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蹉跎亦璀璨》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49、今月孤悬 苏怡的野心

　　马不起看着眼前彻底崩溃、毫无往日模样的萧牧言，心里唯一的情绪是，好可怕……
　　他在进门收拾子桑所住的那间公寓和趁机离开之间，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离开……
　　翌日，第一声狂暴来自苏怡的卧室，她平日常住公司，特意留了间独立卧室。彼时公司一片死寂，距离第一个员工上班还有一个小时，连空调吹风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可这份安静，被一声清脆的玻璃杯碎裂声骤然打破，紧接着便是苏怡歇斯底里的怒吼：“怎么会没去！他去了哪，他怎敢！”
　　电话那头是F国接应的医生，原本早已安排好人接子桑，可对方在机场等了整整一天，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子桑的电话更是从头到尾都处于关机状态。苏怡自己也攥着手机反复拨打，屏幕上始终跳动着“无法接通”，可那班飞机早已准时降落，而且登机也是马不起亲眼看着子桑走进登机口的。
　　“这班飞机中途停吗？”苏怡的声音缠着愠怒与慌乱，指尖死死掐着掌心。
　　“不停，直达……”医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静得有些残忍。
　　“真该死，就应该有人跟着，只是我和那个蠢货马不起都限制了出入境，身边也没什么人值得信任。”
　　“我以人员失踪为由申请了机场监控，你尽快看看下机的人里有没有子桑，大致锁定身影就好，我好顺着线索去找。”
　　苏怡狠狠抓了一把头发，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眼底满是不甘与错愕，一次次反复观看着医生发来的视频，始终没有看到子桑的身影。
　　她筹谋许久，原以为一切势在必得，却没料到，最关键的时刻，子桑竟然失踪了。
　　最要命的是，此刻萧牧言来了。
　　公司大门刚被保洁打开一条缝，萧牧言就像一头失控的困兽，不顾阻拦地冲了进来，浑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嘶吼着要人，不过片刻，就将这小小的公司闹得沸沸扬扬、鸡犬不宁。不明状况的小职员们缩在工位后窃窃私语，流言像野草般疯长，不到几秒钟已经传成“公司老板拐走别人怀有身孕的老婆”。
　　消息传得飞快，很快，记者就围了一圈又一圈，相机闪光灯不停闪烁，快门声此起彼伏。苏怡这刚起步的小公司，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下楼，直面萧牧言。
　　两人一见面，空气瞬间凝固，眼底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萧牧言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眼窝深陷，显然是一夜未眠，平日里挺拔矜贵的身形此刻有些佝偻，周身的冷静自持早已被彻底撕碎，他一把揪住苏怡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濒死般的质问：“子桑呢？！”
　　“不知道！”苏怡用力挣开他的手，语气强硬。
　　“不知道？”萧牧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里满是悲凉与疯狂，他猛地将苏怡按在墙上，全然不顾周围记者的镜头和议论声，彻底抛却了所有形象，“是你带走的他！你把他送往F国，到底想干什么？！他怀着我的孩子，要是他有半点闪失，我定要你陪葬！”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不是愤怒，是恐慌，指尖冰凉，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苏怡被他逼得喘不过气，迎着他赤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戳破真相：“他为什么要离开，你心知肚明！何况，他并没有去F国……”

　　周围的喧嚣、记者的追问、相机的闪光灯，在这一刻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的耳边只剩下“没去F国”五个字，反复轰鸣，眼前阵阵发黑，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子桑怀着孕，孤身一人，没去接应的地方，电话关机，他能去哪？会不会遇到危险？会不会……
　　不敢想，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疼得像是要炸开，喉间涌上一阵腥甜，眼底的赤红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从暴怒的困兽，变成了濒临崩溃的傀儡。
　　两人吵架的视频，瞬间冲上了各版头条，苏怡这还没正儿八经开业的小公司，第一次“出圈”，竟是以这样不堪的方式。
　　最后还是警察赶到，驱散了记者和围观的人群，现场才勉强恢复了一丝安静。在警方面前，两人终于不再争吵，苏怡垂着眼，面色难看，而萧牧言，却像是彻底失了魂，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
　　之前得知子桑的去处，对于萧牧言也是安慰，大不了去找他。可，如果苏怡说的是真的，子桑真的没有去F国，他脱离了所有人，自己一个人彻底离开了……
　　两个人以打架斗殴寻衅滋事被一番教育，至于失踪人员，已经明确出国，警方也无能为力。

　　之后，萧牧言返回京都，与苏怡的争吵事件，在他的强势控制下，媒体报道的核心都指向苏怡，称其为“藏匿子桑的罪魁祸首”，而子桑的具体去向则成了谜团，无人知晓。
　　这场舆论风暴对苏怡造成了毁灭性打击，她在东流市筹备的公司彻底流产，多年积累的名誉一落千丈，声名狼藉。谁也没想到，她原本计划拿着子桑的孩子要挟萧牧言，企图夺取他手中的公司大权，最终却引火烧身，被自己的算计反噬，落得进退两难的境地。
　　萧牧言的公司也未能独善其身，受此次事件的连锁影响，遭遇了不小的重创，无奈之下只能启动并购重组计划，以图稳住局面。就在此时，公司股东们纷纷提出建议，认为应当将公司所有资源进行全面整合，削弱公司发展与个人的深度捆绑，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庞大的企业，也经不起此类风波的反复折腾。
　　只是彼时的萧牧言，满心满眼都沉浸在子桑失踪的痛苦与焦虑中，对公司的琐事早已无心顾及，便任由股东们牵头推进整合事宜，对他们的决定未置可否。
　　只是他们并不清楚有一家公司是和苏怡合作的，或者股东们并不知道苏怡的野心。
　　萧牧言与苏怡之间的仇怨，并非仅仅源于一段失败的婚姻，其根源要追溯到萧牧言的创业初期。
　　当年，萧牧言的公司刚刚起步，苏怡便是公司的经纪人。当时在她的手下带出了众多知名明星，随着公司一步步崛起，最终成为业内顶尖的娱乐公司，她也成了知名经纪人。可那段时间的萧牧言，却整日放荡不羁、无所事事，心性浮躁的他，但凡公司里有几分姿色的Omega，都要去招惹、染指，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言行会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
　　苏怡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多次出言提醒萧牧言收敛心性、专注于公司发展，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最终也没能逃过萧牧言的纠缠，甚至还落入了他婚姻的圈套。苏怡本是个极其清醒、通透的人，她之所以答应结婚，并非真的被情爱所困，而是打着自己的算盘，她以为，只要成了萧牧言的妻子，这家自己一手助力起来的公司，无论如何也该有自己的一半。
　　或许是她的野心太过昭然若揭，又或许是她不懂收敛锋芒，在之后的几次股东大会上，苏怡不仅稳稳坐在董事的位置上，还常常借着董事的名义，擅自发布各项指令，越权行事，渐渐引起了萧牧言和其他股东的不满。
　　矛盾日积月累，最终爆发，两人以离婚收场。而萧牧言，只给了苏怡一部分财产作为补偿，至于她心心念念的公司，苏怡被彻底除名，无论是股东身份，还是经纪人职位，都再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也正是因为这样，苏怡心中的不甘日益滋生、发酵。在她看来，璀璨娱乐能有今日的辉煌，全靠她当年一手栽培的艺人，若没有她苏怡，萧牧言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份执念，让她一直伺机报复，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后来，萧牧言或许是心中对苏怡有几分愧疚，也或许是感念在心补偿她曾经的付出，便在工作上多次对她伸出援手。而正是这份“补偿式”的帮助，让两人有了合作的契机，共同成立了一家合伙公司在苏怡名下。
　　如今，萧牧言的公司启动全面整合，这家合伙公司也被纳入整合范围。令人意外的是，整合完成后，苏怡竟然意外获得了璀璨娱乐百分之五的股份，成为了公司的持股股东。

　　萧牧言终日坐在别墅窗前，目光空洞地望着外头枯叶一片片卷落，树干渐渐褪尽枝叶，裸出枯骨显得嶙峋，冷意顺着窗缝钻进来，漫过他单薄的肩头，这秋意，似乎比往年添了几分寒凉。
　　白芝芝来找过他几回。她总记得，这人从前是何等风流纨绔，眼底是漫不经心的浪荡，本性哪能说改就改？她存着几分舍己为人的恻隐，更加上自己确实曾经心动过，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就此堕落，想着哪怕能唤醒他骨子里半分往日的放浪，让他依旧日日眠花宿柳，也比如今形同枯槁要好。
　　可她用尽了惯用的所有伎俩，软的硬的，俏的媚的，那人依旧眉眼耷拉，兴致缺缺，连眼底的光都灭得干干净净。
　　最后，她只得望着他萧瑟的背影，轻轻叹息一声问：“去F国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