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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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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玉只有假装不认识,对着他笑了笑,拱手道:“这位定然就是萧将军吧,方才听云潇兄提起。”
顾长玉穿越过来后,发现自己能同时使用原主和自己本来的声音,所以戴上帷笠后,他一直用的都是自己本来的声音,萧璟玄应该发现不了什么端倪。
听到声音,萧璟玄稍稍一愣,道:“子川先生倒让我想起一个人。”
顾长玉笑道:“萧将军是想说顾六公子吗?”
好在方才许珮之已经说过,他有了心里准备,回答得也坦然。
萧璟玄看向站在他旁边的洛子昶,道:“这位公子似乎在哪里见过,若是记得没错,这位公子和顾家六公子关系似乎不错。”
上次清谈会,洛子昶坐在他旁边,萧璟玄自是看到了,加上顾长玉虽用帷笠将整个上半身罩住,可出挑的身形毕竟难以遮掩,萧璟玄很难不想到。
不过顾长玉定性极好,只要帷笠没被摘下,他便不会承认,笑道:“我和子昶兄结识,也是因为一次意外的缘分,我来梁京城还不久,没有见过这位顾六公子,不过听你们这样说,我倒有些好奇了,下次定让子昶兄引荐一番。”
洛子昶也赶紧道:“萧将军你认错了,这位不是顾六公子,这是子川先生。”
顾长玉问道:“子昶兄,莫不是我和这位顾六公子真的很像?”
洛子昶道:“身形是差不多,子川先生又罩着帷笠,所以才会让人一眼误解。”
顾长玉道:“这样啊,那倒是有缘,下次子昶兄可一定要帮我引荐引荐。”
洛子昶道:“这个简单。”
萧璟玄听着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显然并未相信,笑道:“没看出来,顾六公子这样能装。”
顾长玉道:“萧将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萧璟玄道:“是不是将你头上帷笠摘下来让本将军看一看不就知道了,还是顾六公子担心自己那副容貌会吓到人,所以才戴个帷笠的?”
早知道他也会来,顾长玉今晚无论如何不会过来的,真是倒霉!
为防止他会忍不住掀开自己帷笠,顾长玉决定以退为进,道:“戴帷笠属个人癖好,不过萧将军若是要强人所难,我也没有办法。”
萧璟玄笑道:“还有戴帷笠这种癖好,顾六公子可以找个再好一点的理由吗?”
顾长玉道:“萧将军要这样认为,我也没有办法。”
萧璟玄突然抬起手朝前伸来,顾长玉呼吸一紧,好在罩着帷笠对方并不能看到,顾长玉靠着身后的栏杆一动不动,在外人看来,倒是泰然自若的模样。
萧璟玄的手快要碰到帷笠时突然停住,对方好像并不害怕自己掀开帷笠,而且他的声音和顾六公子也不像,清谈会上接触过这位顾六公子,性格唯唯诺诺的,和人说话时头都不敢抬,而眼前之人,镇定自若,说话丝毫不怯,似乎除了身形相似外,确实再没其他任何一处相似的地方。
难不成真是自己想多了?
对方已经说了是癖好,还要强行掀开,倒显得自己很不识趣一般。
萧璟玄的手顿了顿,继而大笑一声离开了。
顾长玉松了一口气,其实方才萧璟玄作势要掀开他帷笠时,顾长玉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被他看到,装不下去就不装了,A计划没成功,再去想B计划嘛,他又不是原主,总不能真被这个恶魔关起来等死。
顾长玉转过身,继续去欣赏楼外的月色。
亭子拐角处,一直看着这边的谢然和薛安,见萧璟玄作势要掀开对方的帷笠,皆是一阵期待,谁知萧璟玄手伸到一半又不去揭了,不免又是失落。
其实谢然也在怀疑对方就是顾六公子,身形相似,还同样有着一张“无法见人”的脸,很难不让人将两人联想到一起。
若真是如此,此人顶着一张丑脸出风头,就更不能让人容忍了,谢然决定,今晚无论如何要看看这人的真容,对一旁的薛安笑道:“这位子川先生可是个天人,待会儿作诗时,当着众人的面,我们就让这位子川先生露露真容。”
他故意将“天人”二字说的很重,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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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玉已和萧璟玄打过照面,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往萧鹤之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此人可是个风雅文人,既穿越至此,焉有不见一见之理?
萧鹤之身披一件白色的鹤氅,站在亭子一角,对着月色吹笛。亭子的翘檐上挂着一只风铃,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空灵的声音,轻轻应和着萧鹤之的笛声。
笛音清亮,与溶溶月色融为一体,听得久了,弄不清是人吹出的笛声,还是自然中本就有的声音。
天空在笛声中变得更加明净辽远,月光在笛声中变得更加清冷孤寂。
月光照在萧鹤之那张出尘的脸上,他的脸反着淡淡的银白色的光,能看清脸上的绒毛,气质是看不到一丝杂质的干净,看久了有些虚幻,仿佛要随着笛声月光羽化飞仙。
顾长玉与他隔开距离看了好一会儿,萧鹤之吹完一曲,放下笛子偏过头来看向她,月白色的光在空气中莹莹闪动,一切看上去都干净圣洁,然而,所有这一切,都不及那道白色身影突然窜入眼帘的惊艳。
萧鹤之微微一愣,旋即笑了笑,道:“美人。”
顾长玉对他回了一笑。
萧鹤之继续吹笛。
顾长玉看见,萧璟玄已经重新坐回廊间,手里拿着一个酒壶,对月饮酒,听到声音,朝这边看了一眼。
顾长玉知道他还是在怀疑自己,正在思考要如何才能让他打消这种怀疑。突然想到,原主就是一个草包,大字不识几个,这个梁京城中人几乎都知道,饭后茶余常以此来打趣这位“玉中仙”,萧璟玄不可能没有听说过。
若是待会儿自己做出一首诗来,是不是就能打消他的怀疑?而且这诗一定要做得出彩,博得所有人的赞美,最好能得个头筹,那样的话,萧璟玄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自己和顾六公子联系上了吧。
顾长玉虽有些才气,但自知凭他那点墨水,在古人中夺头筹,多少有点没有自知之明。
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也没想过浪费脑汁去想,到时候随便搬出一首后世古人写的诗来,反正他们也不知道。
而且据他所知,这个兰苑诗社后世并未有过记载,里面的诗也没有流传到后世,所以他也没有会抢了别人诗的愧疚感。
顾长玉心里已经有了诗选,他自信此诗出来,夺头筹不是问题。于是也没有再去想,和洛子昶走到一边有说有笑赏起月来。
谢然见其他人都在认真想诗,子川先生在那里有说有笑,想来是直接放弃了的,也是,一看就是个绣花枕头,怎么可能会写诗嘛,谢然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许珮之走过来,问顾长玉道:“子川,你不准备写一首吗?”
洛子昶正想说他不会写诗,被顾长玉一把拉住,笑了笑道:“我在想。”
许珮之面露疑惑,道:“我看你一直在说话,以为你不准备写。”
顾长玉道:“我这人写诗和常人不太一样,越是说话思维越是活跃,好的诗句不知不觉就出来了。”
许珮之道:“这……样啊,那确实和常人不太一样。”
谢然冷笑道:“就别在那吹牛了,小心到时出丑。”
顾长玉道:“别说,我还真想出几句,不是我吹牛,你们谁能有超过我这几句的,我跪下来拜谁为师。”
他这话一出口,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其中一人道:“你这话说的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吧,你还没看别人的诗,别自以为良好,到时丑出大了可没人替你解围。”
顾长玉笑道:“我还真不是说大话,你们当中有谁写的超过我这诗的,今晚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他这话未免太过口出狂言,而且话说得太满。在座无不是梁京名士,还没见过谁像他这般自大的。
不过越是这样,那些人越是好奇,纷纷道:“哦,那不知子川兄想出来的是什么,不妨写出来,也让我们大家看看。”
顾长玉道:“这可不行,我若是写出来了,你们也就没有作诗的必要了。”
这话一出口,瞬间又惹怒一众人,当真没见过如此狂妄自大之人,什么来历,怎么以前从未听说过?就连一直吹笛的萧鹤之,也忍不住停下看了过来。
有人悄悄问起盛子南:“子南,这人是谁,怎的这么狂?”
盛子南也不清楚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是洛子昶的朋友,洛子昶什么时候有个这么了不起的朋友了?
洛子昶见顾长玉在那里说大话,急得额头直冒汗,不住地用手去拉他的衣服,顾长玉只做不知道。
许珮之倒是被他激得好奇心爆棚,也没心思去想什么诗了,笑道:“子川真有这样好的诗?”
顾长玉很自信地点了点头。
许珮之道:“这样,我也不写了,你把你想出来的诗悄悄告诉我,让我听听怎么样?”
顾长玉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道:“时间还没到,到时间再说。”
谢然心里三百六十个看不惯他,今晚的风头算是被他抢尽了。先是戴个帷笠故作神秘,还不知道长什么样,紧接着又在这里装才气,他就等着,看他到时怎么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