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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日子似乎回到了从前,广济堂再次热闹起来,除了来自公孙敖时不时的试探,蝉衣过得惬意极了。

      另外,霍去病重新包揽膳房,每日吃□□致美味,不仅蝉衣和乌乌,连带着刘闳和吴朝金都胖了一圈。

      一场秋雨过后,天气骤然变冷,遥望远山,已经稀稀落落覆了一层白。

      吴朝金裹紧大氅与蝉衣对坐阁楼之上。

      今夜微风,吹得天高无云,一轮圆月挂在天幕上,光晕溶溶。

      “经郝太守推荐,我又在雁门郡、代郡等延边郡县开办边境贸易,只是有些地方官署,将赋税比例调的颇高,贪心的很。”

      吴朝金握紧手炉,艳丽深邃的眉眼满是嘲讽,“真是一年不得闲,黎庶犹饿死。”

      蝉衣低垂着眉眼,根根分明的睫毛上似乎覆着一层冰霜,“有清水,自然也有浑水,商之道融清纳浊,慢慢沉淀才得长久。”

      “理是这个理,我也是与你才说,世道不公,不吐不快,”吴朝金压下心中惆怅,又换上一副商人的势力嘴脸,“不过这段时间收益颇丰,我是赚了不少,这事也有阿桑的功劳,本姑娘给你分红。”

      广济堂目前皆是投入,每开办一家,就会耗费多倍的资财,蝉衣知道她想要帮忙添补,遂摇头拒绝,“我不要。”

      吴朝金不赞同地蹙眉,“还有几月又到元日,就当是提前给广济堂孩子们的节礼。”

      见她话都说到这份上,蝉衣只好点头,“朝朝善心,那就却之不恭了。”

      吴朝金这才作罢,她塌下香肩,想了想又道,“对了,南边那边来信了,广济堂在九江郡已经开办起来,听说像模像样的,不少受惠的流民大肆传唱,称广济堂就是活菩萨下凡建的。”

      说到“活菩萨”,吴朝金眉飞色舞,瞧的蝉衣面皮一热,“朝朝,莫取笑我。”

      吴朝金听话地收起揶揄的表情,又疑惑地盯着蝉衣,“说实话,阿桑,你开办广济堂究竟为何?”

      蝉衣指间轻转陶杯,思索片刻才道,“为了百姓,为了民心,亦为了保命。”

      吴朝金不解其意,“保命?”

      蝉衣拧着眉,“阿陵深陷皇宫,必有陛下授意,若想救她,犹如虎口夺食,一不小心便会搭上一条小命,累及无辜。”

      思绪又被回忆拉扯住,蝉衣恍惚回到窦宅大火那夜,阿陵接她入马车,连夜出城。

      马车里,她说,至少要留条命,这样被救的人,才能好好活着。

      她说,既然搭救,她必有法子自保。

      她让她好好活着……

      心脏又开始不可控制地颤抖,连呼吸都带着碎裂的痛,蝉衣瞬间清醒过来,垂眸掩下心绪,“朝朝,阿陵曾说过,为了救人搭上自己,就是蠢人。”

      蝉衣缓缓抬头,语气不自觉染上几分寒意,“当今陛下雄才伟略,等闲事无法撼动他,唯有以民心抗帝心,才有机会剑走偏锋,绝处逢生。”

      吴朝金神情亦变得严肃,“干得好的皇帝,总是稀罕那些所谓的名声,他们稀罕,保命的机会就来咯。”

      说着,吴朝金胸中升起钦佩之意,“王女心思明朗,实非俗人,我好想快些救出她,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她了!”

      她话音刚落,楼梯传来规律的脚步声,接着孙芷掀帘而入,她有些局促地看着二人,“姑娘,没打扰你们吧?”

      蝉衣笑着摇头,“不曾。”

      孙芷弯唇一笑,小心从身后掂出一小坛米酒,提在手上晃了晃,“姑娘,今日可以跟你们喝一杯吗?”

      吴朝金和蝉衣对视一眼后,嬉笑着起身接过美酒,放在鼻尖轻嗅,“自然,我记不清有多久没醉过了,今夜定要不醉不归!”

      三人刚围桌坐下,霍去病自阁楼下打招呼,待看清案几上的酒坛,他朗声道,“姑娘们好兴致,且等着,我去弄些像样的吃食,给你们佐酒。”

      吴朝金喜上眉梢,大喊,“那是极好!”

      没等多久,霍去病端来几碟点心小菜,又命人在阁楼上添了碳盆,“天寒,姑娘们莫要贪杯。”

      话虽对着大家说,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蝉衣。

      吴朝金见他如此细心,又觉察到他的视线,不由撑起下颌,打趣道,“遵命,霍公子,咱们姑娘知晓了。”

      霍去病扬眉轻笑,转身离去。

      等他走后,吴朝金撞了撞蝉衣的肩膀,揶揄道,“这么知情识趣的郎君不多了,你当真不知他的心意?”

      蝉衣自顾自斟了一杯酒,轻轻摇头,“不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吴朝金也不欲多管闲事,她端起酒杯,满脸豪气,“别一个人喝,来,敬一个。”

      几杯杜康下肚,三人纷纷红了脸,孙芷原先还拘着,此刻已是泪眼蒙蒙。

      蝉衣轻拍她的肩,问道,“自打从军营回来,你与赵破奴之间瞧着就不对劲,到底发生何事了?”

      孙芷被戳中心事,泪水便如珍珠般一颗颗滚落。

      吴朝金立即揽住她,“莫哭,是不是赵破奴那厮欺负你了?放心,我明日就替你揍他。”

      孙芷轻轻摇摇头,咬唇道,“不是,我该怎么说呢?”

      她吸吸鼻子,泪水仍旧止不住,又接连喝了两杯米酒,这才断断续续开口。

      “这要从上次受伤开始说。那次他伤的太重,算是从鬼门关爬回来,我日夜担心害怕,又十分恼恨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此后我耳提面命,时刻提醒,希望他能为了我好好惜命,保护自己,可是他……”

      孙芷又开始哽咽,几不能言,“他说,那是他的职责,是他的使命,就算殒命,也在所不惜!”

      说着,她用帕子擦拭鼻子,继续道,“然后我们开始争吵不断,起初,我是因为他心中没把我排在第一位而觉得愤恨不甘,一度心如死灰,可后来冷静下来,我又能理解他,毕竟那是他的职责,他的将军,换个角度,若是将姑娘和他放一起,我应当也会选择姑娘的。”

      吴朝金轻抚她的背,罕见地没有说话。

      若换作她,让她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行商,她也是不愿得,她突然有些理解赵破奴,可瞧着孙芷哭成泪人,又实在于心不忍。

      孙芷也没有错,她只是想和爱人白头偕老啊。

      吴朝金戳戳蝉衣,无奈地摇了摇头。

      蝉衣轻轻叹气,若是赵破奴没有那么多野心,或许也能随孙芷过上平淡日子;若是孙芷没有那么多主见,只以依靠丈夫想法为生,也能获得圆满。

      只是,他们都不是那样的人。

      蝉衣思虑再三,抬手斟满一杯米酒推到孙芷面前,“芷儿,自古以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只得取其一也。”

      孙芷将酒一饮而尽,唇角勾起一阵苦笑,道理她都懂,只是做决定时太难了,“我曾说服自己妥协,也试过一段依附男人的日子,可是姑娘,身体是骗不了人。”孙芷按着胸口,痛苦摇头,“这里不舒服,它告诉我,无法妥协!”

      蝉衣表示理解,轻声劝慰,“芷儿,只是这么耗着,感情最终还是会消失殆尽的。”

      “我知道,”孙芷点头,将内心最后一根不舍的线扯断,“我不想这样美好的东西最终变得怨恨不堪,所以,就让它停在这……”

      即使事不关己,吴朝金还是感到心疼,她拧着眉提醒道,“此事重大,莫要因酒醉误事。”

      孙芷轻轻握住吴朝金的手,感激道,“谢姑娘,我现在很清醒,也许,我也该有自己的事了。”说到此处,她望向蝉衣,恳求道,“姑娘,我想好了,我想去南边,与赤芍她们一起。”

      蝉衣诧异挑眉,“不后悔?”

      孙芷坚定地点头,“不后悔!”

      “好。”吴朝金头次见孙芷挥剑断情,行事果断的模样,心里突然被填满,她将三个酒杯全部斟满,“今日倒也巧,就当为孙姑娘践行!为志同道合的我们举杯!”

      孙芷抬手将脸颊的泪痕拭去,笑着端起酒杯,“先前惦念祖母,又舍不得赵破奴,此后,我要为我而活。”

      “好!”吴朝金大赞,端起酒杯先一步一饮而尽。

      蝉衣笑着无奈摇头,也跟着满饮酒杯。

      三人推杯换盏,说说笑笑,不知不觉月落西山,一坛杜康入口,三人皆醉醺醺倒在案几上。

      东边,霍去病裹着玄色大氅半躺在屋檐上,欣赏月色与绝色,忽见三人没了动静,他连忙起身翻下屋顶来到阁楼。

      三人皆醉倒,霍去病抱胸摸了摸下颌,片刻后,他转身又去叫来刘闳,赵破奴二人。

      刘闳刚到便拧紧眉头,“怎么喝这么多?”

      赵破奴没说话,他越过二人,一把将孙芷横抱入怀,“主子,我先送芷儿回去。”

      刘闳瞪大眼睛瞧着两人,又冲霍去病眨眨眼睛,似乎再问,我可以吗?我可以抱朝朝?

      霍去病瞧也没瞧他一眼,弯腰用大氅将蝉衣裹紧抱入怀中,转身离去。

      馨香满怀,似药香,又似梨香,丝丝缕缕缠住人的心脏,明明她比想象中还轻上几分,霍去病仍旧微微出了汗。

      他紧张地直起身子,脚步平稳,可神思早已飘飘然,不知飞向何处。忽然,怀中人低吟一声,下一刻,脖子被温润的手臂勾住,霍去病缓缓低头,正好对上一双朦胧的水眸。

      “阿疾,你捏疼我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紧张地收紧了手臂,霍去病连忙放松,“抱歉。”

      蝉衣眨眨眼睛,清水出芙蓉般的娇颜因酒意晕染,浮起几分魅惑的神态,她晕乎乎唤着,“阿疾,阿疾。”

      “我在。”霍去病酥软了身体,清俊的面庞爬上丝丝薄红,平日冷凝的双眸也化成了一汪清泉。

      蝉衣抬起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直鼻,最后落到形状姣好的薄唇轻轻摩挲,“阿疾,你长得真好看,比太子还好看。

      霍去病警觉地环顾四周,见无人才放下心来,“姑娘慎言。”

      卫太子,皎如玉树,郎艳独绝,长安城中哪家女郎不想成为太子妃?霍去病瞧着佳人昏昏欲睡,心里一阵堵,若是窦氏没出变故,她应当就是命定的太子妃吧。

      这段路似乎很长,霍去病走了很久,才将蝉衣轻放到床榻上,他又为其褪去鞋袜,盖好锦被,正准备离去,却被人轻轻拽住衣袖。

      “阿疾。”

      霍去病蹲下轻声哄着,“乖,快睡。”

      蝉衣抿抿唇,眉宇间带着少有的娇憨,“阿疾,你这人真的很坏,”说着,她蹙起眉头,“明明言行举止已然过界,可你偏偏不言明,害得我都没法正大光明地拒绝你。你三缄其口,我若挑明,倒显得我自作多情!”

      霍去病听着她喋喋不休地抱怨,弯唇轻笑,突然,视线落到微微开合的花瓣唇上,便再也移不开,红唇水润似花蕊携露,任人采撷,霍去病一时没控制住凑上前,薄唇轻轻盖了上去。

      顿时,温热香软的触感令他身体一颤,黝黑的眸色也因欲望沉下几分。他微闭双眸,重碾唇瓣,大手在蝉衣后背上下游离收紧,霎时,二人距离又贴近几分,就当手指扯开蝉衣束腰上的系带,霍去病瞬间惊醒。

      他在做什么!

      又看蝉衣,好在她已经昏睡过去。

      灼热的气息渐渐消散,霍去病盯着蝉衣红肿的嘴唇,腹内邪火更旺,他重重呼出一口气,逃似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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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