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百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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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薇薇，是有什么事吗？】一接电话就想着直奔主题，关仙从不和除虞兮以外的煲电话粥。
认为只要是别人给她打就是有事，谷薇在电话那头哭到上气不接下气：【仙仙……你可…可以来医院接我…接我一下吗？】
刚刚接到老母亲的求助电话，谷薇手机里传来暴力催债得声音：【死娘们！你借老子的三百万什么时候还？这都多少年了？利息加本金一直拖拖拖，不会是你爷们死了就不想认这笔账了吧？】
领着一堆小弟将谷薇家里的东西全部□□烧，当地收高利贷的地头蛇意气行事，很快便把人揍了个鼻青脸肿。
谷薇妈拼命求饶，没办法了才给谷薇打电话，而谷薇接到电话也无计可施，只能再打给关仙，希望她这个女朋友和老板能帮帮自己。
谷薇不知道的是源头正出在关仙身上，此时还傻呼呼地连连说好：【好，好，我现在就下楼，好。】
如今又恢复了两天已不需要拄拐，她神色匆匆从病房出去的样子遭到许诺阻拦：“你干什么？关仙都让我看着你了你还乱跑。”
往自家医院门前一站当程咬金，她见谷薇快要被急哭一样将手缓缓放下：“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自从上次轮椅的事后就对谷薇换了种态度，许诺不再阻拦，而是为她推来轮椅：“别哭，有什么慢慢说总能解决的。”
一边把谷薇推到轮椅上坐好一边安慰，她又抽了张纸给人擦泪，心想她这样哭不会是关仙出事了吧？
然后……
一辆白色轿车在黑夜划破天际露出鱼肚白，关仙打开窗户朝谷薇招手：“快上车。”
此刻后排座椅上还赖着一位虞兮，她顾不得把人送回别墅区，只好一起带着。
等谷薇打开车门一看险些没昏过去，怎么车上会有虞兮？
冲着她打招呼说哈喽，虞兮积极地往里面坐了坐，给二人腾出地方：“快上车吧，要不时间可来不及咯。”
作为这次事情的始作俑者之一自然了解事态，她微笑着将手机视频熄灭，而里面内容赫然是谷薇妈被打得惨状。
她跪地求饶，拼了命地求催债人放过自己，但没人会听这么一个老婆子的话。
虞兮看完视频，将手背到后面给虞珍发了几个字：【干得不错，但适可而止。】
“叮咚”。
在别墅区收到她消息的瞬间从床上坐起来，虞珍看见这话就感觉自己女儿被人调包了一样。
不敢相信地揉了好几遍眼：【怎么？在关仙的耳濡目染下被唤醒善良人格了？你还是我闺女吗？】
尽管保持着诸多怀疑，但还是派人给地头蛇打去了电话，虞珍事事尽在掌握之中。
按时间来推算，关仙她们应该刚出发才对，但这次她却猜错了。
因为有虞兮在压根不敢上车，谷薇被许诺抬到后排时满脸抗拒，索性趁车辆还没启动提议道：“仙仙…我有点儿晕车，咱俩可以换个位置吗？”
提前抢了许诺的台词，她看见对方恨不得生吃自己一样缩了缩脖子问：“你怎么了？”
瞧许诺面色古怪担心她又在憋坏，谷薇还没听到回复就被关仙换到前排：“当然可以啊，你想坐哪都行，但是现在时间紧迫，你和司机说地址我们快点儿出发吧。”
提醒她正事重要，关仙被后排的许诺和虞兮夹在中间，起到了一个隔离带的作用。
她警戒二人：“一会儿到地方你们两个就别下车了，老老实实给我在车上待着，谁也不准打架。”
车子行驶在乡间道路上有些晃来晃去，关仙正交代着，就被一个右下坡拐弯移到了虞兮怀里：“我才不会打架呢，姐姐该担心的是许诺。”
“我？”听到她污蔑自己有些坐不住，许诺指了指自己本想说些什么，却又没那个熊心豹子胆。
只好顺着虞兮的话说：“我也不会打架。”
她一扭头就看见关仙正在被虞兮占小便宜，当即便破口大骂：“你干什么呢你？在人家正主面前当小三啊？”
指着虞兮鼻子就要骂，她们三个人的交流声吸引来谷薇：“怎么了？你们吵什么呢？”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把手从关仙腰上面拿开，虞兮手叩得死紧，让人硬掰都掰不动。
真想再给她一巴掌，关仙眼睁睁看着谷薇扭头在心里暗道一句“完了”……
这下渣女的名号势必要被自己坐实，她用指甲猛掐虞兮，可对方感知到痛意后却笑得更猖狂了。
“谷秘书，我们真是好久不见啊～”
一句话把谷薇拉回自己被镰刀绑架那晚，她看见虞兮的手搭在关仙腰上却默不作声，把头转前排承认道：“确实很久不见。”
就这样没有一点儿波澜，也没有一点儿脾气，她看上去既爱关仙又丝毫不吃醋的样子让许诺讶异。
难道真有人对自己心爱之人没有半点儿占有欲吗？哪怕是情敌就在自己眼前揩油都能视而不见？
其实谷薇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她如今的心里只记挂着母亲，而至于虞兮……
她和关仙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早晚要和好的，自己只不过是乘虚而入罢了。
怀着不会期待就不会失落的想法在感情中当路人甲。
谷薇不是不想争，而是知道自己争不过。
在虞兮消失的那三年里，她是眼睁睁看着关仙撞南墙的，她一次又一次，不惜牺牲睡眠时间也要跑通当地警局。
几乎找到虞兮已经成为了关仙当时的执念，那种执着、那种坚定……
唉……大概自己这辈子是得不到了。
在心里不可查地叹气，谷薇了解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得关系，又是初恋，又是校友，又是世交……
反正双方人生的每个重要时刻都有彼此参与，这她如何能比？
所以很清楚自己在关仙心中的分量，谷薇认为她只是替虞兮暂时一下保管罢了，却没想到归还的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等她以雷霆速度赶到家，地头蛇一行人早已溜之大吉，临走还在门上钉了张欠条：
【谷生生：
本人于1955年8月6日购买农作物机器向同村王金龙借80万元整，并自借款当日起，每日支付利息8000元，本金每月偿还10万元，限期8个月内还清。若任一还款日逾期，当日利息即刻翻倍，并计入次日本金重新计息。】
拿下来条子复印件一看，下方还有谷生生签名画押的手印，关仙正琢磨着这事该怎么办，就听见一阵哭声。
“小薇啊，你总算回来嘞！你都不知道你老汉个乌龟王八蛋，天天净给你老娘惹事哦，瓜批嘞，就连入土了都不安生，老娘现在恨不得把他从坟挖出来踩两脚诶……老娘命苦诶…”
往谷薇周围盘腿一坐便开始絮叨，关仙看着眼前带有淤青的女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哭有用的话大家都来哭就好了……
她将借条逐字逐句地看了两遍问：“伯母，你以前就知道借条这回事吗？还是最近突然冒出来的？”
见借条格式并不是很规范便想着去法院起诉，关仙不说还好，一说谷薇妈哭得就更加厉害了。
简直是老泪纵横，她一会拍手一会打地：“老天诶，我这是糟了啥子孽哦，找了个糟老头子，他坏得很，活着嘞时候光晓得赌博，现在死了就给老娘丢一堆烂摊子。他妈了个狗臭屁，买个屁得农作机，让我看都是在赌场输了钱不敢告诉家里，造孽哦。我还活个啥子劲，三百万我种十辈子地也还不完……”
到后面越说越激动，她加上方言地骂句让关仙更听不懂了，只能求助谷薇：“薇薇，你妈妈后面说得我听不懂，但这钱真是你爸爸赌博输得吗？”
遥想三十年前八十万可真不是一笔小数目，她本不想为这件事费心打算直接给钱。
可又要考虑谷薇，以自己对她的了解谷薇是绝不会同意让她出钱得，不禁开始左右为难起来。
这忙到底该怎么帮？
在关仙不知所措的眼神下点了点头，谷薇知道自己还没出生前父亲就烂赌，却没想到他会欠这么多……
就连死了还给自己留下一堆烂摊子，那可是整整三百万啊。
以她目前的工资怕是得不吃不喝五年才能还清，谷薇打开账户看了眼余额。
这些年她虽在外打拼也积攒有不少存款，可面对如此庞大的数额，那点儿钱不过是杯水车薪。
不由愁云密布起来，谷薇将母亲扶到已经不成样的沙发上问：“妈，你先别哭，你先说说来砸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还有他是怎么进来的？又带了多少人？”
朝关仙招招手示意她也一起坐，谷薇问这一大堆谷母却压根答不上来，只一味地鬼哭狼嚎。
“我去哪知道呦，一群杀千刀嘞大半夜跑到咱们家，二话不说就开始砸，造孽哦。”
还没坐下就险些被眼泪飚到，关仙看见这一幕终于明白谷薇为什么每年过年都不回家了……
搬起板凳默默坐远了些，她见谷母口齿不清打断道：“谷薇，你和我先出来一下。”
直到此时才注意到自己家里还有第三个人，谷母见到关仙一时连眼泪都忘了流：“诶？你谁啊？怎么会来我家？”
起身围着关仙转了一圈，她用自己沾满灰的手去拽人家的白衣服：“姑娘，你是谷薇的好朋友吧？你看我家欠了这么多钱能不能帮帮我们？”
……
面对她袭来的手没想过要躲，关仙白裙子上被谷母清清楚楚印了双巴掌印，还得忙赔着笑：“伯母，你先容我和薇薇出去商量一下好吗？”
说罢便拉着谷薇出去，关仙迎面闻到一股臭水沟的味道，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薇薇，我刚刚看了下欠条。上面明确写了你爸爸共欠王金龙本金八十万，可现在却让还款三百万。”
将刚撕下得借条塞进谷薇手里，关仙负手而立，明明前方就是臭水沟却硬被她衬出了种大江大河的感觉。
声音字字珠玑：“他们这明显得利滚利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高利贷不说还上门暴力催收，你接下来就甭管他们，别废话直接找律师起诉。”
听着她铿锵有力的话暂稳心神，谷薇方才光想私闯民宅这些小事了，还未考虑到这关键一层。
因此眼神里全是佩服，她看了眼守在门前的母亲，又看了看关仙：“唉，看来我这次又要连累你了。”
即便已有破解之法还是一脸愁云，谷薇攥着那张借条颤栗。
这样时不时爆雷的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她连连叹气，貌似从记事起家里就一直有人上门了，然后便是父母无尽地争吵。
至今家门上都还有被人写着“欠债还钱”的红漆，她本不愿把这一幕让关仙瞧见，可又实在是没办法。
因为她能信赖的、能依靠的只有关仙了。
这个从出生起就万众瞩目的女人，来到她们低洼村简直是一种折辱。
所以哪怕关仙没说什么，谷薇也不想让她在这里久站，忙轰着人上车。
她像是有多嫌弃自己家一样地吐槽：“仙仙，这里味道不好闻，旁边又是垃圾站，你还是先上车等我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将人硬推到白车边踩了一脚羊屎，谷薇看着这个记忆中的家乡，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没变。
依旧那么烂，洋灰路上被车压坏得路像橘皮纹，她每走两步都能看见炮弹坑，险些将仅剩的那只好脚也歪了。
谷薇跌跌撞撞，所幸关仙还没有上车，看见这一幕赶忙向前跑了两步。
她把人扶稳：“你都这样了就别逞强了，还是我陪你一起吧。”
跑时被藏匿在松动砖块下的泥水溅到裙摆，关仙皮肤白得像瓷，不施任何粉黛却带着种清润感。
宛若天使在小山村里遗世独立，她背后的山山影叠峦，起雾后将整片村子包围成了虚幻。
只剩关仙一人清晰地存在在视野里，她瞳色像谷薇记忆中的杏干，每到七八月，母亲总是村里第一个架梯去采杏子的人，而她则要负责清洗。
用小小的肩膀挑着扁担去村口挑水，然后再将每颗杏子洗得发亮铺到太阳下炙烤。
那时，七八月的阳光最毒了，她脖子上得汗巾就那样湿了干干了湿，晒上几天后又要再逐一翻面。
直到杏子开始跟母亲的脸一样长满皱纹，谷薇就知道差不多是时候了，从灶台下搬出比她两个高的大蒸锅。
因为杏干最讲究三蒸三晒，所以她必须得一秒不离地守着才行，就像如今守着关仙一样。
她当时需要杏干来贴补学费是必须，而现在需要关仙更是必须。
谷薇眼看着杏干在蒸锅里呈半透明状关火，然后再重复以上步骤两遍，直至果肉半透明状发粘，就和关仙的瞳色差不多了。
她眼珠像秋季的红枫叶被阳光普照，黄中带橘，橘中带红，却又不是棕，看上去莫名有种萧瑟感。
仿佛日落西山的晚霞，让人怎么留也留不住，关仙在气质上就像是一本以悲剧收场的青春疼痛文学。
不说话时面无表情冷淡得可怕，可一旦接触了，你才会发现她这个人有多好。
好到让谷薇贪恋关仙属于自己的时刻，她被扶稳后明显到有人在注视自己。
可这人是谁呢？
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谁，她不过拉关仙手一下对方就这么大反应，更别提拥抱了。
要是让虞兮知道还不得气死，谷薇不着痕迹地松开关仙，又在她手上拍了两下：“我没事，村里路不平地面也脏，你还是快上车吧，我二十分钟处理完事情就来，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
说罢便一步一拐地往家里走去，谷薇如此执着，让关仙误以为她是有什么私事不想让自己听。
只好放人归家，她朝谷薇晃了晃手机电筒：“那好吧，有什么事你及时给我打电话。”
给谷薇在后面照路，关仙担心那伙人会随时回来，就又跟了一段，直到看见人进家门也未走远。
她站在能看见谷家老房子的地方默默守护，就是天气有点儿冷了。
关仙被冻得缩脖子，这里清一色的平房和田地让风刮起来毫无遮挡可言。
这可真叫一个透心凉，她让冷风吹得皮肤直起鸡皮疙瘩，只好抱着自己胳膊搓了搓。
试图暖热，关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暖风：“看来姐姐确实很在意谷秘书啊～”
虽然从嘴里呼出来得气温热，但还是把人吓了一跳，虞兮抛下许诺从车里出来，心底有些后悔让虞珍收手了。
以她现在来看就应该再砸再打才对，谷薇真不长眼，居然敢当着她面拉她媳妇的手。
一想到刚刚她拍关仙手那两下就来气，虞兮始终认为自己是正宫的超绝自信心让人无语。
忍不住问她：“你是不是有病？”
大半夜出现在她身后吓人，关仙毫无防备，扭头掉进了她幽深的瞳孔：“怎…怎么了？”
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她才会这样盯，关仙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忽然就有种想跑上车的感觉。
虞兮她到底是想干嘛？
老是这样神出鬼没吓唬人，她眼中的阴郁陡然扫空，随后拉着关仙便开始撒娇：“我后背好疼啊姐。”
将对方看老房子的头掰过来看自己，虞兮嘟嘴抱怨：“在车上等这么长时间我都有点儿坐不住了，谷秘书她怎么还没好？不是就三百万的经济纠纷吗？不行这份钱我替她给，只要能让我快点儿回家睡觉就行。”
低头看了眼时间已是凌晨四点十五，她用手捂着腰也站不直，整个人光想往关仙怀里栽，但却遭到漠视。
“你是怎么知道具体金额是三百万的？”盯着她眼睛问出这句话。
关仙声音冷得仿佛数九寒天：“我在问你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让虞兮瞬间如坠冰窟，她疏离的眼神像刀子，在人心上破开个大洞。
关仙真想钻进去看一看，看看虞兮心里究竟都藏了些什么，以至于让她像如今这样疯魔！
什么下毒、陷害……任何下三滥的手段都使，虞兮也是真不怕自己哪天翻车被抓进去！
她好脾气，别人可未必这么好脾气。
就这样盯着虞兮不丢，关仙方才还冷的身硬是被气热了：“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份高利贷金额是三百万？又在这件事中参与了多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