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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没完没了 ...

  •   顾时安见到他,路过时对他行了一礼走开了。

      顾长玉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笑道:“这么晚了,檀兄怎么过来了?”

      檀季子见对方那些不堪的事被人偷听到,还能表现得如此自若,脸上的鄙视就更深了。他早知道这个子川先生私下生活很不堪,很不愿意将他和他的琴声联系在一起,可偏偏此人就是有一手高超的琴技,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不过檀季子对他这些私事并不关心,只是道:“你说过要将你会的那些曲子教给我。”

      原来是来学曲子的,顾长玉道:“可以,檀兄想先学哪首?”

      檀季子道:“昨天那首《酒狂》我还没有学全,你再弹一遍。”

      顾长玉走过去,重新在团席上坐下,将琴放在腿上。檀季子走了进去,在他对面坐下,陈媪拿来一盆火,放在两人旁边。

      顾长玉带着他重温了几遍,檀季子便记熟了,道:“你再教我那首《流水》吧。”

      顾长玉道:“檀兄不用先好好消化一下吗?”

      檀季子道:“不用。”

      顾长玉便不再说什么,带着他继续学《流水》,只是《流水》可没有那么简单,不是看自己弹几遍就能会的,得一句一句往下教。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顾长玉有些困了,不过檀季子学得起劲,一点离开的打算也没有。

      顾长玉问道:“檀兄,你不困吗?”

      檀季子道:“不困。”

      顾长玉道:“你已经学了很多了,再学下去怕是一时也消化不了,先把我教你的练熟,明天我再往下面教吧。”

      檀季子道:“用不着。”

      顾长玉:“……”

      檀季子仍在那里低头很认真地学着,顾长玉见他弹一处地方时,手指姿势有点问题,于是起身,想走到旁边帮他纠正一下。檀季子见他突然拿住自己的手,吓了一跳,猛地拿起琴跳了起来,退到一旁,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顾长玉一时愣住,显然被对方突然起的巨大反应给吓到,见对方那警惕的眼神,好像突然明白过来,道:“方才檀兄手势有点问题,我想帮檀兄调整一下,檀兄以为我要做什么?”

      檀季子站在原地,警惕地盯着他好一会儿,道:“不需要。”突然转身,离开了。

      顾长玉有些无语,不过他走了正好,顾长玉困得紧,转身回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顾长玉就被一批前来求教者给吵醒了,好不容易将那些人打发走,结果第二批又来了。

      顾长玉都要被烦死了,听到对面传来了练琴声,顾长玉对那些人道:“其实我已经将这些曲子都教给檀木头了,你们去找他学吧。”

      那些人见他不肯教,便转而要去找檀季子。结果刚走出院子,“啪”的一声,对面院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传来栓门栓的声音。

      一众人:“……”

      “这檀木头,也太没有礼貌,整条板着张臭脸,跟死了父母似的,若不是琴斫得好,谁乐意看他一眼!”

      “脑子有毛病。”

      “算了,看他半天蹦不出来个屁的样子,就算会弹也不会教,我们去找绿竹公子。”

      于是顾长玉再次被人缠住,顾长玉实在没办法,假托外面还有事,进屋拿了点东西,看到放在柜子上一顶靛青色帷笠,那是他之前答应要送给贾道之的,昨天去找他喝酒本来说要拿上的,结果给忘了。顾长玉将那顶帷笠拿上,就出去了。

      那些人跟他出去,又缠了他好一段路这才慢慢散开。

      顾长玉去了城外,他不知道贾道之今天会不会去那里,不过反正他也没事可做,就当去那里喝酒。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长玉今儿来得有些早了,酒垆外面还没有什么人,酒桌也没摆几张。顾长玉走过去,在一张桌子前坐下,问老板娘要了二两酒,一盘烧鹅肝。

      月娘见他今儿这么早过来,还是一个人,倒是稀奇,拿了酒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两只手撑在桌子上,花痴似的打量着他那张被帷笠遮挡住的脸,道:“小公子,今儿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顾长玉很敷衍的“嗯”了声,将拿来的帷笠放在一旁,拿出从家里带出来的绢布和毛笔,问月娘道:“你这里有墨吗?”

      月娘道:“你等着。”

      月娘走了进去,没多久拿了一个砚台出来,砚台里有研好的墨,月娘将砚台在桌上放下,道:“不是什么好墨,小公子将就着用吧。”

      说完,继续在他对面坐下,撑住下巴看着他,道:“小公子长得这么好看,为何总是用帷笠遮住脸?”

      顾长玉笑了笑,道:“一个癖好。”

      月娘道:“这梁京城的人可真是奇怪,一个两个的好像都有点病,小公子这算不算是一种病?”

      顾长玉道:“大概吧。”

      月娘见他用笔沾了墨,在绢布上写着什么,看去时,却是一个也看不懂。月娘些许认得些字,可他写的那些,怎么看也不像是字,问道:“小公子这写的什么,我怎么一个也看不懂?”

      顾长玉道:“这是琴谱。”

      月娘道:“琴谱?”走过去从他背后看了看,当真像是天书一般,一个也看不懂,复走了回去,道:“小公子写这琴谱做什么?”

      顾长玉不想被人打扰,索性将《酒狂》的琴谱写下来,传出去,想学的自己去学,自己也能落得个清净。

      顾长玉道:“送朋友的。”

      月娘便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写。

      今儿天空出了太阳,天气甚好。树木遮挡的水沟里,鹅不时发出一声“嘎嘎”声,水流声变得比之前更加清浅。

      顾长玉身后的大道上不时会有人路过,阳光下可看到细细的尘土。顾长玉写得认真,也没太留意身后的动静。这时大道另一边骑过来两匹马,马速本来是很快的,但是在路过石桥酒垆外时却突然慢了下来。

      萧璟玄的目光看了过来,几乎是一眼认出那个背对着他坐着之人,低着头在写着什么,在他对面,一个□□撑着脸一眨不眨看着他。

      许川也认出那人,看了一眼萧璟玄,对方眼里的寒霜让他禁不住打了个战栗,小心道:“萧将军,要不要过去看看?”

      萧璟玄冷笑一声,拿过鞭子,在马屁股上狠狠一抽,嘴里“驾”了一声,骑着马绝尘而去。

      顾长玉听到声音,回过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已经骑马离开的萧璟玄,心里顿时一凛。

      他应该看到自己了吧,所以方才故意发出声音提醒自己?

      只是提醒自己做什么呢?暗示他生气了,自己很危险?

      顾长玉自然知道自己处境很危险,被萧璟玄看上之时他就已经知道了,不过危险就危险吧,他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只能顺其自然。

      顾长玉转过身来,继续自己没完成的琴谱。

      已经跑远了的萧璟玄,慢慢停了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道背影仍低着头写着什么,竟然连头都没有回。

      萧璟玄眼里笼上了一层寒冰,一抖马缰,马再次绝尘而去。

      顾长玉低头写着,来酒垆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没多久,贾道之也摇摇晃晃走了过来,好像并没有看到顾长玉,自顾自走到一张桌前坐下。

      顾长玉刚写完曲谱最后一个音符,放下笔,抬头就见贾道之在一张桌前坐下,叫道:“道之兄。”

      贾道之听到,笑了笑,起身走了过来,在顾长玉对面坐下,朝绢布上看了一眼,问道:“你写的什么?”

      顾长玉道:“这是《酒狂》的曲谱。”

      贾道之道:“我想要。”

      顾长玉道:“等我再写一份送给道之兄。”

      贾道之朝桌上的帷笠看了一眼,伸手拿了过去,顾长玉道:“这是送给道之兄的,道之兄看看,喜不喜欢。”

      贾道之将帷笠戴在头上,他虽然因为常年喝酒喝得脑子有些不正常了,但本身气质是绝佳的,加上身上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气质,帷笠戴在头上,极是好看的。

      而且他很瘦,戴上帷笠,竟和顾长玉有几分相似。

      顾长玉道:“好看。”

      贾道之似乎也很喜欢,不住地用手去摸,因为看不到,他站起了身,朝水沟那边走了过去。没过多久又回来了,仍将帷笠戴在头上,在顾长玉对面坐下,道:“我喜欢。”

      顾长玉道:“道之兄喜欢就好。”

      顾长玉重新写了一份《酒狂》的曲谱,然后等绢布上的墨汁干透,一份送给了贾道之,另一份,他准备送去书坊,让书坊刊印出来。

      顾长玉道:“道之兄上次抓的那只大鹅,还在我院子里养着。陈媪还买了一只给它做伴,道之兄有时间去看看?”

      贾道之还在一直打量那顶帷笠,眼睛对着帷笠外面的纱帘上下左右瞟着,闻言点了点头。

      当天,贾道之就一直将帷笠戴在头上。两个戴着帷笠之人对坐饮酒,画面倒是十分美好。喝了一天的酒,最后醉醺醺回了家。

      回了家的顾长玉也没有得到安生,檀季子抱着琴,已经在院子里等了他很久,见他一身酒气回来,有些嫌弃地退开几步,道:“昨天晚上教的我已经都会了,再往下面教吧。”

      顾长玉道:“你是谁啊?”

      顾长玉见他不说话,往房间方向走去,檀季子就跟在后面,道:“可以再往下教了。”

      顾长玉进了房间,一把将门关上,檀季子站在外面,道:“教我弹琴。”

      顾长玉已经在床上躺下了,檀季子敲门道:“出来。”

      陈媪走过来道:“他喝醉了,明天再来吧。”

      檀季子顿了顿,紧接着继续敲门,道:“出来!”

      陈媪道:“他已经醉了,出来也教不了,明天再来吧。”

      檀季子似乎不愿意回去,但对方醉得不轻,他最终也只得放弃,抱琴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外面就传来敲门声,陈媪去开门,看到檀季子抱琴站在外面。

      陈媪知他定然又是来学琴的,道:“公子还没醒,你待会儿再来吧。”

      檀季子道:“无妨。”紧接着就坐到院子里开始弹琴。

      外面琴声不绝,顾长玉根本没法继续睡觉,心里烦得要死。昨晚喝多了,现在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顾长玉用被子将头盖住,还是无法屏蔽琴声,心想这檀季子真是有病,一大早的要弹琴不知道去自家院子弹,非要跑到他这边来弹,跟萧璟玄一样的病号!

      早知道随便编个地方让他去找那个“隐居老人”去好了。

      顾长玉瞌睡彻底被琴声弄没了,只得起床,戴了帷笠走了出去。

      檀季子一见他出来,立马抱琴起身,道:“你醒了,教我弹琴。”

      顾长玉隔着帷笠白了他一眼,也没理他,让陈媪打来热水,转身走回屋里。

      顾长玉教他弹了一个上午,檀季子学的很快,不过顾长玉发现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自己要去抓他的手,让他怀疑自己对他心怀不轨,此时的他变得明显警惕起来,每次看到自己伸过去手,都要被惊一下,弄得顾长玉手都不敢乱抬。

      顾长玉也不清楚,对方一个中年男人,相貌也是平平,一天到晚绷着个脸,难不成还会担心有人看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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