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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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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当真是一个佳人啊!”楚云潇酒意似乎都被对方那张疤脸吓醒了几分,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楼下经过,那张脸一旦消失,留下的又是一道惹人无限遐想的绝美背影。
那样一副身姿,怎么就搭配了这样一张脸呢?
实在是可惜至极!
萧璟玄轻笑一声,许珮之问道:“萧将军你笑什么?”
萧璟玄道:“难道各位不知那人是谁?”
许珮之道:“莫非萧将军认识?”
萧璟玄道:“此人不但我认识,只怕各位都认识。”
众人不解,道:“我们都认识,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人。”
萧璟玄道:“那各位不妨猜猜。”
沉默半晌,楚云潇道:“莫不是那位被毁容了的‘玉中仙’顾六公子?”
萧璟玄笑而不做声。
众人听说,俱是惊奇,将身子探到窗户外面去看,即便已经隐没在人群中,那道突出的身姿也能让人一眼看到。
“真是顾六公子,那也太可惜了!”楚云潇道。
“哎,久闻‘玉中仙’大名,没想到还未来得及一见,对方便已毁容,实在可惜至极!”许珮之也跟着感叹。
谢然轻哼了声,道:“什么‘玉中仙’,我看也不过是那些无聊之辈夸大其词而已,方才那张脸我看得清楚,即便没有疤,也并未好看到哪里去!”
薛安跟着应和道:“就是,要我看,不过是借了顾家的名头,真要比起来,方才谢兄拉过来那位小郎君长得还好看些。”
楚云潇一连叹了好几口气,道:“非也,此人脸上虽然很大一块疤,但五官却是美得脱俗,方才我留意了他另一边的脸,皮肤光滑如玉,若脸上没有那块疤,实在美得超凡脱俗,可惜还没看到,便再无缘一观,实在是可惜可惜!”
说着一直在那里叹气,倒像是比原主还要可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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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玉每日里无事,只能在家练练琴、看看书打发时间。
这日练了一个上午的琴,洛子昶来找他,对着琴看了一眼,有些好奇道:“长玉,你会弹琴吗?”
顾长玉道:“没,裴公子送我的,放在这里做个摆设而已!”
洛子昶便没再说什么,在他对面坐下,道:“我和子南说了,子南说可以带你一起去。”
顾长玉道:“真的,你没和他说是我吧?”
洛子昶道:“你交代过我,我怎么会说。不过长玉你去了他们自然就知道是你,有什么好必要隐瞒的。”
顾长玉并不准备用这个身份去,否则让顾家那些人知道了,不知道又要怎么讽刺。他心里其实一直有个想法,不过眼下时机还未成熟,他也不便和其他人说,只是道:“我自有打算,你千万不要和盛子南说是我,他若问,你只说是朋友。”
洛子昶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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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这天,顾长玉按照约定时间去找洛子昶。
他怕被人认出来,所以一出来便戴了顶帷笠,外罩一圈白纱,将他整个上半身遮住。因为戴着帷笠,他也没有在脸上贴疤。
他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轻裘缓带,广袖宽袍。因上半身罩在纱帘之中,隐约不可见其容,倒给人一种神秘之感。
净瓶山是梁京城一座名山,因山中风景优美,林泉随处可见,故吸引无数文人雅士前去游玩,留下无数脍炙人口的诗篇。
和洛子昶会面后,两人准备一起去找盛子南,路上,顾长玉嘱咐他道:“记住,我叫子川,你到时别在人前叫错我名字,也别露出什么端倪。”
洛子昶猜测他是怕顾家那些人知道,点点头。两人找到盛子南,因事先已经和他打过招呼,所以盛子南没说什么,看到他戴着帷笠,也看不清长何模样,不过只看这通身如仙如玉的气质,便知不是一般人。
盛子南道:“这位就是你说的朋友?不知该如何称呼?”
顾长玉赶紧道:“在下子川,听子昶提起过你,子南兄好。”
盛子南看到帷笠下伸出一双白玉般的手,此时天色已有些暗了,他那双手和帷笠前的白纱一个颜色,一时让人分不清何为白纱,何为手。
盛子南愣了一下。
所谓玉手,便是如此吧。
盛子南身边还跟着好几个文人朋友,这些文人朋友大多和洛子昶已经很熟了,只是不知道他新带来的这个朋友是谁,乍看去,倒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盛子南道:“既然都到了,那我们赶紧走吧,云潇兄他们说不定已经过去了,可别让他们等太久。”
顾长玉道:“云潇兄,是安国侯家的公子楚云潇?”
盛子南道:“正是,他是兰苑诗社的社长,这次集会就是他主办的。”
顾长玉前世便是死于楚云潇妹妹之手,这一世重生来参加他举办的诗会,不知道又是什么缘分。
众人往城外走,中秋佳节,梁京城不设宵禁,城内城外可自由来往。
来到净瓶山脚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好在天上一轮明月,照得大地恍如白昼。从山脚到山顶修有一条石头砌成的小道,沿着小道往上走,两边都是翠竹,晚风吹过,沙沙作响。
净瓶山到处都是瀑布溪涧,大多隐没在竹林草木之间。只闻其声,不见其踪,需得专门找寻。
是以一路往上走,耳边尽是潺潺溪流与沙沙竹叶声,明月在地下投下斑驳的暗影,随着晚风轻荡,飘逸出尘,让人产生一种如在画中游的错觉。
顾长玉觉得一天的烦闷都没有了。
顺着弯弯曲曲的小路来到山顶,远远地就看见一座阁子,孤零零地立于山顶之上,黑夜中安静而深沉。
阁子中有亮光,应该是有人已经到了那里,盛子南道:“云潇兄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我们快点过去。”
众人走过去,楚云潇听到外面有动静,赶紧迎了出来,看见他们,笑道:“正和珮之兄说人怎么还不来,这可不就来了,快进来,进来。”
盛子南道:“云潇兄来多久了?”
楚云潇道:“刚到一会儿。”
说着对着盛子南身后之人看了一眼,没办法,此人虽然罩着帷笠,气质也太过突出了!
比盛子南要高出半个头,而且那一身白色的轻纱,骤然出现在这样一个有着月色的山中,很难不让人产生一种仙子从天而降之感。
帷笠下那一头若隐若现的长发,与月白色长衫混在一起,忽明忽暗,仙子怕也不过如此吧。
楚云潇觉得有些眼熟,问道:“这是?”
盛子南知他是在说顾长玉,道:“这是我一个朋友,子川兄。”
子川,并不认识,想来是盛子南新结识的一个文人朋友,便没再说什么,只是道:“原来是子南兄的朋友,快快进来,”说着对盛子南神秘一笑,道:“今晚有贵人。”
盛子南道:“贵人?是谁?”
楚云潇道:“子南兄可猜猜。”
盛子南听到楼上有隐约的笛声,脸上顿时失控惊讶,道:“莫不是萧老的那位三公子,萧鹤之?”
楚云潇道:“正是!”
听到说,顾长玉不免也微微惊讶。
萧鹤之?萧璟玄的堂弟萧鹤之?
此人可不简单,做过的风雅逸事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不知道给后世文人留下多少典故。此人生平三大爱好:出游、弄笛、养鹤。与住在竹溪的长啸痴羊从之是忘年交。
两人结为忘年交的原因也很简单,“从之常啸于林间,鹤之以笛和之。”这是历史上对两人情谊的记载。羊从之隐于竹溪,萧鹤之便也在竹溪买了块地,修了房子,与他做了邻居,每日里弄笛养鹤,待腻了就出去游山玩水,“神情萧萧,常现于山水之间”。
不过萧鹤之名气虽大,更厉害的却还是他父亲萧子筠,说他父亲是千古文人之宗也不为过,诗文、书画千古无人可以比肩。
“没想到此次诗会,还能有幸一观萧公子真容,听到萧公子的笛声,实乃人生一大幸事也,若非云潇兄,我们安有如此荣幸?”盛子南道。
“除了萧鹤之,还有一人,你们猜猜是谁?”楚云潇神秘兮兮道。
“还有一人,莫不是长啸痴羊公也来了?”有人激动道。
“非也非也,罢了,此人你们猜也猜不到,是萧鹤之的堂兄萧璟玄。”
顾长玉:“……”
他能明显感觉到,萧璟玄的名字出来,没一个的表情是惊喜的,相反的,原本惊喜的神色,全部变成了如临大敌的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