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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残酷事实被揭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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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江予白你不会一直就住在这种地方吧。”严叙珩进屋看见这幅景象下巴都惊掉了,“这......这......”
严叙珩惊诧的眼神环顾四周,“这墙皮都快掉光了,还有这屋子里的潮气也太重了吧,予白你......”
脖子上的相机重重砸在胸口上,严叙珩心里不是滋味儿,嘴巴里咂摸出一阵咸味,“江爷爷也是真舍得......”
江予白却不以为意,收了伞靠在一边的墙上,“这不挺好的嘛,大惊小怪。”
“房子能遮风挡雨就够了,追求那么多装饰有什么用。”
南千夏捏着衣角默默站在一旁,眼眸始终垂着,听着他们的你一言我一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环境,回到自己的家,严严实实把自己包裹起来。
江予白倒了几杯水放到桌上,“好了,快坐吧,跑这么远过来累坏了吧。”
顾明曦毫不介意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是很累,再说了这边风景这么好,这一趟就当旅游了。”
严叙珩满脸嫌弃地瞧着那印着红色图案的玻璃杯,正犹豫之际看顾明曦都喝了,于是也就狠下心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南千夏正想着该找什么借口离开,江予白就端着一杯水送到她手里,然后抬手擦去南千夏额头上的汗珠,“这么多汗,跑哪里去了。”
南千夏捧着那杯水,直觉口干舌燥连忙灌了一大口水,“海边。”
“怎么去海边了也不叫我。”他自然接过杯子,靠在她身边,没有离去的意思。
南千夏正想说话,就被一阵咳嗽声打断,南千夏循着声音望去就对上一双冷冽的眸子,“江予白,明曦还在这里呢。”
江予白侧身挡住南千夏,正对上严叙珩的眼睛,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警告的意味。
“我在这里又怎么了,阿叙,你现在说话我越来越听不懂了。”顾明曦偏头凝望他,借着搁在膝盖上的帽子的遮掩下,狠狠踩了严叙珩一脚。
严叙珩闷声吃了个大亏,埋下头什么也不再说了。
江予白收回视线,继续追问南千夏,“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不叫我?”
“没有为什么,忘记了。”
江予白心脏莫名漏了一拍,但面上还是笑着,“那这样吧,刚好他们来了,我们一起去再去一趟海边怎么样。”
还不及南千夏同意,一旁忘性大的严叙珩又兴奋地跳了起来,“好啊,走走走,坐船过来就看到这片海跟玻璃似地透着光,我早就想去了。”
江予白歪着头,“你看,他们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海,带他们去看看?”
南千夏本想直接拒绝,她心里真的承受不住严叙珩又一次赤裸裸的敌意,但碰上江予白的眼睛,她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她转头钻到阳光底下,“走吧。”
江予白拿着墙边的伞追了出去,打开遮住南千夏,“嫌晒还走这么快。”
“我用不着,你给顾明曦吧。”
江予白捏着伞柄的手紧了紧,明明刚才还嘟囔着晒呢,怎么这会又用不着了。
他瞧着南千夏远去的背影,把伞递给顾明曦,“明曦,要伞吗?”
顾明曦手一翻戴上那顶宽大的帽子时还往下拉了拉,“不用,我有帽子。”
于是江予白就把伞收起来放回屋里,临走时推开江予岑的房间,“海边,去不去?”
江予岑正对着电脑敲报告,头也没抬就回绝,“不了,你们去吧,注意安全。”
江予白也不再勉强,轻轻关上门,头也不回追南千夏去了。
阳光直射下的大海透明得像是装了一面无边的巨大镜子,扔一颗石子下去都能听见那清脆的一响。
南千夏站在沙滩上,不断翻涌过来的浪潮拍打着她的小腿,她心下升起一阵恐惧,若是稍有不慎没站稳立马就会被浪卷到海里去。
一旁的沙滩上还留存着她上午踩过的脚印,裤子口袋里装的贝壳隔着薄薄的布料一下一下划过她的大腿。
贝壳风铃的大半部分已经完成了,只是她还想找一个最漂亮的挂在中间,这些时候就算被太阳晒得皮肤发红她也没想过放弃,可就这么一瞬间,她想放弃了。
那些随处可以捡到的贝壳有什么意义呢?比得过别人千里迢迢赶来的心意吗?
更何况......
江予白卷起裤腿和南千夏站在一起,“想什么呢?”
南千夏双手无力垂落在身侧,“没想什么,你去和他们玩吧,他们好不容易过来的。”
江予白眉毛拧得死死的,“一起?”
千夏摇头拒绝,声音很轻满是疲惫,“不了,我上午玩够了,我去那边等你们。”她指着一旁的树荫走了过去。
还没等走两步,胳膊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牢牢抓住,双脚也被固定在原地,“是不是严叙珩惹你不开心了,你等着我去揍他。”
“江予白!”南千夏挣开他的手,带着怒气的双眼直视他,“我真的只是玩累了而已,你别管我了。”
南千夏说完快速离开沙滩,直到坐在树荫下,一股巨大的悲哀才如梦初醒般浮上心头。
和严叙珩有什么关系呢?他也只是站在了旁观者的角度陈述事实罢了。
和事实对抗,有太多无能为力了。
南千夏蜷缩双腿,额头抵着膝盖,屏退耳边的嘈杂,将自己缩在精心编制的安全网内。
江予白的视线一直牢牢锁住南千夏,见她不开心他心里又何尝好受,而他怪到严叙珩身上不也是为了替自己开罪吗?
他绕开严叙珩伸过来的手,声音闷闷的,“你们自己玩吧。”
“不儿,予白你......”
顾明曦站在他身旁,声音里多了一丝严肃与警告,“阿叙,你以后不要再提我和予白的婚约了。”
严叙珩的手指摩挲着相机边缘,“不提,您江家二少未婚妻的身份可就这样白白拱手让给人家了。”
“您真就甘心?”严叙珩话语间多了一丝嘲弄,躲开顾明曦跑到一旁拍风景去了。
顾明曦在海里站了许久,然后才走到江予白身旁,“予白,我有话跟你说。”
江予白没什么表情,“说吧。”
“找个没人的地方吧,私事儿。”
江予白本想拒绝,但触及到顾明曦眼里的坚持便也妥协,“走吧,那边灯塔没人。”
严叙珩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摆弄相机的手一顿,继而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南千夏从膝盖上抬起头,周围空荡荡的,刚才还在的人一瞬间全都人间蒸发了。
她茫然搜寻人影,心里有个抓不住的东西在极速下坠。
严叙珩从她背后钻了出来,“找江予白?”
他像是突然间改头换面一般,对南千夏露出一抹善意的微笑,“跟我来。”
南千夏下意识想拒绝,可身体却鬼使神差跟上了严叙珩。
严叙珩躲在树荫下,望着远处灯塔上的两人,“你看,顾明曦,江予白,在一起呢。”
后面几个字他咬得极重,然后意味不明地盯着南千夏,希望从她的脸上看出知难而退的表情。
可惜南千夏表情一直淡淡的,虽然她眼里跟针扎了一样疼,想避开不看却又连移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跟画一样。”南千夏喃喃出声。
严叙珩嗤笑一声,然后举起相机用取景框框住二人的背影,连同宽广的海平面也吸纳了进去,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严叙珩满意地检查画面,然后递到南千夏眼前,“这才是画呢。”
照片里,两人靠在一起,光是看背影就是十足的般配。
南千夏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挡住了眼里的情绪,心口处像是被谁豁开了一个大洞,密不透风的疼,她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勇气,默默挪开眼。
偏偏严叙珩下定决心要让她死了这条心,便无情说:“你去过京城,就应该知道予白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种地方受苦。他早晚会回京城,回到他自己的家,你觉得那个时候他还会带上你吗?”
“且不说他真的带上你了,你觉得江家人、顾家人会同意你留下吗?”
“明曦和予白的的婚约是从小就定下的,两家的利益牵扯已经持续了十几年,不是你也不是予白能撼动的,我劝你啊,还是趁早对江予白死心,放过他吧。”
“也放过你自己。”
严叙珩说着有些不忍,这些话劝南千夏的同时何尝又不是在劝自己,他啊,也该狠心把顾明曦从心里挖走才对啊。
这么一长串话,南千夏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听进去了多少,只记得远处的天色越来越暗,夕阳落下海平面的那一刻世界都安静了。
她眨了眨酸涩的双眼,总算是回过神来,视线黏着从灯塔上下来的二人。
心脏麻麻的。
南千夏的嘴角莫名一阵酸痛,她拼命想藏起那股酸痛劲儿,没用反而越来越明显,她终于撑不住,低下脑袋时,一颗眼泪砸落在尘埃里。
裤子口袋里还有那枚她找了好久的贝壳,是蓝色的,和海的颜色一样,她的手缓缓伸进口袋把贝壳捏在手里。
柔软的手掌包裹住满是尖刺的贝壳,越收越紧,掌心划破了皮肤却恍若未觉。
南千夏把眼泪全憋了回去,捏着贝壳若无其事地走到海里,颤抖着手伸到半空中,手掌张开的那一瞬间贝壳下坠,转眼便消失不见。
她低头望着砸出来的一圈水波纹,里面清晰倒映出她的脸庞,面无表情的脸上,偏偏涌现了隐藏在心底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