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周国第一美男[重生]》戴霞

6、第六章

　　“呃……萧将军也来了，这可真是太让人惊喜了。”盛子南见没人做声，为避免尴尬，只得开口。

　　众人随着楚云潇往楼上走去，阁子呈五面体，一共有五层，每层都修有阁楼，而且空间很大，外面一圈是用来观风景的。每上一层，便可看到不同的风景，境界极佳。

　　耳边传来悠悠笛声，映着四面苍翠与无边月色，笛声丝丝入心，月色仿佛都苍凉了几分。

　　“这就是萧公子的笛声啊，果然与一般人的笛声不一样。”马上就要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萧鹤之，众人都是一脸的期待。

　　宴席设在五楼，五面窗子都打开，一片青翠逼人的绿意便扑入眼帘，置身其间，有一种被无边无际的绿意包围之感，顿时了却俗尘，宠辱皆忘。

　　众人沿着楼梯往上行，笛声一直萦绕在耳边，此时阁楼上已经有人，听到声音都往楼梯方向看了过来。

　　最先上去的是楚云潇，接着是盛子南，当裹着一身轻纱的顾长玉由楼梯口缓缓拐入众人眼帘时，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白色帷笠罩住来人上半身，有风吹来，将来人身上的衣服与头上纱帘一齐吹向一边，来人本来就瘦，这一吹，更是盈盈不堪一握。

　　此处本来就很高，加上又是在晚上，顾长玉这样突然出现，便如夜空中突然降临的仙子缓缓现身。

　　半躺在亭边廊椅上喝酒听笛赏月的萧璟玄目光随意往这边看了一眼，刚好看到那个不堪一握的白色身影从楼梯口出现，风吹动着他身上的纱帘轻飞，黑色的发和白色的纱飘飞在一起，那画面，美到比月光还要虚幻。

　　萧璟玄送到一半的酒顿住了，呆住了一般看着来人。

　　笛声清冷，月光迷蒙，可此时似乎都成了此人出场的映衬。

　　一种让人失语的美！

　　阁楼中间摆了一张很大的桌子，上面早已摆满珍馐果肴，菜品果品都被专门摆放成赏心悦目的形状，盛佳肴的器具一律都是上等磁窑，光是看着，便觉美得不可方物。

　　那些人也并不是都坐在桌前，大多都是两三个人一起，站在窗边，或是外面，看着美景赏月。

　　顾长玉出来后，所有人目光一齐落在了他身上，许久未发一语，只清冷的笛声仍在月色下响着。

　　楚云潇道：“专门给大家准备了吃的，怎么都站在外面？”

　　一位身穿蓝色长衫的公子快步过来，看向顾长玉，问楚云潇道：“楚兄，后面这位是？”

　　楚云潇不用看也知道他问的是谁，道：“这位是子南兄带来的朋友，子川先生。”

　　此人倒是很自来熟，听见楚云潇说，赶紧走了过来，行了一礼道：“子川兄，有礼了。”

　　顾长玉的手从帷纱中伸出，蓝衫公子一时没分出手与帷纱的区别，愣了好一会儿。

　　顾长玉道：“有礼，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蓝衫公子一时呆住了，还是楚云潇见他这个样子，笑道：“怎么，珮之兄这副表情，是疑心自己遇到天人了？”

　　许珮之这才反应过来，笑道：“哪里是疑心，这可不是真遇到了？”

　　原来此人就是许珮之，许国公之子。

　　这时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冷哼：“故作神秘，大晚上的罩什么帷笠，不会是脸见不得人吧？”

　　顾长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见那人看着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长得倒是不赖，不过一脸高傲之色，却是让人不喜，顾长玉突然就想到顾时安，发现这两人还挺像的。

　　洛子昶在顾长玉耳边轻轻说了声：“那是谢司徒之子谢然。”

　　谢司徒乃当今第一权臣，女儿在朝为皇后，大儿子为地方刺史，二儿子镇守边关，连皇帝都怕他几分，难怪这个谢然看上去那么傲，顾长玉惹不起，只做没听到。

　　楚云潇赶紧道：“去那里坐吧。”

　　顾长玉本想坐在洛子昶旁边，可洛子昶已经在盛子南旁边坐下了，他只有自己找个地方坐下。

　　他一坐下，许珮之立马跑过来坐在他旁边，楚云潇就他另一边坐下，顾长玉感觉自己被两个大人物围在中间，顿时不自在起来。

　　他的目光看向前方，没防备就和坐在廊间的萧璟玄目光撞上。

　　萧璟玄半靠在身后的柱子上，一只脚躬起，手放在膝盖上，手上拿着一只已经空了的酒杯，目光却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见自己看过去，嘴角露出一丝调戏似的笑来。

　　顾长玉心里叫苦不迭，他可不知道萧璟玄今晚也会来。按说这种诗会，萧璟玄那种大老粗怎么会来，真是奇了怪了！

　　万一他没看上顾六公子，看上子川先生了，那可如何是好？

　　顾长玉目光刚和他撞上，又假装不经意偏开。看到坐他对面的谢然，谢然的眼睛一直看着他，像是要看出火来一般。

　　其实也不怪他呢，这个朝代崇尚美男子胜过才华，男子长得好看，便会有人抢着来结交，男子若是长得太丑，便是才高八斗，也会被人嫌弃。有一个典故，说的就是大周国时期有个叫罗瑜的人，此人才气非常高，往往出口成章，可就因为长得太丑，被人嫌弃。大家和他一块作诗，虽写出来的佳作颇多，却没人愿意去看，纷纷嘲笑：“子瑜之诗，如恶犬吐象牙，玉生于溷轩。美则美矣，难以近人。”

　　溷轩就是茅房的意思，就是说他写诗虽然好，但因为长得太丑，怕沾上秽气，连带着连他的诗也不想靠近。

　　不仅如此，因为此人过于丑陋的外貌，连官途都不顺。政绩颇佳，几次差点被提拔，可最后都没有结果，就是因为朝堂上有人参奏他，参奏的理由更是好笑：此人容貌甚丑，有碍观瞻，影响我大周国风貌，愿陛下深慎之。

　　而皇帝看到这个奏章，竟还真收回了之前的命令。

　　说起来也够荒唐，但由此也可见这个朝代对于美的过分追求。

　　在这样一个以美为荣的年代，顾长玉这样的容貌，不会被人嫉妒才奇怪。

　　别说嫉妒，被杀的可能性都有，历史上就有过好几个案例，这里不一一说明。

　　顾长玉被谢然盯得背后发凉，突然就想到，今天过来时还是应该贴上疤皮的，否则万一被此人看到了自己的脸，怕是命不久矣。

　　与之相反的是许珮之，此人倒显出过分的关照来，又是替顾长玉拿筷子，又是问东问西。

　　见顾长玉戴着帷笠不肯脱下，道：“子川兄，你这样怎么吃东西，还是把帷笠脱下来吧。”

　　顾长玉道：“无妨，来时已经吃过了。”

　　谢然道：“吃过了？怕是不敢脱吧。”

　　顾长玉低着头，不和他一般见识。

　　许珮之道：“子川兄倒让我想起一人。”

　　顾长玉问道：“谁？”

　　许珮之道：“‘玉中仙’顾六公子。”

　　顾长玉：“……”

　　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认出来了吧？不过他并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位许公子，他如何认得自己？

　　顾长玉问道：“珮之兄认识顾六公子？”

　　许珮之道：“之前在街上见过一面。”

　　顾长玉“哦”了声，笑道：“我怎么可能会是顾六公子呢？此人的名字倒是听说过，不过我就是一外地来的书生而已，连顾六公子的面都没有见过。”

　　谢然道：“是不是摘下帷笠不就知道了。”

　　顾长玉吃了一惊，若是帷笠被摘下，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况且他今天脸上未贴疤，萧璟玄就在这里，若是被摘下，实在危险至极！

　　顾长玉笑道：“戴帷笠属个人癖好，不会这个也不允许吧？”

　　许珮之笑道：“还有这种癖好？听着倒是新奇。”

　　顾长玉道：“既是癖好，自然得新奇些。”

　　谢然很看不惯道：“装模作样！”

　　不过对方这样说了，自己还要硬掀，好像也不太合适。

　　众人见他不肯摘帷笠，也不知道是真的癖好，还是纯粹不想脱，不会真如谢然所说，其实样貌甚丑，或者脸上有疤、全是麻子？

　　不过顾长玉不肯脱帷笠，那便也是猜测，至少只看他现在的身形气质，着实让人赏心悦目，心情都愉悦很多。

　　酒席上，楚云潇说了此次集会要求，每人都得就今晚的月色美景，写出一首或几首好的诗来，然后评出其中最好的几首，与之前集会的诗一起装订成册，供人传阅。

　　兰苑诗社是梁京城最有名的诗社，里面刊印出来的诗，必是文人争先恐后抢着买的，若是写的好，仅凭一首诗，便可以闻名整个大周国，是以这些人想诗的时候，无不穷尽脑汁，只为写出一首艳压满座的诗来。

　　满桌的山珍美味，却没一个人有心思去吃，独洛子昶一人，吃得津津有味。

　　他心想这里就他和顾长玉不会写诗，他也不敢去打扰别人，吃完东西便准备邀顾长玉去一旁赏月去。

　　谢然这时又是一脸鄙视的看了顾长玉一眼，对薛安道：“便是有一副不错的身姿，实则内里一点墨水全无，这样的绣花枕头我也是看不上的。”

　　薛安很巴结谢然，听他这样说，赶紧应和道：“就是，内外兼修，才能称之为谦谦君子，不然，和那些勾栏之人又有什么区别？”

　　洛子昶怕顾长玉听了心里不舒服，赶紧道：“长……子川，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洛子昶其实想多了，顾长玉压根就没听他们在说什么，这些嫉妒的话，较真就没意思了。

　　顾长玉其实是想看看萧鹤之的，但萧璟玄就在旁边，于是他放弃了，转而走向另一边，去赏那边的月色美景去了。

　　顾长玉倚栏欣赏着这一片无边月色，天空明净如洗，看不到一丝杂质。明月高悬于天空之上，洒下淡淡清辉，将整个净瓶山照得明暗分明。看得久了，会有一种随时羽化升仙之感。
　　好久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月色了。

　　风吹动远处竹林“沙沙”作响，从这里眺望过去，可见一片黑幢幢的竹影，在晚风中波浪似的翻涌着，风里透着月色的清冷与竹子的清香。

　　这样的月色美景，倒激起顾长玉一点诗兴来。

　　他正对着美景发呆，冷不防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子川……先生？”

　　顾长玉回头，对上萧璟玄带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