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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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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红衣僧便鬼步上前,刀光如闪电划向陆鬼面门。
陆鬼身子一仰,反握匕首挡过第二记刀,听得“铛“一声,金铁交鸣,陆鬼腕被震到发痛,身形却毫不停顿,抬腿踢向对方手腕,三更手一弯撤刀回环,下一秒又再度斜卷,直冲肋下。
二人眼花缭乱地过了十来招,最终匕首被弹飞——陆鬼还是因体弱占了下风。
他被人以刀背抵住脖颈,紧紧压在墙壁,一只被卸脱臼的手晃荡着。
“咳咳……”
许是运功过度,陆鬼仰着头,嘴角咳出几点猩红。
面对这要他命的修罗,他却反倒笑得轻佻:“师兄别误会~我对长老之位没兴趣,只是个无名鬼,恰好附在了这个倒霉的陆槐身上,干脆就叫陆鬼了。“
语气一转,眼神多了几分狡黠:”不过如今人鬼一身,你伤我就是伤了他,对无辜之人动手,怕是三更天也不妥吧?“
“那陆槐呢?”三更问。
陆鬼用剩下那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三更眉头微蹙,他们三更天弟子再行事癫狂也不打诳语,而此人显然满口鬼话。
妄言必生恶果——当斩!
他猛一施劲,刀背沉沉压下,陆鬼顿时喉头一紧,呼吸都变得嘶哑破碎,可他还是咬着笑,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这僧人分明是在下狠手,眼里却怎似一潭静水?
他猛地抬起能动的那只手,想推开,又被抓住狠狠扣在墙上。
恰在这时,屋外传来了一个清朗的男声:
“这大白天的也不关门呐。”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埋怨,循声而去,见那说话者一身白袍青衣,乌黑的长发一侧垂下,一侧用墨绿色发髻随意扎在耳后,他双眼笑成一条缝地走进院子,手里还提着两笼子冒热气的蒸食。
来人是青溪,一名医者,三更为数不多相熟的人。
“我去买了些吃的,稍微耽误——怎么打起来了?”
青溪站在门口,看见墙边的两人后,一脸不明所以。
三更正欲开口,刀背下传来虚弱的声音:“大师父……”
那恶鬼似乎又切换回了人畜无害的模样。
青溪好奇地探过身去:“你不是喊我来救他吗?”
三更转过侧脸,淡淡道:“事情复杂,先帮我。”说着一使劲,卸了陆槐的另一只手臂。
屋内一声痛叫。
两人把坐在地上的陆槐绑好,靠置在了墙边,陆槐没再挣扎。
青溪从蒸笼里拿了馒头啃了一口,一双没睡醒的眼打量着陆槐,问道:“他什么病啊?”
三更摇头,和青溪一左一右将人围了起来,说道:
“不清楚。他身上有伤,还得了些疑难杂症,”三更指指自己的头,“在这里。”
青溪蹲下凑近又看了看,半晌才道:“能治,一命一价。”
转头就是一个伸手要钱。
三更放在青溪手中一块玉佩。
此玉清透,莹光内蕴,雕有一螭龙隐于云雾之中,看得青溪不禁赞叹:“好玉!”
青溪啧啧称赞着,小心地把收玉入怀中,笑眼又弯起来,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这东西贵重,又掰不得,算两条命吧,要有下回,我再治他一次。不过你先告诉我,刚才是怎么回事?”
又转头看向陆槐,“不然小公子,你说也行。”
陆槐依旧神情紧张,看三更不说话,他只得点头道:“好的……我来说吧。”
“其实我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应当是和大师父发生了打斗,但,那人不是我。“
陆槐顿了顿,瞟了一眼两人表情。
见二人没有反应,他继续道:“我身体里,确实有另一个人。十几岁时,我落过一次水。被救上来那天开始,我就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是不是鬼,我不知道,但他是能同我说话的。
可最近几年,他不再说了,我却时常会失去一小段记忆。
我家出事那天,我没有任何关于刺杀我兄长的印象,只记得自己被追杀,一直在逃,直到我看到自己的名字被挂在悬赏上,我才知道……那个鬼,占了我的身体,做了很多事。”
说这话间,陆槐闭上眼睛,神情有些愧疚。
“我想好好养伤,又怕他出来害人。看到大师父是佛门中人,又会武功,我觉得有救了,才来的这里。本想着明日把事情说出来,问问大师父是否有驱鬼之术……怪我,一紧张,就什么都说不明白……”
青溪听后叹了口气,用手扶住眉头:“小公子这是投错人啦。你眼前这位,入的是邪道门派‘三更天’,别看他们带着佛珠,实际上是一群偏执又爱互殴的疯子。”
他摇了摇头,又话锋一转,“不过这位三更兄是不疯的。他呢,心硬得像块石头,绝不是什么救人菩萨。他最擅长的嘛——是杀鬼。”
说完眼神瞟了瞟三更,又道:“我治你的伤,至于鬼上身,恶鬼还需鬼来治。”
他话里带着些看热闹的愉悦,能把这心硬的三更折腾折腾,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你信他说的?”三更冷冰冰地看着陆槐,话却问的青溪。
青溪把手里的馒头吃完,懒懒道:“真真假假,问个诊便知一二。”
说罢,他抬手“唰”地飞出一枚银针,刺入陆槐后颈的天柱穴,银针尾部是一根细到看不见的线,在医者修长的指尖缠绕,拉紧。
“青溪,请问小公子姓名?”
“陆槐。有劳……青溪大夫了。”被捆着的陆槐,此刻恭敬地颔首。
三更收刀去了屋外,青溪在屋内治疗“疑难杂症“。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那医者吱呀一声推开门,一边揉着腰唤着好累,一边走向盘坐在地,擦着刀的三更。
“哎呀,这疑难杂症可真够杂的……“
“七七八八的外伤我处理差不多了。他内伤重,我已经运功帮他止了浊气,后续只需静养七日,日常活动不成问题。”青溪一副邀功的表情。
三更停下擦刀的动作,淡淡地抬眼:“这样便好,把他带回你那静养。”
“?不接!我只治病不除魔。”
仿佛料到友人会说什么般,青溪在腰间摸索了会,抽出两张黄色符纸,
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小公子说的鬼上身,是真的。”
他把这符纸展开,露出复杂的符文:“看在玉佩的份上,这符是我拿来护身的,就给了他吧。能护住他的魂十二个时辰,不至于再被突然夺舍。“
他看向三更,又道:“我看他也是可怜,你就留他十日,如何?“
“我不会什么除魔术。”三更垂下眼,细长凤眼里闪出星点杀意,
“是作恶之人,便是当杀。”
“他自然不是恶人,只是附了只恶鬼。“青溪摇了摇头,道:”你们三更天,不至于滥杀无辜吧?这几日我也会也想想办法,十日过后,要杀或是抓了去领赏,你看着办。”
说完,白袍的医者便挥挥手,转身下了山去。
自此,长老三更除了渡人,又多了一件要事
——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