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花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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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唯独要我小心，子励兄怎么不用小心行事？”沈知也不受恐吓，心中坦荡地很。
“可不久后，我就要外派了，”萧靖尘先一步迈上台阶，转身搂住他，低声道，“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他还能跟着我去不成？”
沈知也愣愣地跟着他迈上去，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可那调令还悬着呢，萧靖尘怎么就这么信誓旦旦，有恃无恐？
疑虑在沈知也心头飞快掠过，开口调笑道：“难怪你方才这么利落下脚，原来如此。”
萧靖尘翻了个白眼，“非也，我早就想踹他了，看他飞扬跋扈的样子就碍眼！快走快走，周兄该等急了！”
果然，周显早就已经在包间内等候多时了，他夫人本是慕名而来想要见一见盛時漪，见人没来，打个招呼后，退出房间领着自家下人逛去了。
“怎么这么久才来，方才楼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周显问道。
“碰上了点事，被绊住了脚，”沈知也挡住周显送上来的美酒，“多谢周兄，酒我就不喝了。”
“跟刘堃碰了碰，”萧靖尘二话不说从他手中夺过酒壶，为自己斟满，“怎么，你也准备与弟妹要个娃娃了？”
沈知也被气笑了，指着他与周显打趣，“周兄，你瞧他，自己没有夫人就酸成这个样子，真不害臊。”
“好了好了，”周显看着两人闹，眉眼间沾着愁绪，“刘堃可不是个善茬，能别招惹就别招惹，到底怎么回事？”
“知道知道，谁闲的没事去招惹他啊，大好时光提那晦气人做甚，呸呸呸，”萧靖尘端起酒杯，“来，恭喜周兄喜得贵女，也祝贺咱们的沈学士得以高升，干干干！”
酒杯盛满，眨眼变成空杯，也不知谁挑起话头，开始议论起朝中事务。
“辍朝月余，那位不会真有什么事儿吧？”
沈知也默默为自己倒了杯茶，几不可闻地冲着周显摇摇头。
周显喝了一口闷酒，低叹一声，“南方连年大旱，百姓苦不堪言，这是天……”
“哎，小心隔墙有耳，”沈知也止住他的话，“我观前几年，圣上颇有秦皇汉武的风范，不必悲观，咱们往好处想。”
萧靖尘没插话，只哼笑一声，道了声“天真”，又喝起闷酒。
“听说南疆几个吐司不知什么缘故冲突起来，幸好有萧将军镇压住，否则真是不堪设想。”周显笑盈盈地望着杯中酒，已经有些醉态，“子励，萧将军是你什么人啊？”
萧靖尘神情一滞，随即又换成平常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哪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她姓萧，我也姓萧罢了，难不成这天下姓萧的，都和那萧将军攀上关系么？”
这话叫人一噎，随即都哈哈大笑起来。
推杯换盏几番下来，外面的喧闹都被时辰压了下去。
沈知也年纪最小，托起酒壶为两人斟满酒后，自己以茶代酒，捧杯道：“喝完这一壶就回去吧，明日还要上值呢。”
萧靖尘一听不干了，端起酒杯就蹭到沈知也面前，醉醺醺地将酒杯送到面前，“好贤弟，你从来都没有陪我喝过酒，今日就喝一杯吧，就当，为你我兄弟一场干一个……”
“子励！你醉了！快别难为他了！”周显搓了搓发红的双颊，将两人拉扯开，“我就不再奉陪了，拙荆估计也该来喊我了。”
说曹操，曹操到，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敲门声酒将他拉出这包间。
与周显告别后，沈知也拖着萧靖尘也出了酒楼，他还惦记着回去买花灯。
幸好，那买花灯的老伯还没有收摊子。
灯会上人山人海，可沈知也与萧靖尘这等模样俊俏，相伴而行的公子还是少见，老伯一眼就认出来二人。
沈知也此时异常狼狈，只因为萧靖尘现在醉的真像没骨头的样子，倚在他身上，他不得不将人扶住，也免得自己摔了。
“老伯记性真好，那盏花灯我送人了，便想着再来买一盏，带回家去。”
“那真是不巧了，”老伯回头将所剩无几的花灯扫了眼，“没有那样式的了，下一次罢。”
有那种样式的沈知也也不敢要了，一想到刘堃夺走自己手中花灯的眼神，再加上那油腻腻的手还在他脸上摸了一把，让他不由得打个冷颤。
“要不然，”老伯见他没应声，只得去翻找翻找，“这一盏怎么样，这也是京城小姐们的最爱。”
或许是“最爱”一词触动到沈知也的神经，他抬眸望向老伯手中的花灯，是个白兔模样，光是其中烛光映在外面那毛茸茸的模样，让人心生暖意。
他接过那白兔花灯，“就这个吧，多谢老伯。”
街上的人渐渐的少了，沈知也举着那灯，越看越喜欢，他已经想到自己交由盛時漪手中后，对方会作何欢喜状。
与一对夫妻擦肩而过时，余光瞥见那男子手中端着的酥酪，心中一动。
“子励兄，你在这等等我，我回去买一碗酥酪就回来。”他将人轻轻放置在馄饨摊子旁，“别乱走啊，我马上回来。”
萧靖尘抬眼嘟囔了句，“一碗酥酪而已，你娘子能没吃过吗，你当你家娘子是没见过世面的千金小姐吗？自讨苦吃！”
还真别说，盛時漪还真就没有吃过！
此时的他，一身贵气公子哥装扮，大摇大摆地闯进灯会中，将京城繁华的冰山一角摸索个遍，最终在凝烟阁门前止住脚步。
与他想的出入很大，此地竟是烟花柳巷。
他最终还是没进去，转而溜达到一个小摊前。
京城中时兴的吃食，文竹和莲叶都时常带回去，只有这糖蒸酥酪还未品尝过。
“去去去！到别处讨饭去，别在这里妨碍我做生意！”
“来者都是客，哪有赶客的？”盛時漪眉头一蹙，难不成这玉京就是这样做生意的？
“公子说得哪里话，我是说这个小叫花子，”摊主讪讪一笑，“酥酪味道好着呢，尝尝？”
盛時漪这才瞧见，倚在摊子旁有团黑咕隆咚的一团，他凑上前去，才勉强看出来是蜷缩在这里的小孩。
他弯下腰，将眼神懵懂的人拉起来，“劳烦给我与这位小友来两碗。”
摊主虽然嫌弃，但没有跟钱过不去的道理，连忙赶制出来。
“来，这是你的，”盛時漪蜷着身子坐在矮小的桌边，“你家大人呢？”
那小孩脏兮兮的，像是饿急了，只顾吃也不回话，眨眼工夫那一碗就吃完了。
盛時漪觉得有些好笑，又让老板端来一碗。
看着对方继续狼吞虎咽的模样，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怯懦的答道，“阿水。”
盛時漪咂么了两声，不知是在品名字，还是在品酥酪，“阿水啊，你家住哪里？”
阿水又不答话了，只是盯着盛時漪手中的酥酪，不一会儿他的视线忽然一转，盛時漪立刻也跟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对面的小孩呼啦一声闪走带起一阵风，而另一边一个提着花灯的人就这样闯进他的视线。
似是有感应一般，沈知也的视线也从手中那盏颇为满意的花灯上摘下来，望向不远处的酥酪摊子。
只一瞬，那原本跑着来的沈知也脚步慢了下来，他好像看见了原本应该在家中的盛時漪了。
人来人往，叫他看不真切，但那人身着男装，乌发也并不是从前的模样，梳了个高高的马尾，更像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酒楼的光影打在那人脸上，他竟觉得比上次见他着男装的模样，更加耀眼夺目。
他的心怦怦跳着，感觉快要蹦出来了。盛時漪不该是在家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眼花了？
沈知也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发现那人也缓缓站了起来，表情似是有些惊讶，还未来得及抓住那丝情绪，就被一副笑脸换上。
“娘子？”沈知也径直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
盛時漪面上微微一笑，不太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回应这声“娘子”，抬手理了理鬓发，声音又变回在家时那般轻，随口胡诌，“想你便来寻你了。”
沈知也本欲再问，但一句“想你”便将所有疑虑都撞的烟消云散，靠过去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抬手挡住发红发烫的脸颊，将花灯往前一送，舌头都打了结，“这，这是花灯，买给你的。”
盯了一会儿沈知也那踟蹰的模样，盛時漪才将视线落在花灯上，眉头一挑，“这是买了个你自己送给我么？”
倒是不怪盛時漪会这么说，只因为，这兔子模样跟沈知也的性情实在太像，平日里温顺可人，一旦触上逆鳞，瞬间炸毛。
再加上，沈知也不知是因为缺乏锻炼还是因为不见阳光的缘故，皮肤白皙不说，触感也是软绵绵的，像棉花似的。
街市喧闹，沈知也又偏头盯着酥酪摊子，没有听清楚，“娘子说什么？”
“我说多谢你，我很喜欢，”盛時漪接过花灯，有意无意的触碰着目前算是温顺的白兔，笑答，“我今晚与一小友有约，所以才没跟你们一起，喏，这是我刚买的酥酪，味道尚可，沈大人尝尝？”
沈知也多视线就没落在盛時漪脸上过，越过对方，给自己找好位置，“我饱了，就不吃了，没关系，我陪你……吃完，再走吧。”
花灯最终还是落在沈知也手中，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在街市之中，直到看见不远处的萧靖尘。
“好啊你，沈知也！沈大学士！”萧靖尘摇摇晃晃冲过来，“我还没走呢，你就结实了新好友了，这小白脸，好俊俏！”
边说着，他脚一崴，竟然直直地要栽到盛時漪怀中去。
幸好，沈知也一把将萧靖尘拦住，此时想要将他捂晕的心都有了，“萧子励！你发酒疯不看人么，这是！”
他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似是在状况外的人，“这是我娘子！”
盛時漪连忙配合往他身后挪了挪步子，状作惊恐，心里却在鄙夷，怎么沈知也还有这种酒肉朋友，不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吗？
“你……娘子？”萧靖尘挣扎将沈知也扒拉开，凑着眼睛瞪过去，“你，你娘子……嗝……是额，是男的啊？！”
此话一出，盛時漪一愣，随后长腿一迈，与沈知也肩膀挨着肩膀，十分温顺地将那盏白兔花灯接过，坏心思涌上心头，“沈郎，你这朋友安的什么心，怎能这么说人家……”
因着那一掠而过的触碰，让本就面色火热的沈知也，将火烧到了手背上，将头更加偏向另外一边，只恨不得找块泥巴将萧靖尘的嘴巴封起来，“娘子莫怪，他，他就这样口无遮拦。”
“你娘子才是男的！快走！”沈知也扭头凶巴巴地冲着他嚷，不等往前走上两步，就听一声哀嚎，“萧子励！你！我跟你没完！”
眼下，有完没完都没有用了，萧靖尘哇啦哇啦吐了他一身，自己跑去跟周公聊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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