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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今月孤悬 黯然神伤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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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牧言许是久未开口,嗓音沙哑像是秋日的夜莺,干涩异常:“找了,找不着……”
白芝芝叹口气道:“我也要走了,去X国进修。苏怡最近好似没什么动向,但你得防着他。”
萧牧言没有抬头,目光依旧黏在窗外的枯木上,只轻轻“嗯”了一声。
“《亦流年》……就是你们去年拍的那部剧,今年冬天要上映了。文澜忙着成日宣传,这部剧一播,文澜就是璀璨的主力了。”
“有她和佩佩在,我放心。”萧牧言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璀璨的兴衰,于他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再无多余的话,白芝芝起身告辞,高跟鞋踏过,也未惊扰了这满室的死寂。
这一离开,她径直去了璀璨,递上了一年的长假申请。佩佩本是不愿答应的,好不容易将她捧出几分名气,这一离开,璀璨本就萧条的境况,又要多添几分损失,可白芝芝的态度坚决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我不想做花瓶,这段时间即便红也是黑红。你看我的热搜,不是‘小三’,就是‘没作品’‘演技差’,等我回来,一定要靠实力征服这个圈子。”
佩佩想不到这个艳质无文的人还有这番胸襟。细想之下也觉得有理。靠脸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总不能成日砸钱给她整容维系容貌,这世上年轻的花瓶多了去了,网红基地里一抓一大把,廉价又好拿捏,省下的钱,倒不如让她去深造。于是,他不仅给批了假,还额外给白芝芝投了一笔深造的钱,特意叮嘱:“你和璀璨的合同没到期,休假一年,合约就延后一年,回来,继续在璀璨。”
白芝芝心领神会,浅浅一笑:“放心,我就在璀璨,哪儿也不去。”
璀璨就这般萧萧条条地熬过了整个秋日,说也奇怪,先前囤下的综艺和剧集,这段时间竟一部都没有上映,就连璀璨演员参演的外剧,也悄无声息,半点水花也无。偌大的公司,只剩几分苟延残喘的气息,与这衰败的秋景,倒是相得益彰。
直到刚入冬,冷冽的北风卷着寒意肆虐,《亦流年》的上映日期终于公布,像是这荒芜寒冬里,勉强透出的一缕微光。这部由秦明昊监制、璀璨全员参演,拍了半年有余的剧,终于要见人了。一时间,萧牧言、文澜,乃至子桑,频频登上热搜,几乎承包了一半的热搜席位,冷清许久的璀璨,才算有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上映前夕,秦明昊几乎是求着萧牧言,软磨硬泡说了大半日,才勉强让他答应参加上映礼。于普通人而言,夏末到初冬,不过是短短几月光景,可于萧牧言,却是一段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煎熬,每一日,都浸在荒芜与孤寂里。
好在萧牧言的热度,没有减多少,上映礼现场,依旧人山人海,皆是来看他的。只是他比从前瘦了一圈,身形单薄却添了几分清冷感更觉帅气几分。
上映礼上,没有子桑的身影。久未有人问津、早已冷清得快要荒废的CP超话里,突然有人发了一帖:“怎么没有子桑?我们的CP去哪了?”
帖子一出,很快就有了跟帖:“还能去哪?一定是炒官配呗,你看整个活动,游戏、互动,全都是围绕着萧牧言和文澜。”
贴主回复:“也是,我们这颗磕CP的心,算是碎了。磕了一对苦命CP,剧中不得善终,剧外也无半分甜蜜,连糖都没有一颗。”
又有一人跟帖:“恐怕不止是无糖,还有刀。据小道消息,他俩好像闹掰了。你们没发现吗?好久了,二人的微博没有半点互动,别说公开合体露面,就连狗仔,都没有抓拍到一星半点二人同框的证据。”
紧接着,又有人跟帖追问:“啊?二人真的在一起过吗?”
“……”
“……”
“……”
底下的评论渐渐多了起来,有怅然,有疑惑,有惋惜,不过再没有了往日磕CP的热烈,只剩一片凉丝丝的唏嘘,在这冬日的风里。
活动结束后,萧牧言先回了璀璨。佩佩看着他沉默寡言的模样,硬着头皮找话题:“超话里又有你和子桑的消息,要不要看看?”
他本是随口一提,却没料到萧牧言竟挑着重点听,唯独听到“子桑的消息”几个字,那双死寂的眼眸,竟如灰烬之中的星火骤然亮了一下。可当他看到佩佩拿着手机,翻出的不过是些闲谈的帖子,那点微弱的光,又瞬间暗了下去,眼底重归荒芜,连一丝波澜都再无。
在公司转了转,让公司员工口中关于易主的传言消停消停,就回了别墅。
宋康已经在他家等他,这段时日,如果不是这位医生寸步不离地照顾,他恐怕连维系基本的生命,都成了难事。
宋康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书,见他回来,皱着眉开口,:“我说大少爷,你这排解郁闷的方式,就是看这些自己都看不懂的书?”
萧牧言的目光,落在宋康手中的书上,瞳孔微微一缩。那本书,是子桑在时,常常翻读的。从前在剧组的公寓里,撤离的时候,他随手拿了回来,放在客厅茶几的抽屉里,之后就没有在意过。
“子桑在时看的。”他的声音很轻。
“他学的是葡萄牙语?”宋康随口问道,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上的字迹。
“葡萄牙语……”萧牧言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脑袋突然一阵尖锐的抽痛。他恍惚记得,那时候,子桑好像说过,他学过葡萄牙语,还曾找他要过葡萄牙语的书看……葡萄牙语,葡萄牙语……顺着这几个字,他似乎猜想道什么,却又模糊不清,只余下一阵又一阵的钝痛。
萧牧言猛地扶住额头,身子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宋康见状,连忙放下书上前,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怎么了?”
“头痛……”
“回卧室,我给你扎针。”宋康不再多问,扶着他,缓缓走向卧室。
直到萧牧言沉沉睡去,眉头依旧紧紧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也在承受着无尽的煎熬。宋康坐在床边,望着他苍白憔悴的脸庞,低声自言自语:“头痛?哼,成日里熬夜睡眠不足,你不疼,谁疼?好好睡吧,休息好了就没事了。”
窗外,北风依旧呼啸,枯木寒枝在风中摇曳,满院荒芜。屋内,只有微弱的灯光,映着两人寂静的身影。宋康看着他,他梦着别人。
萧牧言一直睡到第二日近傍晚才醒,神智难得清明,宋康给施针起了很大的缘故,是这段时日以来,睡得最安稳、也最沉的一次。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动,他走过去一看,竟是宋康在里面煮粥。
“你这种该在家继承家业的大少爷,居然还会煮粥?” 萧牧言懒懒倚在门框上,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我早自立门户了好吧,现在也是正经大老板,说话注意点措辞。” 宋康头也不抬,“再说我是自己饿了才动手,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被你赶上纯属碰巧。”
说着,他端起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粥往外走。
萧牧言向来没有伸手搭把手的习惯,只转过身,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看着看着,视线忽然模糊,眼前竟恍惚叠出了另一个身影。当年似乎也是这般场景,只是那时在厨房里忙碌的人是子桑。而他,要么冷眼旁观,要么懒得搭理,偶尔心情不顺,还会出口恶语,句句伤人。
心口猛地一抽。他明明是在意的,明明是放在心上的,为什么偏偏要摆出那样冷漠刻薄的姿态,一次次去伤害?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把好好一颗真心,硬生生推远、碾碎?
“发什么呆呢?”宋康把一碟清爽小菜摆上桌,打断了他的出神,“睡了这么久,空腹不好,吃点清淡的垫一垫。”
萧牧言默默在餐桌旁坐下。
“本来早该回去了,就是怕你一个人出点什么事。” 宋康又道,“现在你醒了,状态看着也还行,我等会儿就走,家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萧牧言轻轻 “嗯” 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说…… 我当初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对子桑?”
宋康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他大概已经能确定,萧牧言的情绪不对,这种不对不是子桑离开后才有的,应该是从童年就已经开始,所以他暴躁易怒总是用极端的方式解决问题,他有意给萧牧言治疗就是不知道本人的想法。
所以宋康暂时不声张,劝道:“这事你得问你自己啊。你以前不是总说,他接近你是别有用心吗?我后来看着也不像,摆明了是场误会。先别胡思乱想了,你再这么钻牛角尖,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有用心……
这四个字轻飘飘落进耳里,却重得像一块烙铁,狠狠烫在萧牧言心上。是了,他以为子桑靠近是别有用心。原来他所有的残忍、所有的伤害、所有的推开,源头不过是自以为是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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