬牙稳稳迈步,不肯放下肩头的行囊。
      盛珑收剑入鞘,看着他狼狈又认真的模样,微微挑眉,轻声发问:“你背的什么?这般沉重。”
      “行李呀。”归山喘着粗气,老老实实答道,“是苏青姐姐提前帮我收拾好的。”
      他说着,费力地将肩头的大包袱卸下来,轻轻放在雪地上,小心翼翼解开捆扎紧实的布袋绳索。包袱层层展开,内里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周全细致。替换的干净衣物、足量的干粮饮水、耐磨的兽皮坐垫、御寒的炭火条,一应行路所需,应有尽有,细致入微,面面俱到。
      包袱最里侧,静静躺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小木盒,打磨光滑,朴实无华。
      盛珑目光落去,轻声追问:“这木盒里装的什么?”
      归山立刻伸手护住木盒,眼底闪过一丝腼腆又郑重的笑意,小心翼翼将小木盒揣进贴身怀里,牢牢护住,语气郑重:“秘密。”
      说完,他便低头认认真真重新打包行囊,仔细系紧每一道绳索,将硕大的包袱重新背回肩头,依旧走得一晃一晃,却步履坚定。
      与此同时,溪边传来轻快灵动的脚步声。
      箐珺雪从雪原溪流的方向快步奔来,身姿轻盈如雪间流风,雪白的皮毛微微濡湿,沾着细碎的晶莹水珠,带着晨间溪水的清冽寒气。她方才趁着众人收拾行囊的间隙,特意入水洗沐洁净,前路漫漫,千里雪原荒无人烟,不知何时才能再遇净水,便趁此最后闲暇,打理干净自身。
      小雪灵巧地从她柔软的脊背之上纵身跃下,落地轻盈无声,随即浑身轻轻抖动,蓬松的毛发翻飞,满身细碎水珠四散飞溅,在微凉的晨光中折射出点点细碎银光,灵动又鲜活。
      夜风微凉,晨光渐亮,天际的暗色渐渐褪去,泛起浅浅的鱼肚白。
      不多时,一道沉稳的灰色身影慢悠悠从雪原深处踱步而来。
      灰步履从容,身姿沉稳,口中轻轻叼着一只肥硕完好的雪兔,皮毛完整,肉质饱满,显然是特意清晨捕猎所得。它缓步走到盛珑脚边,轻轻低头,将雪兔稳稳放在雪地之上,动作温顺又乖巧。
      箐珺雪转头看向那只雪兔,轻声转述灰的心意,语调温柔:“它猎来的,给你们路上吃。”
      盛珑缓缓蹲下身,指尖轻柔抚过灰柔软的头顶皮毛。灰温顺地微微低头,任由他轻抚,眼底满是亲昵与信任。
      “谢谢你。”盛珑轻声道谢,语气温柔真挚。
      灰抬首,轻轻舔了舔他的掌心,温热湿润的触感温柔治愈,随后乖乖匍匐在雪地之上,安静等候启程。
      倏忽之间,天光彻底破晓。
      东方天际缓缓升起两轮烈日,一明一暖,次第高悬,澄澈的日光穿透层层云幕,倾泻而下,铺天盖地洒落整片无垠雪原。暗沉的夜色彻底消散,漆黑冻土与皑皑白雪瞬间被染成通透的金紫色,流光漫卷,壮阔无垠,满目绚烂。
      晨光温柔洒落,照亮这座他们居住了数月的临时营地。
      几间质朴温暖的木屋静静伫立在雪原之间,烟火残留,余温未散;清澈的溪流蜿蜒流淌,水声潺潺,滋养着这片土地;岸边的矮树林枝叶轻晃,历经风雪依旧坚韧;远方的雪原尽头,那座古老的祭坛静静矗立在高地之上,肃穆苍凉,见证着此地的朝夕起落,也见证着他们数月的安稳时光。
      数月朝夕,烟火寻常,这里承载了他们挣脱万古宿命后,最安稳、最平和的一段人间岁月。没有厮杀,没有别离,没有执念重压,只有亲友相伴,岁岁安然。
      如今终要别离,奔赴前路山海。
      归山静静伫立在营地之前,目光遥遥望向远方高地的祭坛,眼底藏着不舍与惦念,轻声开口:“盛珑哥哥,我想去跟雪姐姐告别。”
      盛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底温和,轻轻颔首:“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不急。”
      得到应允,归山眼底一亮,当即转身,朝着远方的祭坛快步奔去。少年身影轻快,踏着初升的晨光,掠过皑皑白雪,朝着那座肃穆的高台奔赴而去。
      祭坛之上,晨风浩荡。
      雪一袭素白长裙,静静坐在祭坛最高的石阶之上。她双膝屈膝,轻轻抱着膝盖,身姿安静落寞,目光悠远地望向无垠雪原的尽头,不知在等候,亦或是在凝望。纯白裙摆被浩荡夜风轻轻吹起,猎猎浮动,不染尘埃,与周遭白雪融为一体,清冷又孤绝。
      清脆的脚步声踏着积雪层层靠近,打破了高台的寂静。
      雪闻声缓缓转头,清冷的眼眸落在奔来的少年身上,语调平淡轻柔,早已洞悉一切:“来了?”
      归山快步跑到石阶之下,微微喘息,抬眸望着高台之上的少女,眼底带着真切的不舍,认真开口:“嗯,我来了。我们……要走了。”
      “我知道。”雪轻轻点头,语气平静无波,没有惊讶,没有挽留,似早已看透别离,静待归期。
      归山沉默片刻,抬手小心翼翼从贴身怀中,取出那个温热的小木盒。木盒被他贴身珍藏,带着体温,被摩挲得温润光滑。
      他双手捧着小木盒,轻轻抬手递向雪,眉眼真挚,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羞涩与局促:“这个,给你。是我在路上慢慢做的,手艺不好,做得不好看……但是我亲手做的。”
      雪缓缓抬手,接过小巧的木盒,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的盒身,动作温柔郑重。
      她轻轻掀开盒盖。
      木盒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打磨得极为光滑的白色石头。石头原本棱角粗糙,被他日复一日细细打磨,磨去所有锋芒棱角,雕琢成一颗规整的心形,圆润温润,干净纯粹。
      石心正中,深刻着两个字——归山。
      字迹算不上工整,笔画歪歪扭扭,深浅不一,却每一笔都刻得极深,入石三分,牢牢烙印在石心之上,永不磨灭。
      “我刻了很久很久。”归山轻轻抬起掌心,露出掌上尚未消退的浅淡旧疤,那是连日打磨刻字,被石块磨出的伤痕,“手都磨破好几次,终于刻好了。”
      少年的心意纯粹又滚烫,笨拙又真诚,毫无修饰,却字字入心,件件动人。
      雪垂眸静静凝视着那颗朴素的石心,看了许久许久,澄澈的眼眸里情绪微动,清冷的眼底漾开细碎暖意。
      她轻轻合上木盒,小心翼翼收进自己的袖中,妥帖安放,语气郑重温柔:“我会好好收着,一辈子都收好。”
      归山闻言,瞬间露出明朗灿烂的笑容,眼底的不舍尽数散去,只剩纯粹的安然。
      “那我走了,雪姐姐。”
      “嗯。”雪轻轻颔首,语调轻柔,“一路平安。”
      归山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果断转身,快步朝着山下的营地奔去。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祭坛之上,长风浩荡不止。
      雪静静坐在高台石阶上,指尖隔着衣袖,轻轻抵住怀中的小木盒,牢牢护住那枚笨拙又赤诚的石心。她遥遥凝望少年远去的背影,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渐渐融入晨光雪原,眼底清冷温柔,藏着无声的期许与等候。
      风拂长裙,雪落无声,高台寂寂,唯有思念绵长。
      山下营地之中,众人已然整装就绪,静静等候归山归来。
      待少年奔回队伍,盛珑微微颔首,不再停留,低声道:“出发。”
      一行人有序启程,缓缓朝着无垠雪原的外侧前行,奔赴未知前路。
      箐珺雪身姿轻盈,走在队伍最前方探路。她鼻尖微微翕动,灵敏的兽类嗅觉细细探查前路风雪与隐患,双耳笔直竖起,捕捉着风中所有细碎动静,警惕四周,为众人扫平前路阻碍,稳妥开路。
      盼婷紧随其后,一袭素衣沉稳淡然,腰间破邪刃静静垂落,锋芒内敛,随时可护周身,稳妥殿中,看护着队伍的前后安危。
      归山走在队伍正中,肩头硕大的包袱依旧沉甸甸压着身形,走路一晃一晃,略显笨拙滑稽。小雪稳稳蹲坐在高高的包袱顶端,四爪抓牢布料,身姿安稳,随他一同前行,灵动又乖巧。
      灰步履沉稳,落在队伍最后方,缓缓随行。它走得缓慢从容,时不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身后那座安静的木屋营地,望向那片居住数月的温暖天地,似在不舍告别。
      苏青缓步走在盛珑身侧,一路沉默无言。她素来沉静内敛,不多言语,不擅抒情,只默默随行,稳稳相伴,眼底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与笃定。
      两人并肩前行,踩着松软积雪,听着脚下积雪细碎的咯吱声响,迎着浩荡长风,走出很远一段路。
      盛珑忽然轻轻开口,打破路途的寂静:“苏姐。”
      “嗯?”苏青转头看他,语调温柔平和。
      “你为何愿意一直跟着我们走?”盛珑轻声发问。
      前路漫漫,风雪未知,山海无尽,奔波劳碌,无休无止。她本可留在这片安稳雪原,守着木屋烟火,安然度日,无需随众人四处漂泊、颠沛流离。
      苏青闻言,脚步微顿,沉默片刻。风掠过她的发丝,拂动她的衣袂,眼底温柔澄澈,答案坦荡又赤诚。
      “因为你们是我的家人。”
      短短一句话,轻如晚风,重如千钧。
      “家人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无需繁复理由,无需万千思量,仅此一句,便抵过世间所有山河远方。万家灯火,不如身边亲友相伴;山河辽阔,不及家人相守。
      盛珑闻言,心底暖意无声翻涌,再无多言。
      一行人继续默默前行,步履坚定,身影有序,在广袤无垠的金色雪原上,踏出一串绵长的脚印。
      他们翻过第一道覆雪的山脊,地势缓缓抬升,身后的视野渐渐被连绵雪丘遮挡。那座温暖的小木屋、蜿蜒的溪流、青翠的矮树林,还有远方肃穆的祭坛,一点点被风雪与山丘遮掩,缓缓退出视野,彻底消失在身后的天地之间。
      世间再无那一处安稳营地,只剩前路茫茫。
      归山驻足伫立在山脊之上,下意识回头凝望。
      身后一片纯白苍茫,山河辽阔,风雪漫漫,再也望不见旧日居所,再也望不见高台之上的身影。数月安稳烟火,尽数藏于身后,成了过往温柔。
      盛珑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温和笃定:“走吧。”
      过往可忆不可留,前路可赴亦可期。
      归山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风雪气息,压下心底淡淡的不舍,毅然转身,跟上前行的队伍,步履愈发坚定。
      前路远方,连绵雪山层峦叠嶂,纵横交错,一望无际,横亘在天地之间,辽阔苍茫,不见尽头。
      风从远方吹来,携着山河浩荡,掠过众人前行的身影。
      长路漫漫,山河万里,他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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