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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芙蓉秋雨 遇见了,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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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萧牧言把武戏所有对接工作一一落实妥当,随后围在武行演员中间,耐心拆解打斗招式、双人配合的分寸要领。弗兰克听着配合磨合的内容,心里惦记着莱昂,哪怕没有动作戏,多来片场熟悉氛围、融入团队也好,便快步出去给莱昂打了电话。
弗兰克才刚走没多久,萧牧言就地在狭小的片场空间示范走位动作。场地狭窄施展不开,一名演员急于复刻动作幅度,手里的道具没收住力道,重重拍在了另一位演员脸上。
弗兰克打完电话折返,一进门看见演员捂着脸疼得弯腰,当场吓得心猛地一沉忙上前去问怎么了,演员起身推说没什么,但弗兰克不敢掉以轻心,开机近在眼前,演员脸面受伤简直是毁灭性的麻烦,镜头全靠面部特写,稍有肿胀淤青都要耽误整片进度。他脸色瞬间绷得铁青,扶住受伤演员,一刻不敢耽误往医院赶。
路上弗兰克坐立难安,手心攥出一层薄汗,脑子里反复胡思乱想,生怕伤口破皮留印、脸颊肿成一大块,心里不停默念只求只是轻轻磕碰,连泛红都最好别有,千万别影响后续拍摄。
到了医院,医生自然不管这些,例行检查过后,见骨骼、皮肉没有严重损伤,只算作轻微处理,心里反而想着这些人兴师动众的是怎么了。
弗兰克急得语速飞快,一遍遍跟医生解释剧组马上开机、演员面部关乎整部戏拍摄进度的难处,语气满是焦灼急迫,医生这才斟酌着开了消肿外敷药和舒缓药膏。
萧牧言从医院出来坐进出租车副驾,开机仪式就算是过去了,临近傍晚司机连说带比划表示这会打车不好打,想要拼单多赚生意,语言不通拉扯半天,萧牧言烦躁翻涌,漠然点头随他去吧,而后靠向椅背闭目养神。
没走一会,车子就靠边停下,他不耐地掀开眼皮淡淡一瞥,整个人瞬间僵住,心跳骤然骤停。
那身形、眉眼、微微垂肩的习惯,一年三百多个日夜刻进骨血,就算容颜褪去几分青涩,他到死都认得 —— 是子桑。
巨大的狂喜刚要冲破胸膛,下一瞬就被刺骨的酸涩狠狠浇灭。子桑面露怯意,下意识向后躲去,他身后有人,可有人也就那样顺势靠在那个人怀中,那本能的惧怕像一把尖刀扎穿萧牧言的心。他指尖死死扣住车门把手,想要冲下车的冲动死死卡在当场。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恐惧完完全全是他亲手造就。曾经他把占有当□□意,用强势困住子桑,撕碎对方所有柔软,子桑怕他、防他、想躲开他,全是理所应当。欣喜碎得一干二净,悲戚漫满五脏六腑,他只能僵在车内,眼睁睁看着二人不知说了什么,而后子桑坐上别人的车,心口一下下钝痛。他声音压着颤抖:“追上那辆车,我给十倍车费。”
好在这时翻译器没有出什么岔子……
一路尾随至公寓楼下,萧牧言付清钱遣走司机,藏在阴暗的巷角。目光钉着两人并肩上楼的背影,每一步都踩得他心绪跌宕。不多时公寓窗户亮起暖黄灯光,两道依偎重叠的影子落在玻璃上,刺得他眼底发酸。
萧牧言应该是喜的,喜的是寻遍多国、煎熬一年多,终于实实在在找到了子桑,思念不再无处安放;可也是悲的,悲的是如今陪在子桑身边的不是自己,子桑心底对他只剩戒备与畏惧;也有悔,悔的是当初肆意伤害,落到如今只能躲在暗处偷看,连站到那人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换做从前暴烈冲动的性子,他早已破门而入扯开安东尼奥,可现在他半点胆量都无,生怕自己一现身,子桑便会连夜搬走,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望着那扇灯火通明的窗,唇角扯出一抹又苦又涩的浅笑意,庆幸长久以来的漂浪有了归处,却悲哀自己只能远远遥望。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萧牧言很认真的工作,安心做他的武术指导,弗兰克一度认为自己将这人留下了。旁人只看见他沉稳安分,没人知晓他的目的。
将近半年后的一天,弗兰克对萧牧言说:“这场戏是莱昂演的角色被挟持需要恩佐的角色去救。”
恩佐算是这部剧最 C 的主角,也是武戏最多的演员,自然和萧牧言配合也比较多的,萧牧言对这个眼窝深邃目光有神的少年颇为看好,传授了不少演戏的技巧和国际上这个圈子需要注意的东西。
萧牧言:“莱昂?我还没见过这个人,应该没有武戏功底,不过只是配合应该不是问题。”
只因莱昂大都是文戏,萧牧言只要武戏结束,人就离开,去的地方大概是一个僻静的海边或者子桑公寓楼下。时间长了,他能完美控制好时间,在子桑不在公寓的时候就去海边,而在子桑快回来时,他精准抵达公寓楼下,每日也不打扰,就那样在子桑看不到的地方远远看着。
萧牧言见到了子桑常常带着一个女儿,一眼便猜出是自己的孩子,心底又软又涩,无数次想要上前和小女孩说几句话,可恐惧死死困住脚步,怕自己被发现,怕子桑因为自己再一次离开,好不容易找到的安稳,他一丁点风险都不敢冒。
弗兰克诧异,摸着头说道:“半年了,你还没见过莱昂?看来是我的失职,改日来个团建?”
萧牧言笑道:“别了,最后庆功宴记得叫我就行。”
他无心社交,所有心思都在子桑身上,恩佐有几次约他,都被他拒绝。
这场挟持的戏开始时,莱昂已经化好妆并且蒙着双眼躺在那,萧牧言过去跟相关演员说具体细节,就瞥见躺在地上的被挟持的人……
萧牧言呼吸一滞,大脑轰然一空,难怪他总觉得子桑工作时间和弗兰克相近,还暗自怀疑子桑是不是也和弗兰克一样是剧组导演,原来他就是弗兰克口中的莱昂,就是他日夜守望的子桑,两人竟在同一个剧组共事半年,而未察觉。
直到这场戏结束,子桑蒙眼的黑布被解下,萧牧言才回过神,慌忙向外逃。
他还是害怕子桑发现他的存在,即便二人同处一个片场,也不该以这样仓促突兀的方式碰面。
他躲在棚外面,看着里面的子桑,只见子桑走向自己刚刚站立的位置捡起一个东西,距离不远他看到那是一条手链,当年子桑送给自己,被自己扔掉又回来、日日贴身戴着的手链。
刚刚跑的匆忙,手链不慎从手腕滑落而未觉,萧牧言心跺着脚心里一阵诶呀,不知道子桑还记不记得,如果记得改怎么解释这个手链会在这里出现。
可就在内心纠结之时,萧牧言看到子桑的身体在颤抖,一种轻轻的悲泣的颤抖,子桑…… 他……在哭……
他攥着手链落泪,悲喜交织的模样似乎是睹物思人……
“或许他是爱我的,或许他还爱着我,或许忘不了我……”
这个念头突然跃上萧牧言的脑海,瞬间冲散大半阴霾。回想这半年观察,安东尼奥虽时常接送子桑,却从不会整夜留宿,大多小坐片刻便离开,为什么?解释只有一个,子桑心底装着旧人,就是这个手链的主人。
萧牧言想到这里,竟然喜极而泣,原来子桑从未放下彼此,这份心意给了他重来的底气。他暗暗打定主意,要重新追回子桑,就算安东尼奥守在子桑身边也无所畏惧。
这一次他摒弃从前强硬偏执的性子,耐下心弥补所有亏欠,用尽所有诚意与温柔,一点点打动子桑,把从前没能给的安稳与偏爱,全部补回来。
卡诺小镇是B国为数不多冬季下雪的地方,有着结冰的海岸线和茫茫的雪域高山,入了冬便是全球旅游胜地和度假的天堂。
弗兰西看完最新拍摄的样片,用带着当地口音的葡萄牙语拍了拍子桑的肩:“子桑,等这部电影上映,你在这个圈就会有一席之地,趁着这条路,你可能会成为国际巨星。”
“全靠导演栽培。”子桑同样以葡萄牙语轻声回应,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即将成名的雀跃。
“你们中国人总是这么谦虚,换作别人,早欣然接受了。你不需要说其他,如果非要的话,你可以说谢谢。”弗兰西笑着调侃,语气却很真切。
“谢谢……”子桑顺着导演的话回应,二人相视一笑。
子桑生得极好看,是那种干净清透的白面小生模样。从前还带着几分病态的孱弱,如今肤色虽白,却透着健康的透亮,眉眼舒展清亮,鼻梁挺直,唇色浅淡。笑起来时眼尾微微弯起,自带少年人独有的清朗阳光。
他身上穿着戏服,一身白色宇航服,布料冰凉,贴合着身体,像一层冰冷的铠甲。正在拍摄的是一部未来科幻电影,他饰演一位活了数千年却依旧年轻的科学家,为了地球的存续,在数个星系间辗转漂泊,也正因这份特殊的辗转。
这样纯粹的东方面孔,在南美洲本是难以立足的。可这一年来,他时常cos一些东方经典角色,意外深受当地年轻人喜爱,慢慢积攒下人气,又接连出演几部剧集,终于拿到了这部科幻大片的男主。影片面向全球市场,每个肤色都选定了一位主角,而代表东方的,正是子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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