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命通关和鬼亲了！》白苔藓

44、人群

　　赵屿诚的“追妻之路”中道崩殂。

　　他所处的包厢外挤满了人，等男人十分艰辛地挤到车厢门口，却被一个乘务员打扮的人拦住，说了一堆听不懂的鸟语，但看肢体动作和神情，就是不让过的意思。

　　不让过赵屿诚就硬闯，乘务员似乎没想到衣冠楚楚地一等座绅士会这么不要脸，大为吃惊。

　　靠这种死皮赖脸的办法，赵屿诚成功走出二号车厢，途中路过的人都满脸惊恐疲惫，像是落水狗似的瑟瑟发抖，赵屿诚没有从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径直来到四号车厢末端。

　　本以为这次也会很顺利，可就在他的手触及门把的瞬间，那些落水狗忽然变成了狼犬，龇牙咧嘴地朝他冲过来。

　　有人抓他的手，有人按他的腿，还有人捂他的嘴。

　　被一群人按到在地的赵屿诚奋力挣扎起来，透过门板和地面的缝隙，他看见门外晃荡着密密麻麻的丧尸，怪不得这群人会用报纸把门上的玻璃糊住，也怪不得他一碰门把手反应就这么剧烈…

　　可是严湛呢？她还在那边！她肯定很害怕！

　　不行…不行！他一定要去找她！

　　赵屿诚的眼泪砸落在木质地板上，身上的西装大衣早已被揉地发皱，挣扎起来比待宰的猪还难按，终于有人忍不住用重物敲打他的脑袋，男人应声倒地不再动弹。

　　…严湛将目光从稿纸上收回，落在爱丽丝怔然的脸上。

　　不仅是爱丽丝，她也觉得赵屿诚这行为实在有点奇怪，好好的坐在包厢里干嘛非要往后面的丧尸堆里钻？

　　但此刻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严湛扭头去看汪元武，嘴角勾出一个熟悉的、带着恶意的弧度：
　　“小汪，你能做几个引体向上？”

　　汪元武被这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果然听见眼前的女人继续说道：“赵屿诚在四号车厢末端被拦住，这就说明充满丧尸的危险区只有第五截车厢。”

　　“所以呢？就算只有一节，这节的丧尸挤得像个压缩包似的，我们也过不去。”

　　严湛走到火车门口，透过玻璃往外看，此时火车正驶过一片海峡附近，轨道就建在悬崖上，海面波光粼粼，又深不可测。

　　“所以我们可以试着勾引丧尸呀。”
　　严湛朝众人解释其自己的新计划——
　　首先，他们都通过车门翻出去，躲上火车顶部，虽然火车行驶速度很快，但好在上方没有什么障碍物，应该也不至于太危险。

　　汪元武则独自留在车厢连接处，他需要勾引丧尸群，并打开车厢门，再以极快的速度翻出车门，爬上车厢顶。

　　如此一来，丧尸便会因惯性作用跌落到悬崖下。

　　“你这什么狗屎计划？”

　　汪元武怒了，都快压制不住音调：“你以为是在拍电影啊？而且凭什么是我？怎么不叫这个男的去？我看他力气大得很。”

　　汪元武的目光直指爱丽丝，被点名的本人还没任何反应，严湛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别打他的主意！叫你上你就上，不然我们现在就把你丢进去喂丧尸！”

　　汪元武看了看显然和自己不站一边的其余人，满腔怒火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既然都上车顶了，干嘛不直接爬到车头去？”

　　“爬到车头列车长不给我们开窗怎么办？乘务员也没有火车头的钥匙。”严湛满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况且，前面的情况尚不明确，能腾出一个可供撤退的安全空间总归是好的。

　　“快点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萧映冬在一旁催促道。

　　爬上火车顶的过程有几分惊险，快速移动的火车、并不是完全平面的车顶，让人随时担心自己会被甩下轨道，碾个粉身碎骨。

　　幸子年纪最小十分害怕，缩在萧映冬的怀里不敢动弹。
　　严湛则指挥爱丽丝和自己一起趴下，加大和顶部的接触面积，也就加大了摩擦力，更方便之后伸手抓住汪元武。

　　毕竟涉及人命，他们占用宝贵的时间先演练了一遍。

　　汪元武假装被丧尸追赶，跳出敞开的车门，然后就被爱丽丝和严湛一人扯住一个胳膊拽上了车顶，过程非常丝滑顺利，令汪元武原本的忐忑和愤怒稍微平息。

　　“汪元武，你待会反应快点，先抬脚，别让它们咬到你！”严湛最后嘱咐道。

　　演练就此结束，接下来就是实操，汪元武的手搭在门把上，只觉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不停安慰自己——
　　别担心别怕…虽然自己只剩下一条命了，但手里还有许巍阳的三条命呢，够死好几次了。

　　汪元武如此想道，大叫几声，随后一狠心一咬牙拉开车厢门，所以丧尸齐刷刷地扭头、疯了似地涌来。
　　最近的一只丧尸要不是因为被后面的丧尸压倒，险些咬到汪元武的鼻子。

　　他又嚎叫起来，不是因为需要“勾引”丧尸，而是出于真心实意的害怕。

　　汪元武迈开步子朝侧边的车门跑去，一瞬间就被拉到了车顶，感觉到有什么撞上了他的小腿，扭头看去，一群群血肉模糊的丧尸下饺子似地从车门涌出。

　　“啊啊啊吓死了！吓死了！我的脚！”汪元武惊魂未定地在车顶乱爬，涕泗横流、面色惨白，萧映冬却在此时“噗嗤”一声笑出声。

　　似乎是觉得自己不该笑，她尝试忍耐了一秒钟，肩膀不停抖动，最后还是干脆大笑起来，眼角都溢出了泪花：
　　“哈哈哈哈你们不觉得很好笑吗？哈哈哈哈…他那个样子…”

　　萧映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模仿起来汪元武刚刚的话：
　　“啊啊啊～吓死了～我的脚～哈哈哈哈哈哈！”

　　“女疯子。”

　　被嘲笑的汪元武忍不住骂道，爱丽丝和严湛满脸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唯独幸子，抬头望着萧映冬的笑颜，努力地扯出一个笑脸来。

　　她大概也不知道萧映冬在笑什么，丧尸们还在不到一米远的地方不断涌出，实在是难以笑出来…但她尽力了。
　　眼神里透出迷茫和尴尬，嘴角的弧度也有些僵硬，但笑声却清脆动听。

　　萧映冬停下了狂笑，揉了揉幸子的脑袋。

　　丧尸是根据听觉和视觉来追踪活人，只要一个丧尸被带动，其余丧尸便会毫不犹豫地跟上，企图去分一口肉。

　　但有些丧尸还保持着基本的认知，最前面的丧尸发现猎物不见了，自己还身处在悬崖前，尝试过停下，终究抵不过惯性和后面的推力，不可遏制地被挤出门外。
　　严湛等人还不停用手掌拍打车门外框发出噪音，更是增加了迷惑性。

　　丧尸饺子下了足足五分钟，终于只剩下零星几个站在车门口犹豫不前。

　　汪元武伸出他的蜜大腿勾引一波，最后几个丧尸也光荣地葬身大海了。

　　严湛等人如释重负地重回车厢，空荡荡的餐车一眼便能望到尽头。

　　车厢里像是被用红色油漆涂装过一样，地面是泥浆一般的血泞，走起路来还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严湛举起斧头砍死几个被卡在桌椅间的丧尸，动作和控制已经达到了“专业团队”的地步，一滴血都没有溅到脸上。

　　毫无阻拦地越过这节地狱般的车厢，他们敲响了四号车厢的门，爱丽丝依旧担任外交官，用日语朝里面的人说道：
　　“怪物已经被清空了，有人吗？请让我们通过一下。”

　　门上的报纸被揭开一点，一双眼睛越过严湛等人看向后面空空荡荡的车厢，然后又换了一双眼睛来看…

　　如此经过五六个人的检查以后，车门内响起小声的讨论——
　　“说是把怪物都清空了，怎么做到的？”

　　“别管这些了，总之不能让他们进来，你没看见他们身上都是血吗？万一被咬了怎么办？”

　　“是啊是啊，既然他们说丧尸被清空了，就让他们待在外面好了。”

　　“我们只是想通过一下。”爱丽丝擅自加入了讨论，“我们要去找列车长，阻止他把火车开进炸药堆里。”

　　“怎么可能！列车长已经告诉我们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救我们。”门里传来了反对声。

　　“他骗了你们，其实他要把火车开进山洞里，那里早就布置好了炸药包！”爱丽丝语气中带着怂恿——

　　“不信你们去问他？”

　　门内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阵脚步声，想来是派腿脚快的人去车头了。

　　等在一边的汪元武终于不耐烦，问：“你们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怎么还不开门，不是有钥匙吗？”

　　严湛看他一眼并不回答，手里的斧头握紧了几分——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尽可能减少和活人的冲突。

　　此刻不得不承认，萧映冬看人还挺准，她的确杀不了人，哪怕明知自己身处一篇虚构的小说。

　　几分钟后，那道脚步声从远及近传来，门口响起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似乎终于得出了结论，有人掀开贴在门上的报纸：“我们同意让你们去找列车长，但是你们必须径直穿过车厢，不许停留。”
　　那人打量着满身狼藉的严湛一行，语气防备又忌惮。

　　刚刚派人去问，可列车长怎么也不愿意开门，面对询问和质疑，也只是高声说“不要相信没有根据的谎言”，颇有一种逃避谈论的意味。

　　他们不想怀疑这个掌控整个列车的人，但心中却不可遏制地冒出了无数问号，越想越奇怪，越想越觉得严湛一行说的有道理。

　　但这些人又是怎么知道“上面”的决定的？

　　两边皆不可信，那干脆就让他们去碰一碰好了？其余人只需要静观其变，随机而动就行。

　　“好，我们不会停留的。”严湛一口答应下来，汪元武马上反对：

　　“上个厕所总行吧？我一个小时前就憋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