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火红石蒜

100、东行 离开启明城

　　离开启明城的头三日，走的还是熟悉的官道。

　　这条路盛珑与盼婷走过许多次——去迷雾森林、去青岚城、去断魂岭，都是从这条路出发。路旁的风景早已看惯，连路边卖茶水的摊贩都是熟面孔。

　　到了第四日，官道分岔。

　　往北，是迷雾森林的方向；往东，则是一条他们从未走过的路。

　　苏青给的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沿着东去的路一直走，穿过三座城镇、一片荒原，大约半个月后，就能抵达东极仙域的边缘。那里有一座名为“望海城”的仙城，是东极仙域通往无尽海域的最后一座城池。

　　“望海城。”盼婷念着地图上的字，“名字挺好听。”

　　盛珑笑了笑，收起地图。

　　“走吧。”

　　东去的路比西边的官道荒凉得多。

　　路面坑坑洼洼，两旁是连绵的荒山，偶尔能看见几间破败的屋舍，早已人去楼空。走了整整一天，也没遇见几个行人。

　　到了傍晚，两人在一处山脚下寻了个避风的岩洞歇脚。

　　盼婷去拾柴生火，盛珑则盘膝坐在洞口，打坐调息。自从与东极仙君一战之后，他对那股神秘力量的掌控越来越纯熟。虽然还做不到收放自如，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在战斗中突然失控。

　　火光亮起，盼婷从储物袋中取出干粮和水囊，在盛珑身边坐下。

　　“还有多远？”她问。

　　“按照地图上的标注，以我们的脚程，大概还要走十二天。”

　　盼婷点了点头，啃了一口干粮。

　　“你说，那片海域是什么样的？”

　　盛珑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苏姐只说很广阔，有很多岛屿，但具体什么样，她也没细说。”

　　“会不会有危险？”

　　“肯定会有。”盛珑道，“但苏姐说了，只要不深入核心区域，应该问题不大。”

　　盼婷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

　　盛珑愣了一下，也笑了。

　　“大概是……有了要保护的人吧。”

　　火光映在两人脸上，暖融融的。洞外，夜色渐深，远处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很快又归于沉寂。

　　第五日，两人抵达了第一座城镇——青石镇。

　　说是城镇，其实不过是个大一点的村子，几十户人家，一条主街。街上稀稀落落有几个行人，都是散修打扮，修为不高。

　　盛珑与盼婷找了一间客栈住下，打算补给一些物资。客栈的掌柜是个中年妇人，见两人面生，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两位是去望海城的吧？”她笑着问。

　　盛珑点头。

　　“这个时节去望海城的人不多。”掌柜的给他们倒上茶，“前几个月倒是多，都是去海域碰运气的。后来听说海里出了什么事，死了不少人，就没多少人敢去了。”

　　盛珑心中一凛。

　　“出了什么事？”

　　掌柜的压低声音：“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海域深处有什么东西醒了，掀起了大浪，把好几座岛都给淹了。去那里历练的散修，活下来的没几个。”

　　盼婷与盛珑对视一眼。

　　“那望海城呢？”盼婷问。

　　“望海城倒是没事。”掌柜的道，“离得远，浪打不到。但城里的人也走了不少，都是怕了。”

　　两人没有再问，吃过饭便回房休息。

　　夜里，盛珑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出神。

　　“在想什么？”盼婷问。

　　“在想那片海域。”盛珑道，“苏姐说那里机缘多，可听掌柜的这么一说，凶险也不少。”

　　“怕了？”

　　盛珑转头看她。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在她脸上，眉眼柔和。

　　“不怕。”他道，“只是觉得，我们好像总是在赶路。从凡间到仙界，从仙界到始源星，现在又要去海域。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盼婷沉默片刻，轻声道：“修行之路，本就没有尽头。”

　　盛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也是。”

　　他握住她的手。

　　“那就一直走吧。反正有你在。”

　　第八日，两人穿过了一片荒原。

　　那是一片寸草不生的戈壁，烈日当空，热浪滚滚。即便是修士，走在这片荒原上也颇为吃力。盛珑撑起灵脉护罩，将两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大部分热浪。

　　“地图上说，这片荒原叫‘枯骨原’。”盼婷翻看着地图，“以前是一片古战场，死了很多人。据说夜里会有怨魂出没。”

　　“那我们得赶在天黑之前走出去。”

　　两人加快脚步，终于在夕阳西下时，看到了荒原的边缘。

　　远处，是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上长满了绿色的植被，与身后的荒芜形成鲜明对比。一条小溪从丘陵间流过，清澈见底。

　　盼婷欢呼一声，跑到溪边捧起水洗了把脸。

　　“太舒服了！”

　　盛珑笑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色，远处的山峦笼罩在暮色中，静谧而安详。

　　“还有六天。”他道。

　　盼婷点头，靠在他肩上。

　　“不急。慢慢走。”

　　第十二日，两人终于抵达了望海城。

　　远远望去，一座灰色的城池矗立在海边的悬崖上，城墙高大厚重，被海风侵蚀得斑驳陆离。城门口人来人往，比青石镇热闹得多，但比起启明城，还是差了不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的味道，那是海风带来的。

　　盛珑深吸一口气，觉得有些新奇。

　　“这就是海的味道？”

　　盼婷也吸了吸鼻子，笑道：“有点腥，但还挺好闻的。”

　　两人并肩走进城门。

　　望海城的街道比启明城窄得多，两侧的店铺也低矮简陋，却别有一番风味。许多店铺门口挂着各种海产品的招牌——海兽皮、海兽骨、海兽内丹，还有各种各样的海草、珊瑚，琳琅满目。

　　街上行人大多是散修，修为参差不齐，从金丹期到返虚期都有。偶尔也能看见几个气息深沉的高手，匆匆而过，不知是去海域历练还是另有要事。

　　盛珑与盼婷找了一间客栈住下，打算先安顿下来，再打听海域的情况。

　　客栈的掌柜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修为不高，却见多识广。听说两人要去海域，捋着胡子沉吟半晌。

　　“海域最近不太平。”他道，“三个月前，深处出了个大家伙，掀起的大浪把好几座岛都淹了。现在去历练的人少了很多。”

　　“那大家伙是什么？”盛珑问。

　　“不知道。”老者摇头，“有人说是一条远古海蛟，有人说是一只万年海龟，还有人说是一头从海底深渊里爬出来的怪兽。反正，没人亲眼见过。”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外围的岛屿还是安全的。只要不去深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最近也有不少散修结伴去外围碰运气，你们要是想去，可以跟他们一起。”

　　盛珑谢过老者，与盼婷回房商议。

　　“先看看情况。”他道，“不急着下水。打听清楚了再说。”

　　盼婷点头。

　　“我去街上转转，看看能不能买到更详细的海图。”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出了客栈，沿着街道慢慢逛去。

　　望海城不大，主街只有一条，从城门直通海边。两人走到街尾，眼前豁然开朗——蔚蓝的大海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一望无际，与天相接。

　　盼婷站在海边，怔怔地望着那片浩瀚的蔚蓝。

　　“好大。”她喃喃道。

　　盛珑站在她身边，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在故乡那颗星球上，也有海。可那里的海，与眼前这片大海相比，不过是一汪湖泊。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的波动？

　　盛珑眉头微皱，灵脉感知悄然铺开。

　　那片大海的深处，隐隐有一股极其磅礴的力量在涌动。那力量深沉而古老，仿佛沉睡了亿万年，却在最近开始苏醒。

　　“怎么了？”盼婷察觉他的异样。

　　盛珑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感应。

　　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让他心悸。东极仙君的气息与之相比，不过是皓月之下的萤火。

　　可他隐隐觉得，那股力量，与他体内的某种东西，有着微妙的联系。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片海域，藏着什么。

　　远处，夕阳沉入海平面，将整片大海染成一片金红。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