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雪寄人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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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这条命我可听说值万两黄金，这样我给你打个折，只用给我一千两，如何？”
“......你就这么缺钱？趁火打劫。”
“我不是缺钱，我是贪财。如果没有你就先欠着，回去要打借条的，有法律效力，堂堂大将军到时候你别不认账啊。”
她说完后，没听见后头回复。
“行行行，师徒价，再打个折，折上折，五百两，这个少不了了。”
在赵渺的耳边有浅浅的吐息声，气息微弱，谢瑾没有回应她，赵渺扭头一看，他已经昏过去了。
远处蜀国将军怒目圆睁，大骂身侧突厥人：“你们撤什么兵！”
“小可汗病危，没空在这儿陪你们耗下去，要打你们自己打。”突厥太子身旁的侍卫厉声道。
“你们背信弃义！怎能临阵脱逃！”
“我们凭什么听你指挥？撤退！撤退！”
突厥人又操着一口突厥语叽里咕噜地说话，蜀国将军看他们的样子，虽然听不懂，但看表情就知道在骂人。
突厥士兵群龙无首，加之小可汗危重，现今魏军不知从哪出冒出来了武艺高强的支援军，逼得他们只能退兵止损。
宜江郡是攻不上去了。
蜀国看着突厥退去，只能暗自气恼。
这样一来，没了突厥人的帮衬，兵力大幅锐减。
他们也在突厥离去后，赶忙收兵，静待下个时机。
另一边的营帐内，军医忙得不可开交。
先前的缝好伤口又再次裂开，身上又添了几处剑伤，整个人像是从血海中捞起，看上去颇为渗人。
阿诚掀开帐帷，见到帐外站着的赵渺。
她侧耳听一面具男子禀报，神情严肃，对他说了几句什么，那人便离开了。
赵渺见到阿诚，扬了扬眉，“他怎么样了？”
阿诚扑地一下，重重跪下，“多谢小姐相救，将军本就带伤上阵，身体损伤过大，若没有这次支援，只怕将军、将军......今日得小姐相救阿诚代将军谢过。”
他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磕得声音作响。
见他这样，赵渺啧的一声，“起来起来，你这样我要折寿了。”
阿诚面上动容，额头上磕出血印子。
他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带着哽咽。
“将军他并无大碍，只是这几天都在操劳军事，他太累了已经睡着了。”
赵渺见后方人都从营帐退了出来，她的目光一直望向那边。
透过帐帷被风掀起的缝隙中，她见到那个人躺在病榻上。屋内的灯光柔和，落在他紧皱的眉宇间。
赵渺见到他这样，心里头酸涩。
谢瑾狼狈到在战场上陷入绝境。
在战场上，赵渺射出的那一箭后，手都是抖的。
她若是偏了一瞬，或者没射中，根本挫伤不了突厥的气焰。
她忽然庆幸自己在现代学过几年的弓箭，她是有天赋的，当时只是当成爱好，在此刻成为了战局的关键一环。
赵渺鬼使神差地进了谢瑾的营帐。
她走近谢瑾，他眼底青黑，人都瘦了一圈，一看他便是熬了好几日的大夜，这些天都没怎么睡。
战场上冷枪暗箭，身负重伤还要带头冲锋。
她在此刻理解了谢瑾为何能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骠骑大将军。
赵渺坐在床榻边，看了他许久。
她觉得谢瑾不是个愚忠之人，他守的江山不是为成宁帝，宜江郡乃咽喉要塞，这个地方不能丢。
天明明亮，日头正盛。
自昨日蜀敌突厥都撤兵后，他们得到了短暂地歇息。
阿托对这个神兵天降的赵小姐简直吹得神乎其神，一下一传十十传百，军中人全都知道了。
尤其是对她美人救英雄的事迹进行了大肆添油加醋的宣传。
难怪赵渺每每经过一个营帐，就有人一直盯着她，那种吃瓜的眼神，她看着都要瘆得慌。
“赵小姐，你这些粮草正好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这些都是哪来的？”阿托问道。
赵渺莞尔一笑，“都是筹来的。”
“筹来的？”
“知晓你们在前线无支援，粮草一定所剩无几，根本撑不了多久。我私下进行了募捐，百姓知前方战事吃紧，有钱出钱，有物资的直接捐，我们才能在短时间内支援。”
阿托擦干刀上的血迹，又开始骂：“我看陛下根本就不管我们的死活，我们背井离乡，上阵杀敌数十年，到头来却连粮草都得筹集。”
“还有朝廷那帮当官的，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阿托意识到什么，挠了挠头，抱歉道：“与丞相大人无关，无关，小姐莫见怪。”
远处走来的阿诚瞪了他一眼，知道他说话没个分寸。
“托小姐的福，昨夜传来消息，突厥太子因那一箭致命，未等回到营内，就已经死了。”
阿托骤然笑了，拍手称快，吆喝着今夜开庆功宴，找兄弟吃酒去。
阿诚看着营帐后方，那一块空地上扎起的简易帐篷。
戴着鹰犬面具的人在篝火边休息，他们就在大部队的后方，双方有百米距离。
既不越界，也不主动上前。
“这些人所用的剑法、招数极其特殊。鹰犬面具，以一敌十，武林人士，他们是青云刹者？”
他虽然在问，已经是肯定的语气。
赵渺见他说中，也没有太大诧异。
青云刹，以鹰犬面具示人，黑衣潜行，武林中无人不知。
阿诚没有再继续地追问，他反倒担忧另一件事，“小姐此次来宜江郡，京都那边可知晓？”
“先斩后奏，我若是说了，一堆麻烦。”
赵渺双手环胸，靠在草垛上，看着天边的霞光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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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战战兢兢，缩在被窝里。
外边一直在敲门，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门口。
“大公子，小姐已经睡下了。”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些。
小姐给她的任务便是拖住大公子，无论什么办法，能拖住几日是几日。
门外的赵庭昀敲门的手顿住，他看着屋内还亮着的灯。
他来了很多次，次次都来得不巧，渺渺已经睡下，他不便叨扰。
他这次没有听小桃的话，推门而入。
见到床上缩成一团的人，他脚步放轻，缓缓走近。
被褥微微颤抖，里头的人背对着他。
“你这丫头，装睡也不知道装得像一点......”
赵庭昀手放在一节被褥上，力道一拽，便让人转过身来。
他表情一僵，“渺渺呢？”
小桃忽地一下从床上下来，跪在他面前。
“小姐、小姐她、奴婢奴婢也不知她去了何处。”
赵庭昀忍着心里的怒火，之前避而不见，他还以为赵渺还在对他生闷气。
他已经好几日没见到她，只怕那时她早已不在府中。
“你倒是个忠仆，还替她掩饰。”
小桃不敢出言，她虽然怕大公子，但她绝不透露小姐行踪。
赵庭昀见她也说不出个什么话来，冷哼一声。
想着赵渺可能会出现的地方，不是在酒馆，便是去了城南放烟火。
每次到宵禁，她就偷溜出府。
他这个妹妹一直这么个性子，看上去乖巧懂事，实则有自己的心思。
“公子，不好了。”
他的贴身侍卫慌慌忙忙地进来。
“何事？”
“宜江郡骤现青云刹者，青云刹首领邪心已将青云戒交予继任者，继任者便是、便是......”
“是什么，说下去。”
赵庭昀此刻面色不愉，正因赵渺逃离出府新生烦躁。
“是大小姐。”
赵庭昀猛地看向他，呼吸骤然一顿。
“你说什么？”
“大小姐便是新任的青云刹首领，江湖上都传得沸沸扬扬。她通过了青云山的试炼，得到了青云刹者的认可。”
温润如玉的脸闪过诧异，赵庭昀不可置信。
青云戒的继任者不是单靠一枚戒指便可内定的，这只是上青云山的敲门砖。
而能成为首领其间所付出的代价令常人无法想象，她怎么可能是继任者。
她到底做了什么。
赵庭昀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沉默间一言不发。
此时的皇宫内，歌舞升平。
成宁帝看着前方跳舞的美人，圣心愉悦，身侧的侍女奉上酒樽。
“陛下，您少喝些酒，这样对身体不好。”一侧的天仓劝诫道。
“小酌怡情，天侍中连这都要管吗？朕......咳咳咳......”
成宁帝的咳疾复发，咳得脸都红了，身侧的美人连忙顺着他的背。
天仓见他如此，眼眶都红了，“陛下，若您再嗜酒不知节制，只会伤身。臣心恳切，若陛下听之不悦，就请陛下斩了下官。”
他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响头，哭得泣不成声。
成宁帝见他如此关心自己，也是赤胆忠心。
心里头暖了一些，放下酒杯，让人拿下去。
歌舞也停了，成宁帝看他一直磕头，心里烦躁，“行了行了，起来吧。”
他让人取了棋盘来，让天仓与之对弈。
“近日陛下可是有烦心之事？臣忧陛下之所忧，臣能看得出来，陛下有一事郁结于心已久。”
成宁帝听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
“哦？那爱卿看出了什么？”
“有些事于情于理为天下不容，为世人可耻，但几人可知情之一事，难解。人生不过三万天，何不及时行乐。”
成宁帝下棋的手一顿，“继续。”
“赵小姐年纪尚青，陛下自幼看着长大，出落得越发美丽动人。那一纸婚约，想必困扰小姐许久。但长公主殿下便要回来了，应当会亲自操办赵家小姐婚事的，小姐唉，也无法反抗。”
天仓试探性地说上一句，见成宁帝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他不卑不亢，继续道：“长公主殿下在祈福时替赵家都求了平安符，可唯独陛下没有。
诵经时也没有在佛前替陛下奉一炷香，长公主殿下属实没将陛下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雪寄人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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