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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锦书休寄 子桑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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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不起口中的老板自然指的是苏怡,子桑听着也叹了一回各有所得。
“咱们直接去机场,苏怡在候机楼等着,手续全都办妥了。”马不起又道。
“他也去?”子桑低着头,正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跳跃,闻言突然停住问。
“不去,就你一个人,你的电话卡已经开通了国际服务,到了法国回有人接应你。”
子桑略略松口气,继续和自首对面的人联系,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回应着马不起的闲聊,但都没听进去。
等他将手机锁屏塞回口袋,车子已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机场。车窗外,东方的地平线正裂开一道缝隙,一抹即将喷薄而出的火红,沿着地球的弧度缓缓升腾。
“饿不饿?飞机还有一阵子才起飞,要不要先找点吃的?” 马不起随口提议。
“想吃…… 海鲜包子和老酸奶。” 子桑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窗外那抹初升的晨曦上。他想到此刻在另一个地方,那个人会不会也正准备去买一份一模一样的食物,赶往医院,因为前一晚他对他说过。
留给他心里那个最重要的人吧…… 至于以后他自己的那份,便由自己做主了……
而另一边的医院,秦明昊早上刚起,就看到来势汹汹的萧牧言,他微微一怔,抬眼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萧牧言几步上前,一把狠狠揪住秦明昊的病号服衣领,眼底翻涌着无边戾气,“你昨天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秦明昊何等通透,只看萧牧言这副失控模样,便已猜到七八分——子桑昨日所谓的答应,多半是假的,或是萧牧言一厢情愿的误会。
“还能说什么,实话实说罢了。我说你找他生孩子,不过是想找个跟孩子亲近的保姆,你也……”
话未说完,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脸上。腿伤虽已好转,却哪里经得起这般猛烈冲击,秦明昊身形一歪,整个人重重跌回病床,额角撞在床头,闷响一声。
下一秒,萧牧言俯身逼近,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底是翻涌的怒火,声音异常冰冷:“谁让你这么说的?我让你去劝他,我以为你安的是好心!”
秦明昊抬手擦了擦嘴角渗开的血迹,指腹沾着刺目的红,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自嘲与悲凉,字字戳心:“我说言言,这话当初可是你为了安抚我,亲口对我说的。怎么,如今反倒怕我讲出去了?”
“对,现在如愿以偿了,不稀罕了!”萧牧言甩下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耐,转身便要朝门外走。
秦明昊慌忙撑着身子起身,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恳求:“你去哪?”
“我去找他!”萧牧言的声音带着决绝。
“别去找了。”秦明昊指尖收紧,目光凝在他身上,语气里满是卑微,“你还有我。你若真想要个孩子,我可以,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萧牧言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秦明昊踉跄着又坐回床上:“不,我只要他。与孩子无关。”
秦明昊脸上一贯温和的浅笑,瞬间荡然无存。病房里只剩下他失心疯般的低笑,笑声凄厉,字字如刀,砸在萧牧言的心上:“你怨我?你以为他离开,全是我造成的?萧牧言,你该醒醒了!”
他喘着粗气,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萧牧言,你暴戾无情,控制欲极强,把他的包容当成理所当然,把他的真心当成可有可无。他能忍到现在,能一次次原谅你,足以证明他心里是真的装着你,装得满满当当。可你呢?情人无数,从不避讳在他眼前周旋,看着他难堪,看着他难过,你甚至连一句解释都吝啬给!”
“他不是不爱你,是对你失望透顶了!”秦明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控诉,“一颗滚烫的真心,捧到你面前,被你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冰碴,扎得他满身是伤,他才不得不走的!是你,亲手把他推走的!”
萧牧言的脚步,骤然顿住。
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耳膜发鸣,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方才还口口声声说只要子桑、满心焦躁找子桑的人,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僵在原地,浑身微微颤抖。
恍然大悟吗,猝不及防吗,不,其实他早已察觉,自己的不堪自己的渣以及浑,但是不想认,以为不认就会掩耳盗铃一般旁人不知,子桑不知。
可怎能不知又怎么会不知,他亲身经历着一切……那份同应该比萧牧言此刻毁天灭地一般的同要更锥心刺骨十倍。
他终于懂了。懂了子桑每次沉默时眼底的落寞,懂了子桑争吵后泛红的眼眶,懂了子桑每次妥协时的隐忍。那些被他刻意忽略、被他当成“小题大做”的细节,此刻如同潮水般涌进脑海,每一个画面,都在狠狠撕扯着他的心。
原来,他一直都错了。错得离谱,错得无可救药。
他心口骤然纠成一团,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找不到半分发泄的出口,疼得他几乎窒息。从前心里不痛快,便去找子桑,任打任骂、任性胡闹,总有子桑默默包容他的所有戾气,总有子桑温柔地哄着他,总能让他慢慢舒坦。可如今,让他这般揪心痛楚的根源,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最重要的是子桑不在身边且杳无音信。
后悔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一寸寸吞噬着他的理智。他想起子桑的温柔,想起子桑的包容,想起子桑曾经看他时眼里的光……也想起子桑昨日眼神——那是一片死寂,没有爱,没有恨,平淡无波。
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吹得他指尖发寒,也吹得他眼底红晕。他终于明白,自己弄丢的,从来不是一个可以迁就他的人,而是一颗完完整整、毫无保留爱过他的心,是那个唯一愿意包容他所有不堪的人。
萧牧言不知道苏怡的工作室在哪,像个无措的困兽,死死蹲在子桑的房子门口。他不确定子桑还会不会回来,但是这里是苏怡安排给子桑的,所以她或者他的人一定会来。
而子桑的离开也是由苏怡安排,他等到人就可以质问,寻找一丝线索。
果然,不知过了多久,电梯响了,马不起刚出电梯门瞬间,他就撞见了浑身散发着破败疲惫的萧牧言。
马不起下意识就想退出去,这人他惹不起,也不敢惹。上一次,他拿着子桑那部装着定位的手机,躲了好几条街,最后把手机扔进垃圾桶,才勉强避开了与萧牧言正面对峙。
可又觉得不对,马不起细看,那人像是熬了几个日夜,双眼通红得吓人,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猩红,连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他脚步还没挪动,就听见萧牧言的声音传来,没有一丝往日的沉稳,只剩漫天的无力感:“他是不是恨透我了……” 那句话不是质问,更像是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一个残忍的确认。
马不起顿在原地,手足无措。那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他向来不在意,也始终无法理解。他觉得人活一生,自在逍遥就好,遇到困难解决就好,无论以什么方式,为什么要揪着恨不恨不放?重要吗?更不懂那些所谓的底线,除了把简单的事情搅得一团糟,似乎没有任何用处。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地站着。
萧牧言没有指望他的回答,又缓缓开口:“应该是很早就预谋了,对吗?”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处,空洞得吓人。
“苏怡姐给安排的,确实很早。” 这个问题,马不起能答,
萧牧言:“他呢,任由安排吗,可曾说过‘不’。”
“没有吧。”马不起不管也不理解这样回答会不会给其他人造成影响,他的直肠子就是能答就打答不上来就不答。
萧牧言的身体又僵了几分,喉结滚动,声音低而急切地问:“去哪了?”
“法……法国……” 马不起的声音有些发虚,他觉得这个人的转状态越来越不对。
这句话像一根致命的稻草,彻底压垮了萧牧言紧绷的神经。他先是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凄厉又苦涩的笑,那笑声里裹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紧接着,笑意僵在脸上,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蹲在了墙角,任凭虚无抽走他所有的力气。
他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声音破碎不堪,像是自言自语:“他一个人……怀着孩子……去法国……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也不通……他自己不知道危险吗?他不知道吗?!”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却又很快被哽咽吞噬,只剩绝望的呢喃。
马不起正要说苏怡早给子桑安排好了医生,可话还没到嘴边,就听见萧牧言喃喃自语:“他知道……他知道的……可就算知道危险,他也要孤注一掷地走,也要拼尽全力离开我……他真的……真的恨透我了……”
萧牧言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压抑的哭声变成了失控的抽泣,他死死攥着自己的头发,像是要把自己揉碎,那种深入骨髓的悔恨和痛苦,顺着每一个颤抖的弧度蔓延开来,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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