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Divined(九) ...
-
“朝因,你生气了?”我的心跳还没有平静下来,拿着伞三步并两步的追上她。
沈朝因抱着手直直的往前走,语气硬邦邦的说:“没有。”
我觉得她肯定有些生气,但我不觉得紧张,她真实的情绪越来越多,离我越来越近,好像我真的能抓住她一样。我走到她前面一边倒着走一边笑着看她:“那现在为什么走这么快。”
“为什么?”她与我对视,眼睛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我太得意了吗?我太自以为是了吗?这种念头又出现在了我的脑子里,我让自己别小题大作,但这些想法就是挥之不去。
“算了。”
沈朝因什么也没问,我应该因此松一口气的,但反应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抬手拦住了她:“要问什么?”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准备继续往前走,却被我的手拦住了去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这是干什么?”
她没有停下脚步,我只能不断后退,脚跟陷入石板的缝隙,我猝不及防的向后倒。沈朝因的表情变得惊慌,飞快的伸手抓我。看到她的表情,我突然不想借她的力稳住身形,顺势倒下时,她也被我的重量拉过去,差点摔在我身上。
我希望她真的摔在我身上,可她只是俯着身体,拽着我小臂的手开始用力,嗔怪道:“没事吧?让你倒着走拦路。”
“你刚要问我什么?”我回握住她,对刚刚的问题不依不饶,为了显得富有诚意减少逼迫的意味,我看着她放缓语气,“朝因,你可以在任何时候问我任何问题,我都会回答你的。”
她抿着嘴唇,用了点力气,连唇色都浅了。我不明白她在犹豫什么,我只知道沈朝因没有马上拒绝,她就会妥协的,我只要再耐心一点,用那副我需要她的表情等着她。
“穆棠和你说了什么,你怎么听到沈潮钰这三个字那么开心?”
“她就简单说了一下你的事情。”我看向她的眼睛,在她问出口的那一刻,原本生起的紧张与不安也消散了,我握着她的手臂解释道,“我不是因为听到他的名字开心。”
“那是为什么?”她顺势把我拉起来,“不要挡路。”
“是因为从你口中听到了他的名字。你从来都不和我讲你以前的事情,我只是希望你愿意和我讲,愿意离我近一点。”我是不是说的太过直白,以至于突然觉得空气有些闷热,烫热了我的脸颊和耳朵,可是沈朝因的表情好像是觉得疑惑,我是不是说的不够直白,结结巴巴的补上一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沈朝因将要转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手臂挣脱我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像是安抚又像是…敷衍。
她叹了口气松懈了肩膀,带着笑容说:“孟循,你还小,我没要求你这样。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走吧,我们回去吧。”
我只觉得刚吹来的这阵风有点冷,胸口里泛起细密的钝痛,我要继续在这里纠缠吗?我要告诉她,是我要求我这样,我发了誓,在那扇门外面,在穆棠面前。
可是我突然就说不出任何话了。
从新帕扎尔回到贝尔格莱德的这段时间,沈朝因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已经无暇顾及在修道院的事情,一心只想找到一份适合的满意的礼物。
借口要给朋友们挑伴手礼的我,现在跟朝因走在步行街的手作市集里,不断的寻找适合的生日礼物。
眼神扫过稍微顺眼的东西,看到价格又会觉得是不是不够贵,起码要把兼职的工资都花掉吧。
手链…什么样的手链才合适呢?总不能跟陶休风打着视频选,那样也太明显了。手作店的橱窗里有一抹靛青色从我的视线里划过,我停下脚步注意着沈朝因的动向,确定她的注意力被前面店铺上的娃娃所吸引,我才认真看向橱窗,一条简约的靛青色宝石项链,细长的银链悬挂着切割成扁菱形的宝石……项链应该也可以吧,我想起她空档细长的脖颈,觉得这颗宝石格外适合点缀在她的胸口。
我匆匆的扫过价格,一边走向沈朝因一边再次确定自己兑换的现金够不够,在心里默默数过一遍后发现还剩了一点,一会儿借口去买伴手礼时顺便买些什么带给陶休风和荆忆月吧。
朝因已经走进了手作仙子的店里,我在她身边低声道:“朝因,你在这里多看一会儿。刚刚有家店的小饰品很好看,我发现了一个适合荆忆月的,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一会儿再回来。”朝因立即放下了手中的挂件准备跟我一起过去。
我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没关系,非常快,不会走丢的。”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在我的保证下拧着眉毛同意了:“注意安全,别跑太远。”
我快速的结完了账,顺便选了一枚荆忆月也许会喜欢的珍珠发夹和一个给陶休风的贝母胸针。临走时,店长夫人跟我说了几句什么,我听不懂,只好拿出翻译软件请她再说一遍。
她一边打包项链一边说道:“这条项链有一点瑕疵,谢谢你愿意选中它,我给你打个折。”
瑕疵…我刚刚仔细看了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用蹩脚的塞尔维亚语问道:“哪里?”
“这颗帕拉伊巴太小了,其实不适合做项链。”
我松下一口气,确实看到实物时觉得小的有些可怜,但现在再大点我也买不起了:“没事,谢谢。”
看着东西被装进绒布袋里,她会喜欢吗?有一天会愿意戴上吗?这个礼物会不会显得太随意?我是不是应该挑的更久一点?
为什么选这条项链,我自问自答,因为它的颜色像她送我的那束花,因为它的形状像那种花的花瓣,因为都是鸢尾,我想用靛青色盖去红色,我想用自己替代沈潮钰。
她真的会喜欢这份礼物吗?
别多想,送给她才知道,如果不喜欢,她可以把它丢在一边,可以收进柜子,怎么处理都可以,因为这条项链的意义就是这样。
它被单独放在口袋里,我只给沈朝因展示了给朋友的礼物,随后和她一起挑选了几只玩偶和挂件作为伴手礼。
第二天早晨,手腕处的震动把我叫醒,我要出门买花了。要发个消息给她吗?万一把她吵醒了呢?还是留张纸条在显眼的地方吧。
“我有点事,出门一趟,不用担心。”
和花店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虽然地址离酒店不远,但我还是很担心会迟到。于是匆匆将纸条放在茶几上,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我循着地址找到花店时,老板已经在等我了,带着我走进花店里面用翻译软件和我介绍:“先生,你的消息来的有些晚,所以只能从店里有的花选了。你可以自己挑选想要的花,我会帮你包装。”
我对花的了解可以用一窍不通来形容,我倒是想直接把面前的一桶红色玫瑰直接包成一束送给她,但这样肯定非常不合适。
“要不要看看苹果杰克,最近很流行一米花束。”老板看我纠结在原地,露出一个笑容,抽出一支白体红边的玫瑰,“我可以给你看看成品图片。”
说着她已经掏出手机给我看成品花束的图片,虽然包装很简单,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花束,我突然想起那天丢掉的红玫瑰:“就选这个,可以往里面加一朵红玫瑰吗?”
“当然。”老板已经开始挑合适的长杆花,我坐在一旁的待客凳上等她。
我的手心微微出汗,突然想起去年生日的事情,那时候集训不久,不管怎么努力总是够不到想去的学校的门槛,当时一边自责一边痛苦。沈朝因突然就出现了,把我从那些情绪中解救出来。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我看到来电显示,心跳都吓漏了一拍,是朝因的电话,怎么隐隐有种害怕的预感呢,老板刚打完叶,朝因怎么醒的这么快。
我屏住呼吸按下接听,装作十分淡定的样子:“喂,朝因?你醒啦。”
“你跑哪去了?!”沈朝因惊诧的语气里还带着她惯常的起床气。
“我…出来买点…东西。”我一边看着花店老板的动作一边断断续续的回复道,“一会儿就回来。”
“地址。”电话那头的她叹了口气,憋出了两个字。
“一会儿就……”我的推脱被她打断,她又重复了一遍,“地址。”
我根本不用多想,她必然是担心我才会这么紧张,为了不让她太过焦急,于是直接告诉了她地址。
“不要乱跑,等我过来。”
电话已经被挂断,等待她的途中,我一边觉得她一定非常在乎我,一边却想着如果沈朝因对我没有爱,那做到这些应该有多痛苦。
老板的声音吸引我的注意力,花束已经做好了,在我眼里,中间参杂的那朵红色丝绒玫瑰明明不太惹眼,却让我一眼就注意到,因为我的私心,在那些红边白底的玫瑰之间显得有些明晃晃。但是她不会知道的,即使她问出口,我只会说是对那朵丢掉的赔礼。
我付过钱后准备去花店外面等她,磨砂玻璃隐隐透出一个人影,但我没注意,拉开玻璃门时感受到一股推力,沈朝因分割了光影,错愕的眼神中是我的身影和细碎的光亮。
她整个人撞入我的怀中,花束夹在我们之间。
我露出一个笑容,接住了被玻璃门拉扯的差点没站稳的她:“生日快乐,朝因。”
我想,如果不是我要的爱,那接受这些应该有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