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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慢慢来,来日方长 “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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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果然,偷来的东西,占据的时间久了,就觉得是自己的了。杜家今日的荣光跟我这个乡下人有半文钱关系嘛?”杜长卿觉得眼前这两人,多看一眼都会觉得让人恶心,说了这么多,只不过想给原主出口气罢了。
“大伯既是青荷通判,想来熟读大梁律法。分家不是这么个分法,要想跟我们断绝关系,也不是这么个断法。我杜家三房还在杜家族谱上,不是你们可以随手打发的下人。人在做,天在看,我父亲尸骨未寒!若是大伯不知道该如何分家,不若去青荷县衙,让知县大人帮我们分一分。”
“看吧,看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兄长,我就说这小子憋着坏呢,这是要分杜家家产呢!”杜仲涧十分夸张地跳脚。
这种跳梁小丑,杜长卿在前世见的多了,不足为虑。
倒是,这个杜伯淳是个不好对付的。
“二弟,长卿说得对。分家的确不能草率。杜家三房该分得一份家产。”杜伯淳来回踱步,杜长卿这小子原本唯唯诺诺,是杜家最听话最好糊弄的孩子。如今被逼到绝境,倒也学会了狗急跳墙。
要分杜家家产,杜仲涧哪里肯依:“兄长,家里本来就不宽裕,哪里分得出什么给他们!这事要不要问一问母亲?”杜家老太太最看不惯杜家三房,当初撵三房出去就是老太太的决定。
“二弟,这事得有个了断,也好,你去请母亲。再派人去请族亲们一起到祠堂。” 杜伯淳自然也是不想分一文钱给三房的,只是现如今情况有变,杜长卿没死成。若是他告到衙门,杜家理亏,青荷知县是个铁面的,杜家到时候讨不到好。
竟不知这小子命这般大,苏大夫都让准备后事了,阎王居然不收。
“好吧,我听兄长的。”杜仲涧急急离开桂亭,往后院去了。
“长卿,现在此处就你我二人,你可以说说你的要求了。只要不过分,大伯可以酌情考虑。既然你读了律法,想来也是知道的,大房占家产的七成,二房三房和四房平分剩下的三成,为了给你父亲办丧事,杜家可谓元气大伤。这比你们三房应得的一成可是多多了。” 杜伯淳十分恳切地跟杜长卿分析。
明白,就是一分钱都不想分给他们三房。
“你别以为我病了就什么都不知道,我都打听清楚了,我父亲的丧事连个水陆道场都没有。原来一口薄薄的杉木棺材竟能让杜家元气大伤?”杜长卿桃花眼一眯,露出几分凌厉:“大伯,多日不见,你开玩笑的功底见长。”
“长卿,你不管家不知道这其中的难处,这三日的流水席,银子那是流水一般的花出去的。” 即便杜长卿现在很难搞,杜伯淳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饭还多,更何况这事还有母亲出面,他自然是有自信在不损伤杜家根基的情况下,把三房名正言顺地清理出去的。
“大伯,你就欺负我年纪小。我娘说了,这种青菜豆腐的流水席,别说开三日,哪怕连开三千日,也花不了她嫁妆的一半。就算是休妻,也得把嫁妆退回的。我娘生了一对儿女,杜家还没资格将她休了。如今只是分家,别的且不说,我娘的嫁妆总不能留在杜家给杜家招祸。若是外头乱说杜家连媳妇的嫁妆都惦记,六位兄长和三位弟弟怕是不好说亲呢!”
原主的娘苏容华出身江陵苏家,苏家祖祖辈辈经营绸缎生意,其中有三种锦缎,早在十年前就被选为贡品,所以,苏家虽是商户,却是皇商。原主的娘有这样底蕴,所以,当初被赶出杜家,并不寻死觅活,只护着儿子女儿去了乡下,并悄悄让人送信去了江陵。
可惜,江陵离青荷要八日路程,此刻苏家大约还不知道此地的情形。
可叹原主实在是病重,丧了性命。
如今,杜长卿活了,即便外祖父他们来了,也无法为原主讨回公道。这事,只能他自己来,慢慢来,来日方长。
杜家当年靠着苏容华的嫁妆立了起来,以后,他就要用苏容华的嫁妆让杜家倒下去。
“小兔崽子,跟着你那见识短浅的娘,就学不到个好!我杜家何时贪图过媳妇的嫁妆。” 杜老夫人将拐杖敦地咚咚响,来到前院。
“既有老夫人这话,那便好说了。我娘的嫁妆单子,我娘手中有一份,杜家有一份,还麻烦老夫人吩咐下人收拾收拾箱笼,我要带回去。” 杜长卿不等杜老夫人开口,继续说道:“大伯刚才与我讨论分家的事。我三房人口单薄,本也不想占杜家家产,只取我们该得的那一份。”
“该得,你那母亲将我儿子克死了,一条人命,你们三房能有什么该得的?杜家已经没有三房。老大,你跟他磨叽什么,将他赶出去!” 苏容华的嫁妆现在就收在杜老夫人的库房,让她拿出来,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哪里会肯。
“母亲,不可!”总算杜伯淳头脑还清醒,凑到杜老夫人耳边道:“杜长卿不是软柿子,这个时候将他赶出去,真闹上公堂,我家不光名声臭了,该给三房的一样都不能少,反倒是私下解决,才能有胜算。 ”
杜老夫人一直看不上三儿媳妇,能把她扫地出门,心中畅快的很。如今倒叫她吃了孙子的瘪,脸色难看的很。但此刻也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对自己身边的管事丫鬟道:“云娘,你去把老三家的嫁妆单子取来。”
待到云娘取来嫁妆单子,杜伯淳翻开一看,竟有两丈多长,这才知道不好,若真按这嫁妆单子给三房,整个杜家折进去都不够。如今,他算是明白父亲临终时说的“善待三房”是个什么意思了。原来父亲跟他私下里说过的:杜家早在十多年前就只剩下个空壳子了,这些年都是三房在填补。诸如此类的话都是真的。
若不是今日看到这单子,他还以为父亲是诓他的,以为是父亲偏爱三弟,如今才知父亲的话竟是真的。
杜伯淳合上嫁妆单子,面上有些尴尬:“母亲,要不,让三弟妹带着长卿和阿婉回来吧。乡下那院子本来是狩猎用的,实在不是养病的好地方!”
“不行,杜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当年这苏容华要进门,她就不同意。果然,过了一年,克死了老爷,如今克死了她儿子。这种情况下,留下这苏容华干嘛?用来克死她吗!
杜老夫人虽然已经不管家了,但她知道杜家的情况,也知道老大的为难。她站起来把那嫁妆单子拿过来,一分为二,将那少的一部分扔给杜长卿。
“这些给三房,剩下的算是你杜长卿给我养老的。从此以后,我生老病死与你无关,将来你当官了,我死你也不必为我丁忧,更不用你披麻戴孝。老大,写断绝文书。开祠堂,把三房给我从族谱上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