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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夜减清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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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瑾将她打横抱起,赵渺双脚离地,惊呼一声。
谢瑾面上的刀痕渗血,给他清冷矜贵的脸带上几分肆意。
松垮的衣襟在方才的打斗中割破了几道口子,他扯下腰带将赵渺双手束缚在头顶。
这一次她没有刀具了,谢瑾也不怕她将方才的诡计再使上一遍。
“谢、谢瑾,你冷静。”
谢瑾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下视,吻上她的唇。
让她再也说不出令自己难受的话。
他的手在她的身上点火,她的眼尾潮湿,变得湿漉漉的。
“你不能这样对我!”
谢瑾吻上她的泪眼。
是咸的。
“唔——”
脖颈上出现一道吻痕,赵渺下意识地蹙眉仰起头。
谢瑾几乎在所有能看得见的地方都留下痕迹,她的耳鬓飘红,汗水和泪水沾湿额间碎发,和谢瑾缠绕在一起。
赵渺骂他、求他,如今说任何话都不能让谢瑾停下。
低声的喘息喷薄在她湿漉漉的睫毛,赵渺几欲失控,翻涌的情/潮,眼含春色。
谢瑾在她耳边缓慢道:“若是旁人知晓你我的关系,你还能嫁谁?”
他按着赵渺雪白的脖颈,下巴一滴汗滴在她的眉眼之上。
“看清楚,你面前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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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颠簸,陡峭的山路扰得赵渺头昏。
车内的软榻半遮住她,随着她的抬手滑落。
赵渺抬了抬眼皮,太困了。
昨夜谢瑾折腾她半宿,她都没能睡个好觉。
身下还感觉一阵酸痛,想来赵渺就气。
她这般醒了,身体软软的,又怎么也睡不下去了。
现今才离开宜江郡不过十几里地,赵渺看了一眼窗外,她和谢瑾之间就算结束了。
这一路上很顺畅,驿站的官员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一个劲儿地说谢将军早先提点过,要给姑娘上等的房间。
还算谢瑾有点良心。
现今三伏天,热得赵渺直冒汗。
她本不用穿高领的罗裙外衫,现在被逼得如此,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赵渺对着铜镜看了许久,摸着脖颈的牙印,好久都没能消下去。
她的指甲应当削得利些,那夜就该给他剐下几层皮来,难消她心头之恨。
进了城,马车的速度放缓。
街道两旁喧嚣叫卖,飘香的包子铺,桂香阁的点心,还有她最喜欢的切糕。
赵渺在这里竟然感觉到了归属感。
这是她来到这里从未有过的。
赵渺嘴角不自觉上扬,眼睛一直盯着路旁来来往往的人,太阳温暖的阳光照得她很舒服。
马车在丞相府前停下,赵渺下来,远处守门的仆役瞧着她刚到,兴冲冲地往府里头跑。
“公子,公子!小姐回来了!”
书房中赵庭昀提笔的手一顿,笔掉在纸上溅起墨汁,污了他的衣袖都不知。
赵庭昀快步离开,走到门前,见着站在他面前的人儿。
“兄长。”
在那瞬间,赵庭昀还以为自己在梦里。
他一把抱住赵渺,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喜不自胜。
“不是说还有几日吗?怎如此快。”
赵庭昀的力气很大,她一时还挣脱不开。
脑袋闷在他的胸口,“怎么了,不高兴我提前回来?”
“怎会,我高兴都来不及。”
赵庭昀看着她,还让她转了一圈。
“瘦了,抱着都没几两肉。你呀,平素里也不知多写写信,怕不是忘了你哥哥,想我没有?”
“想想想。”
听到赵渺说想,赵庭昀这才笑了。
赵庭昀握着她手,没有松开,让下人去沏了一壶茶水。
赵庭昀的手很暖,赵渺一看他的袖子,被墨水沾得黑了一块。
她笑道:“哥哥,你看。”
赵庭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意识到自己的袖口脏了。
他埋头一笑,从一侧的柜子里拿了一套新的衣衫。
随手搭在椅旁,而后脱了衣。
见他突然的动作,赵渺还在愣神。
赵庭昀脱下衣服,光洁的臂膀线条绷紧,麦色的肌肤强劲有力。
虽一介文人,但腹肌确实有的。
而且看上去很结实。
赵渺僵硬地别过眼去,不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耳朵霎红,艰难吞咽,喝进口中的茶都不知道是什么味。
她和赵庭昀虽然是兄妹,他却完全不避讳。
古人不都是有男女大防之说,赵庭昀一向谦逊有礼,即便他们关系很亲近,貌似也不该如此。
赵渺总觉得有哪些不对。
她先前便猜忌赵庭昀会不会对她......
但赵渺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也许就是她敏感了,都怪那个谢狗,惹得她看谁都草木皆兵。
赵庭昀余光看见赵渺转身背对着他,脸颊两抹薄红。
他弯起嘴角,不紧不慢地穿衣。
衣料摩挲的声音在身后,赵渺脑海中又闪过方才她见到的场景。
强迫自己忘记,无意看见哥哥的......忒大逆不道了。
“罪过罪过。”
“渺渺,你说什么呢?”
赵庭昀重新坐回她面前,赵渺已经有点无法正视他了。
“没什么,没什么。”
“哦,爹娘呢?”
“他们入宫去了,正逢休沐,我一整日都可陪渺渺。”
赵渺趴在桌上,摆了摆手,“可别了吧,我都要困死了,这一路上都没睡好。浑身哪哪都疼,真不舒坦,真没那个玩劲儿了。”
赵庭昀看着她,凑近仔细瞧,才见到她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赵渺打了个哈欠,困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摸了摸她的脸,指尖停在她的眼尾。
忽地,注意到她脖颈的高领衣。
“天热,你穿这么多。”
赵渺脑中嗡地一响。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高领对襟衣,可惜是件外衫,很厚,但她又不得不在里头加件里衣。
她为了遮住脖颈难消的痕迹,吃尽了苦头。
赵渺讪讪一笑,有些僵硬。
“我......不热。”
赵庭昀一瞥她额上的汗,湿了鬓发。
“不热?你出这么多汗。”
“许是方才来时,跑得着急些,发了汗。”
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撒谎不太适合她。
赵庭昀点了点头,她仔细瞧着他不再怀疑。
赵渺揉了揉眼睛,手臂枕着头,半眯着眼昏昏欲睡。
哥哥的书房很清凉,院中载的树最多。不像她的院子,虽然也有树,但都是小片叶,不像这儿有大片树荫。
她觉察额头上有柔软的东西擦过,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赵庭昀的一双温柔眼。
他见赵渺看过来,嘴角带着笑意。
他不知从何处来的帕子,细细地替她擦拭额上的汗。
撩开赵渺鬓角湿漉漉的发丝,撩至耳后。
动作轻柔,只是离得太近了。
彼此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赵渺几乎能从他的眸子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赵庭昀没发觉这个动作有什么问题,但赵渺浑身上下都感觉不对劲。
于是她拿过赵庭昀手中的帕子,“哥,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赵庭昀看了一眼空落落的手,骤然一笑。
“渺渺莫不是害羞?也不知儿时是谁吵着闹着要找哥哥擦眼泪。”
“不是,那时候的事儿谁还记得。”
“我就记得。”
赵渺撇了撇嘴,“你也就记得我的糗事。”
“不过渺渺大了,倒是和哥哥生疏了许多。不像儿时那般亲密无间,倒是令我伤心。”
赵庭昀收回手,摇头时神情黯然。
赵渺也甚少主动来赵庭昀院里,大部分都是他来找赵渺。
她日日往将军府跑,让赵庭昀心烦。
但也总好过去秦府见秦风奕,没让她再接触那个人。
“哥哥,可我并未觉得啊。
不过,你何时给我找个嫂嫂?或者你心里倾慕谁家娘子,偷偷与我说说,我绝不告诉旁人。”
赵渺一说起这个便精神,身子都坐直了。
她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耳朵往他那儿靠,就想知道赵庭昀有没有秘密。
“没有。”
“真没有?”
赵庭昀看了一眼赵渺,改口道:“你觉着呢?”
赵渺见他弯起嘴角,她也嘴角上扬,“欸,欸欸,你有情况。”
“谁、是谁?快说。”
“我认识吗?”
她要急死了。
就像开了个故事头,却不知故事尾,让人抓耳挠腮地想。
“你很熟。”
论和京城哪家姑娘熟,赵渺根本想不出来。
除非......
小桃?
难不成......是许芳晴?
她直接把心里猜的那些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不是,你别猜了,都不是这些女子。”
赵庭昀见她越猜越上瘾,颇为无奈。
“都、不、是、这、些、女、子。”
赵渺逐字逐句分析。
以赵庭昀这条件,要哪个女子没有,也没有通房丫鬟。
小厮倒是一堆,身边跟着的也都是男子。
而后赵渺难以言喻地看了赵庭昀一眼。
先是困惑——震惊——不解——祝福。
赵庭昀放下茶杯,水都溅出来三分。
“莫不是......”
“剔除你的那些歪心思,我不好男色,你要是如此想,哥哥可要生气了。”
赵庭昀说话温温柔柔,心思细腻,一个眼神便知她在想什么。
“别气别气,好好好,我知道你藏得深,不猜就是了。”
赵渺拿手给他扇风,让他消消火。
赵庭昀拉下她的手,放在掌心里。
“她不知,但有一日她会知我心意的,我希望到那时她不会怨我。”
这话是赵庭昀看着她的眼睛在说,眼神无比认真,声音很轻。
那种情感就像偷偷地把见不得光的东西摆上台面,显得胆怯小心。
既想让人见到,又害怕袒露在世人眼前。
受到诸多冷眼,高低都可审判一嘴。
这些是赵渺不知道的,他的眼神赵渺却看进去了。
从他的眼神中,她能感受到赵庭昀肯定很爱那个人。
赵渺笑道:“哥哥可是当今礼部尚书,中举之时三元及第,文章妙笔生花堪称一绝,是圣上钦点的状元。”
“哥哥性子极好,定有许多世家女子倾慕。”
“我想要嫂嫂,府里都闷死了,多个人陪我说说话。”
赵渺说得越发兴奋,还有些热了。
方才的凉茶给她一饮而尽,但又下不去热气。
额发还没擦两下,又冒汗。
手上的帕子,如今用来扇风。
“你这么热,要不把外衫脱下,岂不凉快?”
“啊,还好。”
赵庭昀皱眉,“你方才就这么说,我发现你从回来至今就不太对。”
赵渺攥着帕子擦汗,袖子顺着白皙的手臂下滑,漏出大片肌肤。
手腕处的红让人看着触目惊心,一圈的印子,压得青紫。
就像被什么东西捆住,摩擦出的痕迹。
而在左手腕骨处有一道印子,让赵庭昀目光停滞。
——规整得像牙印。
“你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