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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学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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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喝酒喝到天黑各自回去,顾长玉回到白马巷,还没进院子,便听到院子里面传来说话声。
“你来这里做什么?”竟是顾时安的声音。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你来这里做什么?”是宋衡的声音,昨天他说会每天过来,没想到真的来了,只是今天自己不在家,也不知道他是刚来还是早来了一直等在这里。
顾时安“哼”了一声,道:“不愧是宋家人,脸皮可真是够厚!”
宋衡生气道:“你什么意思?”
顾时安道:“你那五叔一直与子川先生为难,私下里没少散播诽谤他的谣言吧,亏你也好意思来。”
宋衡被噎了一下,旋即道:“哦,上次竹林琴会,顾三公子是不是以为子川先生不会去,所以特意扮成子川先生的样子,想要博取风头,谁知道,最后成了东施,顾三公子没出成风头,一定很失落吧?”
顾时安道:“你……”
宋衡道:“其实说真的,顾三公子外形条件、琴技都不错,若是没有子川先生,顾三公子一定很受欢迎吧,可惜有个子川先生,顾三公子外在条件再优越,也只能被比下去。顾三公子自己一定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想要效仿子川先生博取关注吧?”
顾时安道:“我只不过戴了个帷笠,当时戴着帷笠之人大有人在,如何就是效仿子川先生了?”
宋衡道:“那之前怎不见顾三公子戴帷笠?”
顾时安一时说不出话来,顿了顿笑道:“就算我是在效仿子川先生,那又如何。子川先生风姿过人,效仿他有什么奇怪的吗?至少我效仿得坦坦荡荡,不像你那位五叔,明里暗里诽谤子川先生,私下里不知买了多少帷笠,在那偷偷戴呢!”
宋衡道:“你听谁说的?”
顾时安道:“宫里人传的,怎么,宋小公子没有听说过?那宋小公子有空可得多去秦楼楚馆走走,大家私下里都以此为笑谈呢!”
顾长玉走了进去,见两人各自抱着一张琴,身后都跟着一个小童,在院子里怒目而视,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
见顾长玉进来,宋衡不屑地对顾时安“哼”了声,道:“若不是因为无聊,谁愿意搭理你。”转而看向顾长玉道:“子川先生,我是来找你学琴的。”
顾长玉道:“我昨日不是已经说过,我不教。”
宋衡道:“我学琴很快的,不会让子川先生费心。”
顾长玉道:“若是开了先例,岂不是人人都来?”
宋衡道:“我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顾长玉看了顾时安一眼,宋衡恨恨地朝他看去,道:“子川先生不必理会此人。”想了想又道:“不若子川先生将那首《酒狂》慢弹几遍,能学会便学,不能学会子川先生也不必理会。”
说完看了顾时安一眼,那首《酒狂》旋律很简单,他自信只要看子川先生慢弹几遍就能学会,至于顾时安,顾家人怕是没有那么高的悟性。
顾长玉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这位宋小公子看上去不是那么容易放弃之人,他说日日会来,很可能真的会日日过来,为免日后被打扰,不如就弹几遍,能不能学会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顾长玉道:“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宋衡见他答应,欣喜异常,忙问道:“什么条件?”
顾长玉道:“我弹过之后,你们以后不许再来这里。”
宋衡显得有些为难,因为他还想从他这里学会那首《流水》。不过他担心自己不答应,子川先生连《酒狂》也不愿意教,只得点点头。
顾长玉看向顾时安,顾时安的想法和宋衡差不多,点了点头。
院子里面已经很黑了,顾长玉道:“你们跟我进来。”
两人跟了进去,在中间的堂屋里等着,顾长玉将绿竹拿了出来,就在堂屋中间铺了张团席坐下,道:“我只弹三遍,你们自己认真看。”
两人听说,赶紧左右站在他两边,认真地去看去记。
顾长玉慢弹完一遍,准备再弹一遍时,宋衡连忙制止住他,道:“子川先生稍等。”
说着也没要席垫,直接在他对面盘膝坐下,将琴放在膝盖上,道:“子川先生再弹。”
顾时安见他坐在了子川先生正对面,自己一时倒没有好位置可坐,子川先生在弹琴,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憋着气,在两人侧面坐下。
顾长玉又弹了一遍,将动作放得很慢,两人便跟着他的动作,在琴上找弦找徽位。
第二遍弹完,记了个大概,顾长玉道:“我再弹最后一遍。”
两人皆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听着,顾长玉又弹了一遍,道:好了,记住了吗?
两人许久未语,皆认真地在弦上找着,似乎在回忆方才顾长玉弹的内容。
过了好一会儿,宋衡道:“我弹一遍,子川先生可以帮我看看弹得对不对吗?”
顾长玉让他弹,宋衡弹了一遍,竟然当真一个音也没有错,虽然记得还不熟,弹的时候在边弹边想,但还是很让顾长玉吃惊。
顾时安只记了个大概,听宋衡说要弹,心里微微吃惊,及至听到对方真的弹出来了,顿时老大不是滋味。
宋衡见他皱着眉,笑道:“顾三公子看了四遍,应该会了吧?”
顾时安想用眼神杀了他,可此时自己若露出那样的眼神,便证明了自己还没会。他都会了自己还不会,那多丢人,顾时安是不愿意承认的,他将一切归因到自己坐的位置并不如对方好,因此只是道:“大概记住了,我回去再练熟。”
宋衡道:“不弹一遍让子川先生看看有没有弹错吗?”
顾时安道:“用不着。”
宋衡鄙视一笑,也不再理会他。怕忘记,自走到一边坐下,将曲子又回忆了好几遍,确定已经记下来了,这才抱琴起身道:“子川先生,我就先告辞了。”
顾长玉点点头。宋衡看了顾时安一眼,对方还在那里很认真地记,却并没有弹出声音,道:“顾三公子还不走,莫不是想着再让子川先生教你几遍?”
顾时安道:“我找子川先生还有话说,用得着你管吗?”
宋衡知道他是在找借口,嗤笑一声离开了。
顾长玉见顾时安还不走,以为他真如宋衡所言,等着宋衡走后再向自己求教,问道:“顾三公子可是还没学会?”
顾时安并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
顾长玉感到莫名其妙,他头上戴着帷笠,顾长玉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问道:“顾三公子在看什么?”
“你是谁?”顾时安突然问道。
顾长玉见他问得奇怪,心想他莫不是发现了什么,道:“什么?”
顾时安还是盯着他,眼里都是疑惑,却是许久未再言语。
顾长玉起身,往后面走去,顾时安也跟着站了起来,道:“那日竹林琴会,萧将军是和你一起离开的吧?”
顾长玉明白了,那日竹林琴会,所有人皆看见,子川先生和萧璟玄一块离开,后来萧璟玄又让人去顾家带话,说顾六公子和他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将此二人联系在一起。
顾时安道:“这一个多月,你都不在这里,你去了哪里?”
合着,他为此专门打探了自己的行踪。
顾长玉笑道:“顾三公子这是管起了我的行踪来了?”
顾时安道:“我只是好奇。”
顾长玉笑了笑,道:“方才顾三公子不是已经说了吗?”
顾时安不解地看着他。
顾长玉道:“那日竹林琴会,我与萧将军一块离开,自然是和萧将军在一起。”
顾时安整个人颤了颤,一脸的惊诧与不可置信,顾长玉回过头来,看到他的脸,已知他心里在想什么,道:“顾三公子猜一猜,我在萧将军那里见到了谁?”
顾时安问道:“谁?”
顾长玉道:“顾六公子。”
顾时安:“……”
顾长玉道:“顾六公子已经和萧将军好上了,你们顾家人不会不知道吧?”
顾时安看着他,见他说话自若,全然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不禁疑惑,一时倒真分辨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顾时安道:“既如此,萧将军为何还要将你带去?”
顾长玉道:“我若是说,萧将军一夜一个根本不够,你会相信吗?”
顾时安皱了皱眉,没有接下去。
顾长玉笑道:“怎么,顾三公子还不好意思起来。其实当时除了我和顾六公子,还有两个醉玉馆的。”
顾时安嫌弃道:“子川先生会做这种自降身份、污秽不堪之事?”
顾长玉笑道:“此事本是人之常情,如何自降身份、污秽不堪了?”
顾时安道:“此事虽是人之常情,但子川先生怎么说也是有身份之人,与醉玉馆那些人同侍一人,难道不是自降身份?况且……”说到这里,似乎有些说不下去,眼神变得闪烁,道:“那么多人一起,难道还不够污秽?”
顾长玉笑了笑,道:“或许吧,不过能得到萧将军的青睐,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我不过一个穷酸书生,虽近来得些名气,到底想在梁京城立足脚跟,若得萧将军青睐,岂有拒绝之理?萧将军精力太过旺盛,一人服侍全然不够,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
这一个多月,萧璟玄完全是将他一个人当几个人用,还能夜夜不辍,所以,他这话也不算全然撒谎。
顾时安仿佛已经听不下去,皱眉道:“之前还当子川先生是个天人,却不想也是如此俗物,告辞!”
顾时安说完,抱琴转身就走。
顾长玉觉得好笑,这样的话竟然连顾时安都听不下去。目送着他离开,突然发现院子里站着一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看样子倒像是已经站了很久。
是脑门上还缠着纱布的檀季子,站在院中,一副漠不关心却又满满鄙视的神色,淡淡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