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蹉跎亦璀璨》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53、今月孤悬 离开后的第

　　弗兰克轻轻握住他发抖的手，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冰凉与不安，轻声安抚：“别急，如果你确定他在这，就一定会找到的，慢慢找。如果你觉得在这里待得无聊，我的电影正好找主角，你有没有兴趣？”
　　萧牧言失神地靠在沙发靠背上，缓缓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除非你拍一个被人抛弃、独守空房的凄凉Alpha的故事，我可以考虑。”
　　弗兰克被他的冷笑话逗笑，却也看出了他话里的悲凉：“我已经发布了招募演员的信息，幸亏你没答应，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的言而无信。”
　　萧牧言也跟着浅笑，可那笑容从未抵达眼底，只是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转瞬即逝：“嗯，两全其美……”
　　“为了我们的两全其美，不如去干一杯……”
　　萧牧言起身，踉跄着找他的酒瓶：“好啊，我的酒呢？你们这地方的酒度数太低了，喝了这么多，还是清醒的，好烦啊……”
　　话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拉起来，推进浴室。弗兰克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几分认真：“既然清醒着，就把澡洗了。如果你不好好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给你洗。”
　　萧牧言立马关上浴室门，他还真介意，虽然经常与人同处一间浴室，但那都是带着暧昧与火花，和一个多年好友，想想都觉得尴尬。
　　弗兰克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之后失意地摇了摇头，盯向刚刚扶过萧牧言的指尖，透出淡然一抹笑意直达心间。
　　没人知道弗兰克的具体性别，平日里都是干练的男性打扮看起来像Alpha但白皙的皮肤和深邃有光的眼眸又像是Omega。正因如此网上对他性别猜测的贴和对他电影评价的贴数量上和热度上都旗鼓相当。

　　两小时后，萧牧言本打算径直往酒吧去，刚拐过街角，就被弗兰克半拦半拽，硬生生拉进了街角一家装潢雅致的意式餐厅。
　　弗兰克利落点完餐，往对面座椅一坐，看着神色恹恹的萧牧言，规劝道：“你好歹吃点正经东西垫肚子，不能整日靠着酒精熬日子。”
　　萧牧言掀了掀眼睫，慵懒着不满：“明明是你先开口说要干一杯的。”
　　弗兰克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略带得意地回道：“我是说干杯，可没规定杯子里非得装酒。喝酒能碰杯，喝咖啡、果汁，哪怕是白水，照样能举杯，不过是个形式罢了。”
　　萧牧言心头掠过一丝被算计的无奈，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两份精致的提拉米苏配上两杯醇香咖啡，便摆在了两人手边。
　　他垂眸瞥了眼绵密香甜的甜品，眉眼间满是嫌弃：“甜品？”
　　弗兰克坦然点头：“没错，吃点甜的，心情总能舒缓些。”
　　这句轻飘飘的话落入耳中，骤然戳中了萧牧言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好像，子桑也喜欢吃甜品，说吃了心情会好。
　　或许是思念太深生出了幻觉，就在这一瞬，他恍惚间仿佛看见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就立在不远处，清浅的眉眼依旧，可不过眨眼的功夫，那道身影便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弗兰克顺着他失神凝望的方向望过去，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不由得轻声问道：“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我好像…… 看到他了。” 萧牧言低声呢喃，猛地起身就想朝着方才身影浮现的方向追去，可环顾四周，人来人往，却再也寻不到半分痕迹。
　　他神色落寞地折回座位，恰好服务生端着意面与牛排上桌。萧牧言一言不发，拿起刀叉机械地进食，动作刻板又麻木，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麻木地完成进食的指令，眼底毫无半点生机与情绪。
　　弗兰克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无奈地摇头叹气，不过好在吃了点东西，也算安慰。
　　沉默片刻，弗兰克斟酌着开口提议：“我那部电影项目，你要是闲着无事，不如过来搭把手，不做主角，做幕后也好。总好过你现在这样浑浑噩噩、失魂落魄地耗着自己。”
　　萧牧言闻言缓缓抬眼，空洞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微澜，沉默片刻，竟真的认真思量起了这个提议。

　　弗兰克把演员招募启事发布在网络上，细碎的信息流顺着无形网线蜿蜒穿梭，最终落在一方电脑屏幕前。
　　屏幕的主人，正是安东尼奥。他随手拿起手机，对着屏幕定格拍下一张照片，点开与莱昂的通话对话框，将照片发送过去，指尖敲下一串葡萄牙语文字：“近期有个机会，弗兰克是国际知名大导演，他这部电影面向全球选角。”
　　消息很快传回，手机那头同样是流利的葡语回复：“机会确实难得，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
　　安东尼奥见莱昂的消沉，立刻回消息打气：“你绝对可以！我今天就开车过去接你。对了，兮兮要不要一起过来？”
　　莱昂回道：“就别折腾小孩子了，他年纪还小。等我顺利入选，再接他过来也不迟。”
　　安东尼奥：“好，要是选上了，我们就在这边租一套公寓，往后就在B国定居生活。”
　　莱昂望着屏幕上最后一行文字，久久没有回复。初来B国的那段日子，幻觉始终缠扰着他。总看见某个人清晰地站在眼前，可每当他想要靠近触碰，那人影便转瞬消散，空留一片虚无。后来为了治愈心魔、摆脱幻觉，他找到了心理医生安东尼奥。
　　当初孤身出逃，莱昂身上身无分文，安东尼奥却从没有催过他支付诊疗费用。闲来无事时，他接触了COS圈子，凭借一张清隽白净、自带疏离感的东方面孔，演绎各类东方古韵角色，眉眼间的清冷与疏离，让他很快在网络走红，陆续接到不少商业邀约，总算有了稳定收入。
　　等他攒下钱，想要结清长久拖欠的诊费时，安东尼奥却轻声劝他：“你要试着彻底放下他、忘掉他，心底的执念散了，幻觉才会真正彻底消失。”
　　莱昂心底茫然又酸涩，何尝不想遗忘？可那段过往如同腐肉扎根心底，根深蒂固，若是强行剔除，只会换来蚀骨彻心的疼痛。
　　沉默良久，安东尼奥轻声试探：“和我在一起试试吧。或许这样，就能慢慢把他忘掉，就当给彼此一个机会……”
　　那时的莱昂，没有应允，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绪，没人能看透他心底的想法。自那以后，两人便过上了看似平淡安稳的相伴生活，后来身边还多了一个软糯可爱的小Alpha女孩兮兮，可莱昂始终与安东尼奥保持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距离，像裹着一层无形的雾，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手机骤然响起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屏幕顶端跳出安东尼奥的名字。莱昂缓缓抬眸，清冷的手机微光漫过他的眉眼，衬出那张与子桑一模一样的容颜，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暗芒，快得让人抓不住。
　　“收拾东西，我一会过去。”安东尼奥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
　　“嗯”莱昂……或者说子桑，应下之后挂断电话。
　　子桑出行从不爱带繁杂行李，之简单嘱咐保姆好生照看兮兮，没有多余的叮咛，转身离开。
　　子桑坐在安东尼奥的车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神放空，却又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两人本就住在邻近的两座小镇，车程不过短短半小时。明日才正式开始选角面试，子桑执意要今晚提前去现场看一眼，安东尼奥虽有疑惑，却也深谙他的性子，便没有多问，只笑着说再心急也得先填饱肚子。
　　子桑纵然心绪难平，腹中也确实泛起饥意，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任由安东尼奥带着走进了一家雅致的意式餐厅。
　　安东尼奥深邃的眼神看着淡淡不善言辞的他，一样也不言语，子桑眼里没有其他人，他的眼神是灰暗的，没有色彩的，安东尼奥唯一看到他眼中的色彩是幻觉出现的时候，他看到了幻觉中的人，那是他眼底唯一的光，可是子桑却说，那是一种病，无论怎样都要治好。
　　用过晚餐后，两人驱车直奔选角场地。抵达目的地时，办公楼早已大门紧闭，无法入内。外墙张贴着大幅剧本简介与选角相关公示，罗列着导演、编剧、制片等一众主创人员的信息。唯独有一栏标注着神秘参演人，头像位置一片空白，没有照片，也没有姓名简介，来历成谜。
　　“应该是早就内定好的重磅参演演员，刻意保密身份罢了。”安东尼奥随口解释道，转头时，却见子桑正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那片空白的头像位上，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几分，连指尖都微微蜷缩起来，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不显露慌乱，也不流露疑惑，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寂，仿佛他早就知道些什么，又仿佛只是单纯被这空白勾起了某种隐秘的过往。
　　从前他所有的惶恐与不安，几乎全都源于萧牧言。可如今他心底一样也是惶恐……怎么会？来到B国之后，他拼尽全力想要剜去心底关于那个人的所有痕迹，刻意不去将莫名的心悸与不安，和萧牧言牵扯到一起。更何况，那人远在国内，相隔山海万里，又怎么可能和这边的选角事宜，扯上半点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