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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邀请 “宁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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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你怎么叫吴叔买了那么多烟花?”李庆安从外面推门进来,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李永宁捂住了嘴。
“姐姐,嘘!不要大声说出来啊!”李永宁小声说。
李庆安被迫压低了嗓音,“那你到底要干什么?买这么多烟花干什么?”
“我刚才看到了吴叔的单子。”李庆安比划了个一的手势,“你买了一千支烟花。”
黑夜里,一千支烟花同时在长安上空炸开,整个长安城都能被点亮。
李永宁翘了翘嘴角,“一千支我还觉得不够呢。”
“你到底要干嘛?这么多烟花还不够。”李庆安掐了掐李永宁的脸蛋。
“过两天不是取消宵禁嘛,初冬之时,西市每年都要举行一场大型傩戏,我打算在那天正式和阿寂说我的心意。”李永宁大大方方的说。
“李永宁!”李庆安狠狠弹了李永宁脑门一下,“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商量!”
“姐姐,再过一年,我都十八啦,已经是一个大人啦,我早就能做主啦。”李永宁揉揉通红的额头。
姐姐下手也太重了,她头好痛。
“十八岁又怎么样?你八十岁了,我也还是你姐姐,我当然管得了你!”李庆安重重得拍了下桌子。
李永宁看李庆安有点生气了,她又凑到李庆安身边,很乖地说,“别生气了,姐姐,我巴不得你管我一辈子呢。”
她认真地说,“可是,姐姐,喜欢就是喜欢啊,我总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吧?”
李庆安看着李永宁,妹妹的眼睛一如既往地黑白分明,干净纯粹,她明白,永宁是认真的在跟她讲话。
李庆安彻底明白,永宁已经是一个大人了,不再是那个所有事都需要她操心的小女孩了。
永宁一直敬重她这个姐姐,她或许应该给永宁一些选择的空间,不能永远把永宁当成一个小孩子看待。
即使永宁有可能受伤,但至少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这比什么都重要。
李庆安有点落寞,永宁怎么这么快就长大了呢?往日里永宁追在她身后,向她讨糖吃的画面分明还历历在目……
“好吧,这次就随你了,不过你受伤了,可不要回来找我哭。”
李永宁微微抬着下巴,有点得意,“我才不会受伤呢。”
“对了,姐姐,赵家的事怎么样了?”
李永宁前些日子就知道赵家出事了,赵家的小郎君赵承辉是个混的,因为一点小事就跟同窗打架,竟把人生生打死了。
那同窗的父亲官位比赵平高,自家养了十几年的儿子被打死,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明里暗里的手段都用上了,一定要赵承辉给他儿子陪葬。
很快,赵承辉被判了斩刑,被一刀抹了脖子,赵平的官位不稳,很快就从五品官的位置上被人踢下来了。
紧接着赵承欢的婚事也作废了,赵家出了这样的大事,哪个人家还敢和他们家做亲家?
赵平失了官位,就像失去了挺直的脊梁,他也想过找人活动关系,重新复官,可大把的钱财撒出去,复官的希望却极为渺茫。
他那个外室苏蓉儿迟迟收不到钱,也一改往日温柔小意的模样,带着儿子跑了。
苏蓉儿的儿子读书颇为用功,苏蓉儿那些年又从赵平处抠了不少钱,那些钱,她没乱花,预备留着供儿子读书。
苏蓉儿早就打算好了,赵平不能给她名分,她总不能一辈子都当个外室吧?
还不如指望儿子呢!若是儿子读书有了成就,她以后也能当个老封君,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节,苏蓉儿头也不回地抛下赵平走了。
官场失意,情场遭受打击,赵平整日酗酒,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一日酒喝多了,半夜起来找水喝,一个不留神,竟然跌了一跤,头正好撞在了门槛上,当时就昏死过去了,鲜血流了一地。
第二天,赵家仆人发现他的时候,赵平的尸体都僵硬了。
赵家原来也算官宦之家,可不到半年的功夫,家里的人死的死,散的散,京中的人都说,赵家人可能做过什么缺德事,现在是遭报应了。
秦夫人精神也不大好了,儿子和丈夫相继死了,她就像被人抽走了主心骨,整日里神思恍惚,好像魂魄也随着他们去了地下。
倒是赵家的那个女郎赵承欢,她往日里是一个温柔娴静的女郎,是个中规中矩的大家闺秀。
但现在赵家家道中落,又被未婚夫退婚,对一个她来说,这算天都塌了。
赵承欢竟也没被击垮,仔细思索一番后,她利落地卖了家中的宅院,把钱财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又带着六神无主的母亲在长安偏僻的坊市买了一处二进的宅院,又遣散了大部分仆人,节省开支。
赵承欢擅长女工,她不肯坐吃山空,放下官家小姐的体面,亲力亲为地做绣品赚钱,日子过得也还安稳。
李永宁总觉得,师雪寂虽然讨厌赵家的人,但如果赵家的人全都死了,他也未必会真的高兴。
于是她悄悄请姐姐照顾赵承欢,不用让赵承欢过得多好,至少别让人把她欺负了。
“我着人看顾着赵承欢呢,她一个孤女,手里又有钱财,无异于小儿抱金过市,当然会被有心人惦记。”李庆安眼底浮现几分欣赏之意,“我以为赵家人都是些欺软怕硬的蠢货,没想到这个女郎倒有些胆色,她开了家绣铺,店面不大,但也打理的有声有色。”
赵承欢曾经是官家女眷,经历过接连而至的打击之后,她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自视甚高,而是踏踏实实地赚钱养活自己,这就足以叫李庆安高看了。
“那就好。”李永宁放心了。
日后若是阿寂知道赵家近况,也可以彻底对往事释怀了。
“姐姐!我现在要去找阿寂,告诉他两天之后,长安西市有一场盛大的傩戏,”李永宁挤了挤眼睛,“你要不要一起去呀?”
李庆安见不得她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我要去也不跟你一起去,你快去找他吧,快去吧!”
李永宁抱了一下李庆安,蹦蹦跳跳地跑了。
李庆安摇了摇头,“女大不中留啊。”
她现在终于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天知道,她还没到二十岁呢!李庆安担心自己会未老先衰。
……
*
屏风后,鎏金玄武莲花纹的三足香炉散发出乳白色的香雾融入空气中,浸透屋子的每一处。
香味清淡,带着淡淡的薄荷和檀香的味道,有宁神静气的效果。
这是李永宁特意为师雪寂寻来的,说这味道很像他身上的味道很清淡,但很好闻。
透过屏风上的素色青纱,师雪寂衣衫半开,雪白的衣襟下,是层层叠叠,经年累月的旧伤。
这些伤有深有浅,从脖颈处蜿蜒至腰腹,映衬在本来如玉般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晶莹的汗珠从他雪白的面颊滑下,自他的喉结滚落,最终没入衣襟深处,消失不见。
师雪寂以手为笔,很快,空中荡漾起淡金色的微光,金色的字符落在师雪寂身上,似乎形成了某种阵法。
师雪寂全身颤抖,骨节控制不住地咯咯作响,虚弱无力地靠在床榻上,几乎不能支撑自己的身体。
疼痛的余韵过后,师雪寂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之意,他拿了块雪白的方巾,擦了擦嘴角的残血。
屋子里暖意融融,炭炉里烧的是枣木制成的白碳,火力温和持久,不疾不徐,持续的散发着暖意。
“阿寂,阿寂!我来啦!”
李永宁充满活力的声音隔着很远就传了过来,她蹦蹦跳跳地踩在青石板上,脚步轻快,裙角拂过的地方,连风都染上了欢快的气息。
师雪寂拢好衣服,将带血的方巾收好,又往香炉里填了两块香饼。
等李永宁进屋的时候,屋子里已经一切如常。
李永宁站在门口,“阿寂,我进来啦。”
师雪寂应了一声。
李永宁发现他正在屏风坐着,她笑了一下,穿过屏风,坐到师雪寂身边。
师雪寂手里拿着本书,胸前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节微微凹陷的清癯锁骨。
“阿寂,你怎么不理我呀?”李永宁把手放在书上,挡住师雪寂看书的视线。
“怎么?”师雪寂看李永宁。
“我跟你说哦,两天之后,长安西市晚上会有一场大型傩戏,咱们俩一起去看吧。”李永宁怕师雪寂不答应,赶紧补充道,“傩戏你知道吧!看傩戏可以祛病驱邪,好处可多了!”
师雪寂看着她的眼睛,李永宁的眼睛里亮闪闪的,根本没发现周围有哪里不对。
幸好,他骗过了这个小笨蛋。
趁李永宁不注意,师雪寂状似无意地将地上染了血的地衣遮住,“是吗?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吧。”
李永宁看他答应了,顿时喜笑颜开,“那我们就说定啦!”
她放下一桩心事,仔细打量师雪寂,忽然伸手摸了摸师雪寂的脸,“阿寂,你的脸上怎么有点湿呀?”
师雪寂顿了一下,“屋子里烧的碳太多了,我是热的。”
李永宁看了一眼碳炉里的白炭,“好像也不太多呀,我的屋子里烧的比这还多呢。”
不过她转念一想,好像男子是比女子怕热,“那好,我回头跟吴叔说,让人少往你屋子里加碳。”
李永宁眼睛转了转,“那好啦,师雪寂,我说完了,我走了!”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呢,这可是她第一次跟人表明心意,一定要准备的尽善尽美才行。
李永宁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师雪寂这才挪开脚步,露出地衣上的一滩血迹。
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宁宁她,越来越不好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