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命通关和鬼亲了！》白苔藓

45、情敌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严湛首当其冲接受众人的视线洗礼。

　　她的衣服被染成棕红色，头发凌乱成缕，满脸脏污，斧头上全是未干涸的血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却亮得惊人。

　　见她这副杀神模样，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接着便眼前一亮：

　　那乘务员长得真漂亮、十足的俊美，要不是现在氛围不合适，怕是早有人冲过去问问青年有没有婚配，要不要考虑自家的女儿。

　　说起女儿，跟在后边的是位优雅尊贵的女人，她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将脸埋在母亲胸口看不见脸，但做母亲的那样好看，女儿想必也是玉雪可爱吧？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对这对可怜而美丽的“母子”产生了怜悯之心。

　　最后面是个长相粗犷的男人，穿一身高级西服倒算得上“一表人才”，可惜浑身都散发着地痞流氓的气质，一进来就急吼吼地找厕所钻进去。

　　众人不再看他，又将目光投向其余几人，去打量“可怕杀神、俊美青年和可怜的母子”。

　　与此同时，严湛也观察着车上的人，清亮的双眸扫过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庞、各自的着装，还看见赵屿诚靠在座椅上不省人事，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靠窗的两个男人身上。

　　他们穿着皱巴巴又不和身的西装，其中一个还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同行人的脑袋上，企图掩盖那人不停发抖的身体。

　　出于某种直觉，严湛停下脚步朝爱丽丝道：

　　“帮我问问，这俩人是从哪里来的？靠窗那个为什么遮得那么严实？”

　　“这是我儿子，他只是被吓得有些神智不清了！我怕他看见你们又被吓到才盖上衣服，你在怀疑什么？”

　　中年男人面色难看、情绪激动，好像被严湛的质疑深深地冒犯到了，其余人也在搭腔：

　　“他儿子肯定没有被咬，他们都进来半个多小时了，要是被咬了，早就变异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严湛觉得那个身影抖动的幅度更明显了一些。

　　“你们快走吧！说好的径直穿过！”中年男人侧了侧身挡住她的视线，颇为不满。

　　严湛抿了抿唇，只说：“我们的同伴还在厕所里，等他出来了叫他来追上我们。”

　　车厢里的人们纷纷点头答应，目送他们离开。

　　也就在此时，被打晕的赵屿诚终于清醒过来，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刹那间，他从椅子上弹起，一把抱住了严湛，其力道之大，像是恨不得将人塞进自己的肋骨。

　　“严湛…太好了，你没事…”
　　男人略微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因珍视和后怕落下了眼泪。

　　当事人严湛尚且无反应，她身后半步的爱丽丝目眦欲裂…不…不是“欲裂”，而是已经裂了。

　　他瞪大的眼角旁炸开一丝丝细碎的裂纹，浑身如同一张紧绷的弓，目光愤恨而不甘，自虐似地紧盯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

　　为什么还不推开他？为什么要让他抱？无数未能说出口的质问快把爱丽丝逼疯，而严湛的无动于衷更是加剧了他内心的焦虑，终于忍不住上手，一把将赵屿诚掀翻在地。

　　爱丽丝的手臂揽住严湛的肩膀，人虽然已经回到他的怀里，他却不敢低头去看女人的脸色，心底害怕她为自己这次“自作主张”而生气。

　　严湛什么也没说，赵屿诚却从地上跳起，指着爱丽丝的鼻子：“你这个小白脸哪里来的！放开我女朋友！”

　　车里的人一下子也不急着赶他们走了，两个帅气的男人争夺一个女人，这样精彩刺激的场面可不是天天都能见。

　　从外貌来看，果然还是那位乘务员更加出色，碾压性的胜利，但是看另外那个男人衣着打扮得体，工作想必要比区区乘务员强上不少吧，而且刚才就一直急着出去，不会就是为了找这个女人吧？
　　真是痴情…
　　哎，选哪个好呢？太纠结了。

　　严湛：“…”她径直绕过众人，往前走去。

　　走廊本就不宽敞，爱丽丝和赵屿诚还争抢着最靠近严湛身后的位置，推推搡搡间爱丽丝毫不意外占了上风，后者则被挤倒在侧边的人群腿上，人们小声地惊呼一声，而严湛头也没回。

　　赵屿诚压抑着愤怒，看向严湛背影的眼神中是显而易见的委屈和心酸。
　　胜者爱丽丝却稍微满意，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些。

　　他挡住赵屿诚的目光，朝情敌投去充满蔑视和警告的一瞥，随后巴巴地跟上严湛，看那样子恨不得黏在身前人的背上。

　　除了内急的汪元武之外，其余人一路通畅地往前走去，严湛却像个走路还要看小说的初中生，一边走着还一边看稿纸。

　　“宝宝，你在看什么，走路小心点呀。”赵屿诚从队伍后面探头，语气谄媚温柔，全然不顾头顶那双想吃人似的蓝色眼睛。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三，都爆发丧尸病毒了，还穿个制服勾引别人女朋友，肩膀不知道垫了多少层，不然腰肩比例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标准。

　　赵屿诚阴暗又忮忌地揣度着爱丽丝的外貌：

　　额头边还纹裂纹，一看就是个混的；眼睛那么蓝，一看就是戴美瞳了；鼻梁有高又薄，一看就是整过，说不定还削过骨…

　　这些“一看”并不是因为赵屿诚有鉴定他人外貌真实度的资质，而是出于纯粹的忌恨，但不管真相如何，赵屿诚自己是舒坦不少，心想：

　　整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比不上自己天然的帅气。

　　严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去管身后两个男人的明争暗斗，就连赵屿诚那句“宝宝”都自动过滤，回答道：“我在看之前的部分…是不是有哪里遗漏了，总感觉那对父子很奇怪。”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第一节车厢和火车头的交界处，离到下一站还有十分钟左右，严湛也不急着马上找列车长了，将一半的稿纸塞给爱丽丝：“你也帮我看看。”

　　“凭什么叫他帮…我也要帮你看…”赵屿诚的抗议只说到一半，看着两人手里密密麻麻的日文，只觉得脸侧发烧。

　　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不清楚，但严湛什么时候还看得懂日语了？

　　赵屿诚忽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未来的妻子，被一个陌生的整容男比下去，既失落又悲伤。
　　他默默靠在门框上，背对着抵肩而站的两人，好像只要看不见就不会受伤。

　　赵屿诚难过又委屈，悲伤的目光本是虚空不对焦的，直到看见后面传来的骚动，惊道：

　　“你们快看！”“找到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四号车厢厕所内，汪元武提起裤子，随着身体排空，精神似乎也稍微放松一些。

　　那群贱人一直把他当作一次性消耗品用，偏偏他还没有反抗的余地，汪元武憋屈了一路，以至于此刻磨磨蹭蹭地不想出去，门外却在此时响起一道尖叫声。

　　他瞬间立起耳朵，十分警觉地将耳朵贴在门板上，接着就有人疯狂敲击门板，差点没把他震聋。

　　没等他开骂，门外那人似乎是意识到这门敲不开，步伐急促地跑走了，紧接着是更多嘈杂凌乱的脚步声，还有熟悉的丧尸嘶吼声…

　　血腥气钻进了小小的厕所间内，汪元武用背死死抵住门板，抬头看着镜子里脸色煞白的自己，所有复杂思绪都凝结成一个问号：

　　怎么还有丧尸？不是都被他们引到火车外去了吗？

　　严湛手中的稿纸可以解答他的疑惑：

　　【出身军队的父亲不愿抛下他的独子，用皮带勒住青年瘦弱的小腿，扛在肩上往前跑去。】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出现在靠前的部分，混杂在一大群“向前跑”的人之中，严湛当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回想起来，那个急着赶走他们的中年男人腰上的确没有皮带，再加上两人的身份对得上，十有八九就是这句话指示的就是那对父子。

　　为什么要指明父亲“出身军队”？因为他的出身让后面“捆扎”皮带的反应变得合理。

　　那为什么要“捆扎皮带”？不是为了止血就是为了延缓什么东西在体内扩散。

　　为什么又要强调青年的瘦弱？因为一件外套足以覆盖着他的身体，以及发生于他的、极为缓慢、不可阻挡的尸变。

　　凭借严湛的阅读理解能力，她终于看懂了这个被蹩脚作家小心埋下的、无人在意的伏笔，可惜为时已晚，青年早已咬上了他父亲的脖颈。

　　当严湛喊出“关门”的命令时，丧尸已经飓风过境似地抵达了一号车厢的尾端，靠前的人们反应过来，往狭窄的车厢交界处涌来。

　　门被他们挤得根本关不上，赵屿诚无论怎么拉动，都会有人挡住。

　　萧映冬一时间和幸子分散开，十分焦急地寻找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严湛被爱丽丝护住，挤得贴在通往车头的门上，乘务员没有这扇门的钥匙，靠斧头强行破开除了让列车长也变成丧尸以外毫无意义。

　　交界处的人们有些已经被传染了，挤得这样紧密，侧头就能啃掉旁边人的耳朵，照着个速度下去，严湛预想自己被咬也是不久后的事。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紧张地颤抖，混乱的视线中，忽然看见赵屿诚隔着人群朝她招手，还冲她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