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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翌日,因宿醉三人皆起不来床,直到午后,蝉衣才晕乎乎起身洗漱。

      下一刻,霍去病熬了醒酒汤端来。

      蝉衣一饮而下,休息片刻,头疼才微微缓了些,昨晚,记忆中似乎是霍去病送她回房的。

      “昨夜多谢阿疾。”

      霍去病丝毫不提昨晚房中之事,笑道,“日后莫要贪杯了。”

      没一会儿,白束端着乳酪进来,轻声禀告,“主子,芷姐姐走了。”

      “嗯。”蝉衣起身披上大氅,准备去学院。

      白束犹豫片刻,“需要跟赵公子说吗?”

      蝉衣想了想,摇摇头,“不用,等他自己发现。”

      两日后,蝉衣与霍去病正在棋盘上厮杀,白束进来通报,“主子,赵公子来了。”

      赵破奴顾不得霍去病还在,急忙冲上前问道,“蝉衣姑娘,芷儿不见了,你可知她去了何处?”

      蝉衣放下手中棋子盯着他,见其风尘仆仆,衣衫不整,看得出他来这前已经奔波找了许多地方。

      蝉衣隐下原因,只道,“芷儿生你的气,所以走了。”

      赵破奴连忙否认,放声大吼道,“不可能!前段时间我们虽有争吵,可她已经原谅我了,不生气了。”

      “赵破奴!”霍去病不满地皱眉。

      赵破奴见状,只得克制住火气,收敛了几分。

      蝉衣交叠双手,秀背挺直,问道,“你又如何确定,芷儿原谅你了?”

      赵破奴僵直了身体,他要如何说,说酒醉那晚芷儿与他表露爱意?说芷儿那晚盛情将他留下?说他们干柴烈火已有了夫妻之实?这些他都不能说!

      赵破奴憋得脸色通红,只是重复道,“反正她不可能会离开我!那晚她说过,她是爱我的!”

      不过只言片语,蝉衣便猜到大概,是啊,她怎么忘了,孙芷是土生土长的北地人,那点酒能醉了她和朝朝,却不会醉了她。

      难道这就是孙芷给这段感情画上的句号吗?

      蝉衣看着极度痛苦的赵破奴,觉得不一定,一般男人若是不甘心,感情便不会轻易结束。

      蝉衣不再看他,坦诚道,“她确实走了,去了南边。”

      “不会的!”

      赵破奴仍旧不相信,他们两情相悦,她那么爱他,那么依赖他,又怎么会离开他!

      那夜,他们耳鬓厮磨间的情话难道是假的吗?

      见赵破奴不肯罢休,蝉衣轻声问道,“她确实去了南边,但我知道她在哪,你要去找她吗?”

      找她?

      赵破奴怒不可遏,确实要找她,他要问清楚,为什么她会毫不留恋的甩开他?还是在那样一个深情的夜晚之后,她把他当什么了?

      可是他巴巴追过去,又算什么!明明不辞而别的是她!明明做错的也是她!

      赵破奴胸膛剧烈起伏,眼眶憋的通红。他攥紧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许久,汹涌的恨意仍旧凝在心尖,他气的笑出声,“不找了,天下女人何其多!我何必独折一枝。”

      最终,赵破奴怒气冲冲地走了,霍去病收起棋盘,瞥了一眼蝉衣,“其实,他对孙姑娘是真心实意的,昨天,他还在问我提亲的事。”

      蝉衣心里升起几分遗憾,叹息道,“两人皆是不相让的性子,倒是可惜了。”

      霍去病轻声宽慰,“莫想这些了,我听人说,过两天百姓会在云山举办秋收祭祀,祭祀结束后,会有登山赏秋集会,姑娘可有兴趣与我同去?”

      蝉衣自打来赤城,并未怎么出门,如今听霍去病这么一说,早就心痒难耐,“嗯,听起来很有趣。”

      霍去病见她兴致勃勃,哑声轻笑,“我这就去准备。”

      转眼便到了相约之日,霍去病出了门,笑容瞬间凝结在脸上。

      “霍公子!”

      吴朝金甜笑地打着招呼,不止她,刘闳、公孙敖等人亦是笑意盈盈地盯着他。

      蝉衣走到霍去病身边,轻声道,“他们知道了,都要去。”

      刘闳笑着上前一步搭住霍去病的肩膀,张嘴嚷嚷,“冠军侯可真不够兄弟,这么好玩的集会也不告诉我们一声,不过没关系,好在没有错过。”

      霍去病皮笑肉不笑地抹掉肩膀上的手,“吃食应当不够,我再去准备一些。”说着转身去了膳房。

      赵破奴瑟缩地抖了一下肩膀,完了,主子分明是生气了!

      几人本不是早起的性子,再加上中途耽误了些时间,他们赶到云山时,祭祀活动已经结束,只剩下男男女女一起登山赏景。

      此时的云山秋黄泛滥,层林浸染,云雾缭绕之上,便是白雪皑皑的山尖,公孙敖仰着头,似被北地的山峦壮阔摄去心魂。

      吴朝金瞧着男女羞红的双颊,试探问道,“他们莫不是在相看?”

      “对喽。”一旁的老妪探过头,见几人神态举止似是外乡人,便解释道,“若能瞧对了眼,男子便回家央告父母提亲,成就良缘;若瞧不上,那只能等明年,或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闭着眼嫁喽。”

      说完,她又盯着两个姑娘细细相看,顿时喜上眉梢,“老妇家中还有好男儿,姑娘们可要见见?”

      “不用!”

      “不用!”

      刘闳与霍去病异口同声,分别挡在吴朝金和蝉衣面前。

      见状,赵破奴身体一怔,似是被戳中伤心事般,落寞地扭过头去。

      老妪被二人杀意凛凛的模样吓住,立时跑开了。

      蝉衣推了推霍去病,浅浅一笑,“走吧,莫辜负美景。”

      云山风景不同于南方的温婉别致,它自有一番波澜壮阔,无论是沟壑锋利的山刃,还是笔直挺立的苍松,皆绵延千里,嵌入碧空如洗的广阔天光。

      几人一路游览,一路惊叹,不知不觉已是饥肠辘辘。

      刘闳瘫在地上,精疲力竭,“还要走多久?”

      霍去病计算路程,又见蝉衣脸色微微泛白,便道,“就在此处歇歇吧,待用完午膳,我们再去落日崖,运气好能赏到绝美落日。”

      一听吃饭,刘闳再也顾不得其他,“好好好,就听你的。”

      霍去病将为蝉衣单独准备的膳食端到她面前,笑道,“你先吃,我去前面探探路。”

      蝉衣拽住他,又从食盒中挑出几样糕点放进绢帕,递给他,“路上垫垫。”

      霍去病接过,眉眼弯弯。

      霍去病走后,蝉衣还未吃上几口,公孙敖便拿着水袋走了过来,他望着霍去病离开的方向,轻笑一声,“霍将军对姑娘不一般呐。”

      蝉衣放下糕点,语气淡淡,“公孙公子心细如发,专爱盯着女子之事打探,直教人无言,不过,公子已观察我多日,可瞧出我是何方精怪?”

      公孙敖自命君子,何时被人这般讥讽?他后退几步,与蝉衣拉开距离,“姑娘勿怪,实在是故人对我太过重要。”

      蝉衣一脸无知,反问道,“哦?此人是谁?她既然与我相像,莫不是我家中姐妹?公子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帮您打探一二。”

      公孙敖细细盯着她,细细比对下,也觉自己可笑,这段日子,他从旁观察良久,这个温柔寡淡的女子又怎会是从前盛气凌人的女孩。

      “也许是在下看错了。”

      蝉衣弯起唇角,她就知道,自己与公孙敖并不熟识,他辨别自己也多凭感觉,只要多加注意,他根本不会再起疑心。

      思及此,她宽慰道,“看错人是常有的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只是见公子如此神伤,看来你很在意她?”

      公孙敖一怔,脑中渐渐浮现一个女子,只是此人并不是窦木桑,而是那个孤傲冷清,皎若明月的淮南王女-刘陵。

      不知过了多久,他神色落寞,垂下眉眼喃喃自语,“我不在意她。”

      不巧,霍去病刚刚返回就看到这一幕。

      公孙敖一脸神伤地站在蝉衣面前,眉眼情意翻涌,仿佛神魂已不附体。而蝉衣蹙着眉瞧他,一脸同情,也许那不是同情,而是已经被公孙敖这厮感动了。

      霍去病捏紧指尖,胸中翻涌的醋意逐渐燃成熊熊烈火,他闪身挡在二人之间,冷声道,“公孙敖,你不饿吗?”

      公孙敖瞬间回过神来,他点点头,神思不属地转身离去。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他很想挤出一丝笑来,可是办不到。

      “姑娘,他与你说什么了?”霍去病蹲下身子诱哄着,瞳孔中黝黑的漩涡似乎能将人拽进无底黑洞。

      蝉衣瞧他一眼,缓缓垂眸。当年,阿陵冠绝长安,追随她的少年不再少数,要数其中痴情者,公孙敖绝对排的上名号。他时长打探阿陵行踪,只要阿陵在的地方,他必在,因自己与阿陵常厮混在一处,这才让公孙敖注意到她。

      只是有阿陵在侧,他一颗心又怎么二用,因此也只是比旁人多见了几眼罢了。

      蝉衣拈起糕点,阿陵的事不能对别人说,遂摇摇头,“没什么。”

      霍去病不死心地又问一遍,“真没什么?”

      蝉衣皱眉,“阿疾今日有些奇怪。”

      他奇怪?霍去病冷笑一声,“姑娘喜欢吃如意糕,却又不忘拿着张破饼,当真是三心二意。”

      蝉衣听出他的意有所指,眯了眯眼睛,“阿疾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霍去病已然快要克制不住心中的妒火,愤然起身离去。

      蝉衣阴沉着脸一动不动,这厮是不是也脑子不好?

      吃过午膳,几人又往落日崖出发。

      吴朝金和刘闳仍旧嬉闹在一处,公孙敖和赵破奴也依旧孤单独行,唯蝉衣与霍去病从上午的结伴同行,变成如今的一前一后走着,落在队伍最后。

      吴朝金不停的回头观察,小声蛐蛐,“他们吵架了?”

      刘闳将她的头掰正,劝道,“感情的事莫多管,让他们自己解决。”

      闻言,吴朝金看了看赵破奴,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蝉衣与霍去病因各怀心思,不知不觉已经掉队很多,待到岔路口,霍去病突然拉住蝉衣手腕,往左边的路口走去,“我们走这边。”

      蝉衣一懵,抬手指向右边的路,“可他们……”

      霍去病轻笑出声,“别管他们,信我。”

      蝉衣就这样迷迷糊糊跟着霍去病走了左边的岔路,等走了一会,这才发现霍去病仍旧牵着她的手腕,她连忙挣脱开,小脸微红,“公子为何选这条路?”

      霍去病一愣,语气颇有些委屈,“姑娘怎么不唤我阿疾了?其实这两条路都能到落日崖,只是吴姑娘他们那条路景致与之前差不多,而这条却不一样,姑娘走走便知道了。”

      蝉衣抬眸,“阿疾中午就是来探路的?为何不与朝朝他们说?”

      霍去病凝眸盯着她,淡淡道,“人多会坏了景致。”

      因着先前的不欢而散,蝉衣没有多问,跟着走了一会儿,宽阔的山路逐渐变成崎岖的山石,她立在原地,有些踌躇,“阿疾,这路怎么走?”

      霍去病凑近一步,他个子很高,身影顷刻覆盖满身,蝉衣戒备地后退一步,就见他不再上前,只是攥起拳头抬起胳膊。

      蝉衣一下明白他的意图,犹豫片刻,她用衣袖裹紧手,隔着厚厚的料子,搭住他的小臂。

      即便如此,可疑的红仍旧爬上她的耳尖。

      走了片刻,即使搭着人,蝉衣仍旧有些力不从心,脚底被石头硌地酸疼。她抬头看着走在前边的背影,眉头紧蹙,可即使满腹怨言,她只是暗自咬咬唇。

      又走了一段路,霍去病停住,蝉衣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胸膛,待反应过来,她急忙后退,却又被霍去病拽到身边。

      “公子究竟何意?”蝉衣再也忍受不住,她欲出口呵斥,却被霍去病打断。

      “姑娘抬头四处看看。”

      蝉衣抬头,却见她已经置身于一片丛林中,这里有沙东青,也有紫茉莉,还有穿过丛林涓涓流淌的水洼清泉。没想到,北境竟然也能看到南方才有的精致与诗意,实在不枉此行。

      蝉衣满腹怨气顿时尽散,她指了指前方,笑道,“阿疾。我想去那!”

      “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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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文《陈年烟雨任平生》 预收文《棠花出篱笑》、《上京第一官署》 欢迎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