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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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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度:90%]
“如果你允许,我属于你。”
谢松澈的声音像是隔了好久。才飘进他的耳朵。支椰骤然回神,眼神浮出淡淡的无辜和茫然,从谢松澈的怀里挣脱开,喉咙发紧,膝盖移动后退,控制不住地想要逃离。
一不小心踩空整个人向后,一阵天旋地转,摔倒在地板上,后脑勺磕得阵阵发懵,但也摔出几丝清明。
自己刚才竟然吻上了谢松澈,像是被恶魔吸引,背叛天使的信徒,在谢松澈的那双眼睛里短暂迷失了心智。
属于我。真是好有诱惑力的条件。
他怔怔看向天花板即将消散的好感度框。
90%。
这是超越友情以上的好感度边界吗?
蓝色的透明框在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放大的谢松澈,他跳下床,轻而易举将他整个捞起来。
但这一腾空,支椰右边的脚腕像是卸了零件的机器,轻微的交错感疼得他倒吸了口凉气。
“看来吓到你了。”
谢松澈将他放到床边,单膝跪地握住他已经红肿的脚腕,检查了一下,没有伤到骨头,而后很有分寸地收回手,仰头看他,“能告诉我你家的医药箱在哪吗?”
毛巾冷敷,又喷了跌打药,麻木的脚掌被动撑在了谢松澈的膝盖上,他搓热掌心,一下一下地揉他的脚腕。
寂静中,谢松澈重启了话题。
“但我是认真的,你不是说没有什么东西真正属于你的吗?如果你愿意,我来当你的所有物。”
支椰心脏都要一跃而出,但他沉沉吐气,扯起笑容:“这话说的,听了还有点感动怎么回事儿,谢谢你安慰我。”
“只有感动吗?”谢松澈兀自摇头,否定支椰所设定给他的动机,声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语,“我没想到有一天我还有机会跟你聊这些。”
他低着头,也看不出神情,“支椰,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吗?”
支椰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揉搓发热的地方,宽大修长的手掌只需要稍稍弯曲,就能握住他整个脚腕,刚睡醒没多久的脑袋就像是慢火煮沸的白粥,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他说:“这东西不是天生的嘛。”
“本能确实是天生的,但我没办法,从我睁开眼看世界就知道我是个gay。”
支椰一噎:“唔,是有男生跟你告白。”
“记得我们那年在游泳馆发生争执吗?”谢松澈短暂沉默,面色从容地说完下面的话,“你掉进水里,脚抽筋半天游不上来,我把你拉上岸来,你……浑身湿透了,衣服贴着皮肤,白皙的脖颈像湖上的天鹅。”
“这听起来像流氓,但……我石更了。”
支椰的脸腾地烧起来,“那时候……”
但谢松澈却强行打断支椰的话,害怕提前定锤,慌张地说着自己的证词,来延缓自己的刑期。
“之所以要这么说,只是为了增加我的可信度,我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因为康成和许金宝,我从一开始,就心怀不轨。”
“支椰,我……我喜欢你。”
“但是以何种身份作为你的所有物,由你自己来决定。”
“如果你拒绝,我们还是朋友,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帮忙。但如果你接受我的告白,我会彻底成为你的专属品,守着你陪着你,照顾你保护你,占你一个伴侣的名额。”
支椰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他掀起眼皮,和谢松澈对视,无可否认,他的心底泛起属于愉悦的满足,但这份情绪找不到线,陷入一种迷茫。
迷茫到再次想要逃避。
支椰只能有的没的扯起话题:“你这么说,好像我的伴侣名额很多一样。”他收回自己的腿,盘着坐,“而且,我也不是gay。”
谢松澈出奇地平静,这情形像是他料想的一样,如他所愿地发生,“嗯,好。”
谢松澈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把药箱归位,查看手机上外卖的时间,又给支椰换了双柔软的拖鞋。
支椰踩在上面:“我拒绝你,你会伤心吗?”
“说实话,会伤心。”谢松澈说,“但还好。”
支椰抿嘴:“但我以前从来没看出你……对我有什么心思。”
谢松澈眸光睨到半空某处:“以前……没胆子。”
“你说,你知道自己是gay,是因为你看到我……有了反应。那我刚才亲你,算吗?”支椰垂着脑袋,纠结着蹙起眉,“刚才我也什么都没想,想亲就亲了,谢松澈,我这样,算gay吗?”
谢松澈步子一顿,略微诧异地扫过他的头顶:“……算。”
支椰不满地扬起眉毛:“你怎么回答这么肯定,我直了几十年,说弯就弯了?也可能是我太长时间没有谈恋爱的缘故,也或者是还没有彻底出戏。”
“你不是没谈过恋爱吗?”谢松澈说。
“……谁跟你说的!”
“许导,还有苏小龙。”
支椰:“……”
谢松澈撑到身后的桌子,逆着光看他,上衣被张开的肩膀和胸膛撑得饱满。
支椰多看了两眼,听到谢松澈说。
“那就再考虑考虑,真算的话,就答应我,行吗?”
叮铃——门铃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也给了支椰放弃回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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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谢松澈的表白,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诡异,支椰饿急了,但难得没有狼吞虎咽,吃得矜持又急促,他埋头咀嚼,任由谢松澈给他夹菜。
现在支椰的脑子里会自动将谢松澈的行为安在“他是我男朋友”的假设上——如果他是我男朋友的话,首先我会拥有一个帅气的对象,可以想亲就亲,想拥抱就拥抱不需要找理由。或许不会再出现上一次拒绝给他换床单的情况,一切的照顾会变得主动,一切的照顾会变得合理。
抛开性别,谢松澈的确是个不错的另一半。
那不抛开呢?似乎也没那么有所谓。
谢松澈离开时拿走了烘干机里的衣服,没再多说,只叫他好好休息。
但当晚,支椰失眠了。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接到支尚华的电话是在凌晨两点,夜里这时间换做任何一个人打来都非常冒昧。
但是这电话是支尚华打来的,那说明他现在大概率身处国外,有急事,且是关于汤雪的急事。
他连忙坐起来,电话那边平日严肃的语调起伏波动,掩饰不住地慌张。
“小椰,你拍双男主剧的戏被你妈妈知道了。她现在一个劲的砸东西,要见你。我听说你最近推掉了工作,在放假。方便来一趟吗?”
支椰立马应下,订了张两小时后的机票匆忙收拾东西,驱车前往机场。
五个小时的路程,支椰上飞机后戴上眼罩睡过去,醒来已经到了,他又马不停蹄赶到汤雪所在的私人疗养院。
菲佣接过支椰的行李,一路将他领到二楼的卧室。
汤雪脱力地坐在沙发,整个人瘦弱地像陷进一块融化的巧克力,听到开门的动静,抬起疲惫的眼睛骤然燃起亮光。
“小柯,你可算是来了!妈妈等你好久了,我看网上的视频,你怎么能去拍……去拍那种戏呢!”
“小柯!你太不听话了!”
支尚华身穿西装,肩膀却塌得卸了力,整夜没睡,精气神也不好,他揉着山根:“阿雪,这是小椰,不是小柯。”
汤雪却像是没听到,站起来扑向支椰。
“是你父亲不给你资源,还是断了你的资金,你要去拍那种不正常的,畸形的感情!”
“我不会让那部剧上线的,我……我还要封杀那个谢松澈,不能让他到时候在采访上乱说,万一让人怀疑你的性取向怎么办,我知道的,现在网络上各种营销号白的都能传成黑的,他会毁了你。”
“阿雪,我向你解释很多遍了。”支尚华起身扶住汤雪单薄的身体重新坐回沙发,“小椰只是去拍戏,并不是真的和男生谈恋爱,他没有喜欢男生,更不会喜欢,他是正常的。”
“小柯!小柯!小柯!尚华你是气糊涂了吧!我们的儿子叫小柯!”汤雪靠在支尚华怀里,气急锤打,“你在国内一定没照顾好小柯。”
“我……爸,妈。”支椰终于在进房间后,艰难发出声音,他的视线担忧地在汤雪和支尚华之间徘徊,喃喃道,“喜欢男生是正常的。”
但声音太小,没人听到他的话。
他只能走近:“爸,你照顾妈一夜很累了,去休息一会儿,这儿交给我,我会安抚好妈的。”
“现在也只能辛苦你了。”支尚华摸着汤雪灰白的头顶,叹了口气,“阿雪只是病了,她陷进自己的一套逻辑,顺着她,别刺激她。”
“嗯,爸我明白。”
等到屋里只剩他们两人,支椰坐过去拉住汤雪冰凉颤抖的手。
“妈,还在生我的气吗?”
汤雪另只手摸上支椰的脸,目光专注地打量:“妈妈没有生气,只是心疼你。”
“那是我的工作,也是我很喜欢的作品。”支椰说。
闻言,汤雪不满地皱起眉:“小柯,虽然医生们都不认可,但是我知道,同性恋会传染,你接触那样的作品,会生病,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同性恋不是病,更不存在传染,让人生病。但支椰还是轻柔地拍汤雪的背,扶着人躺到床上。
“放心妈妈,我不会生病。”
汤雪满意地点头,但神情仍旧紧绷:“妈妈的朋友章阿姨你还记得吗?他家做珠宝生意,女儿正巧在这里读书,过几天要不要见一见,同龄人总能玩到一起。”
支椰靠在床边,疲惫地闭了下眼,但露出笑容:“好。”
汤雪入睡后,支椰拿起早就没电关机的手机,回到隔壁客房,充上电第一时间处理消息。
但谢松澈没有消息。
也没有未接来电。
支椰点开聊天框。
[支椰:谢松澈,我妈妈生病,情绪不稳定,事出紧急,所以我连夜离开,没来得及跟你说。]
[支椰:猫咪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