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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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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见过那梅香太甜腻的时候,谢青若就能辨出来他今夜闻到的是药苦还是梅香。荡开的水停在了他的胸口处,再望过去,乾元就正对上了谢不宁那双仍冷的眼。
雾气没在他的眼尾留下什么痕迹,能藏东西的地方无非那几处,最有可能的地方便是谢不宁袖间。
池水仍旧酝酿着热气,只是在这其中的并非可以安然共浴的兄弟,即使他们看上去穿着同样的一身白衣。两股不同的信香开始纠缠,仔细去观在池中的二人,又觉得他们两个太不相同。
谢不宁的眼更狭长,弯下的眉只愿去承不少的冷意,似乎更端得薄命的预兆。谢青若的眉眼俱艳,眼里都含水光的潋滟,何况今夜没了帝冠,散发下来几乎跟年轻时的贵妃一般无二。
谁的眉眼都没随已死的先帝,也只有今夜这般挨近着,才能看出来他们的唇是脱于同一个模子,才终于找出佐证来,能从面上窥得乾元和坤泽身上都同样流着天家的血。
那相同的唇隔绝了氤氲的水雾,柔软又湿热的地方贴在了一起,银光映出交颈的影,却无法掩饰任何付诸于举止的杀意。
冰凉的玉柄已然被池水温热,谢不宁收紧了手指握住藏在袖间的匕首。薄的唇碰在一处,浓重的龙涎香离他更近,那潮就将要被引出来了,他们都心知肚明。
袖间撩起的水不够阻隔视线,落下的水花扰乱了这一池原本平静的泉水。亮着寒光的匕首本该刺向谢青若的胸口,中途却被乾元亲自阻了势。
这般阻碍在谢不宁的意料之内,那相贴的唇分开来,远处的影也照样分开,薄刃划破谢青若的袖,那半截布飘在温池之上。
相持的腕都用了力,只是乾元总要比坤泽在气力一道上胜半分。匕首擦过了新帝的脸,那一丝血从他的侧颈往下流,滴在水面上,晕成眼见的绯色,成了池中未落的花,成了深秋正盛的花。
恐怕偏殿里还藏着不少这样的东西,那阵水花之中谢青若就看清了谢不宁手中握着的东西。如若没有认错,这带着玉柄的匕首大抵就是自己母家献上来,自己又赠与谢不宁的。
他从不怀疑谢不宁的恨意,更不怀疑谢不宁的杀心。
这两样东西但凡少上半分,谢不宁今夜都不会到这处温池来,为了杀他,就算自投网罗又如何。
他知道,他清楚,谢不宁就是如此想,也会如此做。
谢青若握住了那刃,相持的力道让匕首割进他的指间,殷红的血乱流到匕首之上。他另一只手钳制着谢不宁的腕,顷刻间将自己亲手送出去的匕首夺了下来。
好锋利的刃,他瞧了一眼握在自己手中的匕首,一会儿取血的时候倒是不用再费什么周章了,“皇兄啊,今夜还是你自入网罗。”谢青若的声音扬着,和他弯下的眉眼如出一辙,方才浅淡的梅香终于变得甜腻,今夜也终将会像那那夜一样。
染血的匕首被乾元抛在池边,他拢住谢不宁的腰,并未抬手去擦流在自己颈边的血。差了半寸就是半寸,“你没能取孤的性命,”接下来的一切都将是咎由自取。
谢不宁实在合适当一位坤泽,湿/透的里衣从他肩上滑落……很快就如冬日的梅一样红。及腰的长发铺在池水之上,乾元低头去寻那相同的唇,从咬破的唇肉中寻到更浓的梅香。
他的皇兄早该料到这一切不是吗,就算不在雨露期,谢不宁也有几年未习骑射,再加上心力不足的虚症,要在这种境地里将匕首刺入自己胸口或是颈项都是痴人说梦。
可谢不宁又怎会不来,能忍下当日的赐婚是未料及那最终落下的一子,他不会甘愿忍下偏殿时足够难堪的媾/合,即使今夜那场满是折辱的交/媾还将继续。
浅淡的梅香在此时变得足够甜,散在谢不宁身上引着乾元继续下去。剥落下湿透的里衣,能遮掩几分的只剩下垂落的墨发,贴在坤泽肩头,衬得他更白。
温池的水太热,将谢不宁这样冷的人都温养。谢青若再往下攥时,池水就从指间划过,冲刷干净还流血的伤口。……却分不清何处是坤泽涌出的潮,何处又是本就在这池中的泉水。
都同样是湿的,也同样是热的。渐浓的梅香带来坤泽的雨露期,谢青若的唇往下移了。齿间磨着谢不宁的肩肉,原本沁在上面的水珠润湿了乾元的唇。被勾起的欲足够掺杂太多东西,他咬了下去,尝到温热的血,耳边也听见谢不宁重了一瞬的喘息。
……黏腻一瞬的就是坤泽新漫出来的潮,里面定然带着更浓的梅香。只可惜那味道须臾就会散到一同进来的池水里,被冲淡,又和这一池水相融在一起。
谢青若从未在谢不宁的口中听到这样的喘息,或许那夜也有,但他忘了。又或许今夜挨得更近,谢不宁不曾正常的信期让他的神志也更清明。
这样的坤泽适合被囚在温池之中,在信期的时候只需要……就能彻底缓了难熬的雨露期。他按紧了……让闷着的喘息停在自己耳边更久。
他想,谢不宁过得还是太辛苦了,明明可以选那样一条路,何必偏执到如今,还不是经历着一样的雨露期,还不是被同样的情/欲煎熬着。
又在下一刻看清了谢不宁的脸,记清他将谢不宁囚在宫中的原有,记清自己放归北疆的霍煜。谢青若咬得更深,带着腥气的血珠流入他的口中,一切都是谢不宁自己布下的棋局,步步对,步步错,绕颈的那条白绫,至今还未从自己的颈项上取下来。
……谢青若松开了齿去瞧谢不宁。四目相对,新帝的唇一染血色就不再像他的皇兄了。
面前的梅香勾着他,温热的泉水缠在他的指间……也一样湿。即使早有答案,谢青若还是在今夜问了一遍。
这句话问得很轻,“皇兄,孤母妃的解药被你藏在何处?”如果谢不宁真的开口,今夜之事便可以就此停下。
自己一定会因为解药守约,谢不宁不会不知道。
谢不宁只看见眼前那一丝快流干的红,涌出来的潮已经让他失去了气力,也让他的神志昏沉下去。接住他的是一池温热的水,黏腻的潮似乎都会同水流在一处。
肩上的刺痛只够唤醒片刻的清明,比龙涎香更令人作呕的或许是面前的人。制好的解药早就碾成了粉末,那份药方他倒是记得分外清楚。
他又凭什么告诉谢青若,又凭什么给面前的人一个解脱。这句话实在太荒唐又太可笑,谢不宁合拢十指撑着自己因信期发软的腰,他笑了起来,弯下眉眼笑出了声。
这就是他的答案,这就是庄妃注定的结局,这就是谢青若注定逃不开的网罗。那笑显得他不再冷淡,再加之是在信期,反而衬出几分坤泽的绝色。
那是勾人的绝色,也是夺命的绝色。……响在谢青若耳边的笑取代了方才的喘息唤回乾元的神志。
谢不宁只会选这一条路,谢青若的手掐紧了他的腰,觉得他辛苦他不愿,今夜要放过他他也不愿。
不愧是谢不宁,不愧是他的皇兄。
池水在进出间被带了进去……似是抵抗,又似邀约。谢不宁倒不如时时处在信期之中,一直昏沉下去,什么事都不去想,就不会从几年前起扯出后来的许多事。
他恨自己生得太晚,又恨那日离开了庄妃,让谢不宁寻到机会闯进殿中下了蛊。喂养出谢不宁这样的蛇蝎,需要取之不尽的血肉,那供养谢不宁的血肉,尽取自他身。
只有纠缠在一起的信香肯不加掩饰地在一起缠绵,合香的味道显出交/合的淫/靡来。谢青若将坤泽压在了池边,伸手握住了那柄匕首。
“谢不宁,”谢青若知道他听不见,声音便更扭曲,“孤要你尽还之。”
他压过谢不宁的左手,目光只瞥过其上的瘢痕,那褐色的瘢痕跟了谢不宁许久,想来无非是算计他人的时候不惜自毁而已。
玉石做的柄在池边晾冷了,比今夜的秋风更寒,划破新帝侧颈的刀刃在此刻划开了谢不宁的手腕。
暗沉的红像坤泽雨露期的情潮一样流下来,顺着冷白的皮肉往下。谢青若将坤泽……从背后……进到了底,将进去的池水全都挤出来。
他也扣紧了谢不宁的手,覆在其上拢住坤泽的手指。那血不再往谢不宁手臂上流,坤泽的腕也被压在白玉碗边沿。
带着梅香的血在白玉上铺满,似乎要乱成什么不祥的纹路,又细又红。乾元……的动作未停,那血就流得断续,甚至有漏在池边的,滴得晕开,同天边的月一般圆。
直至含着坤泽信香的血盖住了洒进来的银光,直至那白玉碗已经再盛不下任何一滴红,温池的水面才终于静下来,不再有涟漪,不再有水花,混着极浅极浅的红,去映渐沉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