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火红石蒜

107、远行 那一夜，盛

　　那一夜，盛珑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画面，只有声音。很遥远，像是从星空的另一端传来。不是言语，更像是某种呼唤，低沉、绵长，一下一下，如同心跳。他醒来时，天还没亮。窗外的月光洒在床前，像一层薄霜。他坐起身，发现那股沉寂月余的星核之力，正在体内微微颤动。

　　不是躁动，不是不安。而是像在回应什么。

　　盛珑闭上眼，顺着那股感应探去。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深邃的虚空，和那若有若无的呼唤。他睁开眼，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那天清晨，他和盼婷照例去东市买包子。老板娘认得他们，笑着多给了两个。“今天肉多，给你们加了馅。”盛珑道谢，接过包子，热腾腾的，烫手。两人边走边吃，走在清晨的街道上，看着这座仙城一点点醒来。

　　“你有心事。”盼婷忽然道。

　　盛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

　　“有人在叫我。很远的地方。”他顿了顿，“可能是错觉。”

　　盼婷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了他的手。“不管是不是错觉，我都会陪着你。”

　　盛珑看着她，笑了。“我知道。”

　　那日午后，苏青又种了一畦青菜。她蹲在墙角，用手把土拨开，撒下种子，再轻轻盖上。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苏姐。”盛珑走到她身边。

　　“嗯？”

　　“我想出去走走。”

　　苏青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拨土。“去哪？”

　　“不知道。也许往西，也许往北。就是……想走走。”

　　苏青沉默了一会儿，将最后一把种子撒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去吧。你这个人，从来不是能安分待在一个地方的。”她看着他，笑了笑，“什么时候走？”

　　“明天。”

　　苏青点了点头，没有挽留。“路上小心。遇到打不过的，就跑。不丢人。”

　　盛珑点头。“苏姐，那枚玉佩——”

　　“别说还我。”苏青打断他，“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

　　盛珑没有再说。两人站在小院里，看着那几株紫苏草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的东市依旧喧嚣，包子铺的老板娘还在吆喝，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盛珑知道，从明天起，一切都会不同。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盛珑与盼婷便已起身。他们收拾好行囊，在青云居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下楼梯。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掌柜的还在打盹，柜台上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洒在木地板上。他们走过柜台，走出大门。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几声犬吠。两颗太阳还在地平线下，天边已经泛起金紫色的光。他们沿着街道朝城门走去，走过东市，走过悬赏阁，走过那条熟悉的小巷。

　　巷口，站着一个人。

　　苏青。

　　她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站在晨光中，看着他们。“就知道你们要走得早。”她把布包递给盼婷，“路上吃的。别饿着。”

　　盼婷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油纸包，包着馒头、酱菜，还有一壶水。“苏姐……”

　　“别说了。”苏青摆了摆手，“走吧。记得回来。”

　　盼婷眼眶有些红，却忍住了。“一定。”

　　三人站在巷口，晨风微凉。远处，城门已经开了，有车马声隐隐传来。

　　“保重。”苏青道。

　　盛珑与盼婷转身，朝城门走去。走出几步，盛珑忽然停下，回头。“苏姐。”

　　“嗯？”

　　“紫苏草，记得浇水。”

　　苏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知道了，啰嗦。”

　　盛珑也笑了，转身，牵起盼婷的手，走进那片金紫色的晨光中。身后，苏青站在巷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她站了很久，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城门处，才转身回到小院。

　　天井里，那几株紫苏草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她蹲下身，用手拨了拨土，有些干。她起身，去打水。

　　出了城门，是一片荒野。盛珑与盼婷沿着官道往西走，晨风从身后吹来，带着东市的烟火气，也带着大海的咸腥。远处，断魂岭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往哪走？”盼婷问。

　　盛珑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那是从海底古城带回来的地图，标注着始源星上已知的区域。东极仙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往西是苍梧仙域，往北是玄冥仙域，往南是赤炎仙域。每一片仙域都有不同的风土人情，不同的机缘和危险。

　　“往北。”他道。

　　“为什么？”

　　“因为北边有座山。”他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一个点，“玄冥仙域，天柱山。据说那里是始源星最高的山峰，山顶终年积雪，从没有人登上去过。”

　　盼婷看了他一眼。“你想登上去？”

　　盛珑笑了。“想。但不急。先走到山脚下再说。”

　　盼婷也笑了。“那就走吧。”

　　两人收起地图，继续往北走去。身后，启明城的轮廓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隐没在地平线下。

　　远处，两颗太阳缓缓升起，将整片大地染成一片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