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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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群玉脱了鲜红的外袍铺在地上，指挥着宫人把北元安放在干净的衣袍上垫着。他拔出小瓶的塞子，小瓶里一颗黑漆漆丹药倒在小群玉手心。
“三殿下！您这是要喂元安公子吃什么？”宫人想拦又不敢，只得小声问道。
“救他命的药。”小群玉横眉冷对，小包子一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怒容“是你们把人打成这样？”
“不是奴才啊，奴才不敢，奴才到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奴才是想带小公子去换衣服，再请太医看看。”宫人急急忙忙跪下告罪。
“等你走到太医院他早死了！”顾枕雪也是愤怒，将门出来的女儿最见不得草菅人命“难怪爹爹说你们宫里的人…..”
“枕雪妹妹。”小群玉冷着脸打断了顾枕雪的话“府内的话，就不要拿到府外说了。”他虽小，但长在宫中，却也懂一些事，什么是能说的，什么是不能说的。
众人说话间，北元安发出一声受伤幼兽般的呼痛声，缓缓睁开□□涸血液糊住的眼睛“救…救救我……”
小群玉一看北元安张开嘴说话了，眼疾手快把黑漆漆的小药丸塞进了北元安张开的口中，又捂住他的嘴巴晃了两下逼他咽下。
温群玉笑了。这个蠢孩子，真不怕宿云微给他的是毒药啊，让他干嘛就干嘛，活该以后被宿云微耍得和狗一样。
几个人蹲着围在北元安面前。小群玉的眼睛冷冷扫视过那名宫人和顾枕雪的两名武婢“今晚的任何一句话，本殿下都不希望传出去。我知道你是陛下宫中的人，但是要你的命，我还是做得到。”宫人立刻跪下表忠心，发誓今晚什么事他都不会传出去。
北元安虚弱至极，感受到身边忽然冒出来的几个人，他没有力气转动头，侧头躺着，一双大海般深蓝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顾枕雪，他感觉自己身体的疼痛在减轻，他以为自己是要死了，实则是无数看不见的白色小光团在他身体里慢慢修复各种伤口。
北元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小群玉也有些惊讶，他等了一会才很轻地晃了晃北元安“你试试...能不能站起来了。”
北元安的伤口看起来可怖，其实多是皮外伤。他吃完药不出一炷香就爬起来了，虽然还是脚步虚浮，摇摇晃晃，但明显满脸的活人气了。
北元安立刻给跪下温群玉行礼“多谢这位公子与小姐的救命之恩。”
小群玉也不贪救人的功劳，避开北元安的大礼“是一位神仙哥哥让我来送药的，若以后有机会，你亲自向他道谢吧。我救你，顺便而已。”
“不用给我行礼，我就是到处看看碰巧看到你了。”顾枕雪摆手后退，直接退到了小群玉身边。
“三殿下，顾大小姐，陛下还等着奴才复命，奴才先带元安公子去梳洗了。”宫人行礼告辞后抱起北元安去更衣。
小群玉与顾枕雪相互拜别后纷纷回到了各自的席间。
一道黑影也在众人散去后从一花丛后离开。
温群玉跟着小群玉又飘回大殿的筵席上，继续坐在了那个黑心肝身边，温群玉没有骨头一样往宿云微身边靠，一边靠着一边又恨恨地腹诽。什么白衣仙尊，什么明月照世，都是假的，只有他心肝儿黑黑才是真的。
温群玉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这些旧事都与他隔着三百多年的时光。再怎么样，也像在看别人的故事了，他记不起详细的喜怒，连共情都很难了，若说这场回忆中唯一能牵动他情绪的，莫过于宿云微了。
他的一生都与宿云微捆绑在了一起，生死都与他有关，怎么会不恨，又怎么会不爱了。
宿云微对他做的恶，他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先断他一切尘缘，骗他感情，欺他沦为炉鼎；再废他修为，毁他金丹，夺他灵骨。
他千辛万苦活下来，再见之时，宿云微仍是一点生路也不给他留，又一次撕开他的后脊，取出他炼化出的魔骨，要他的命。
温群玉恨不得扒了宿云微的皮，却偏偏忘不了黑暗中潮湿带泪的吻，以及从他后背插入撕扯出魔骨的那双如玉如竹的手，那双手把他的骨化为齑粉，指尖滴落着猩红。他想杀了宿云微给自己陪葬，却更想虔诚捧住那只手亲吻，把上面沾染的脏血都舔舐干净。
温群玉又忍不住看宿云微的脸，甚至有些想去亲面具下那张寡薄的唇。温群玉狠狠痛骂自己。真是贱得没边了，人家扇你右脸，你还主动把左脸递过去说扇完才对称。
没过多久宫人就把北元安带到了筵席上，此时的嘉平帝君已经五分醉意，他轻飘飘挥挥手让北元安免礼坐到北梳晚身边。
温群玉的视线又移到了北海国那兄弟俩身上。这两人看起来着实眼熟，他们儿时应该有过不少交集，但实在记不起来了。
“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北梳晚依然坐得笔直，只是偏过头很轻声地问自己的弟弟。
“兄长放心，是那位...公子救的我。”北元安的从桌下指了指还坐在宿云微身边靠着的小群玉，北梳晚的视线顺着看过去，默默记住了这个小孩子。若有机会，他自是会报恩的。
嘉平帝君的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侍卫似有话要说。郦贵妃见状以不胜酒力为由提前离席了，她想把温群玉也带走，奈何那小东西粘着宿云微就是不肯松手，她只得作罢，留了一个宫女到小群玉身后侍奉，自己先行回宫了。
身边无人时，帝君与侍卫二人耳语片刻，嘉平帝君屏退侍卫，面色突然凝重了起来，他有些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世上当真有如此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嘉平帝君显得心事重重。与前来敬酒的众臣推杯换盏一番，又接受了北梳晚携幼弟北元安敬的酒，一场筵席看起来是宾主尽欢后散场。
宿云微本欲提前离席，奈何衣角一直被小群玉压着，这小东西面色逐渐呆滞，朦胧要睡去了还抓着自己的衣角。
宿云微也算不透，窥不破，从这一刻开始二人命运已死死捆绑在了一起。
“仙尊请留步。”众人退后，嘉平帝君独自拿着酒杯到了宿云微面前，他深深行了一礼“仙尊在上，朕欲求一个长生之道，还望仙尊成全。有什么条件，仙人只管提。”
温群玉从帝君脸上看见一种近似癫狂的渴求。
温群玉突然记起嘉平帝君的后半生都在疯狂地追求长生，寻仙问道，莫非就与此次机缘有关？
人终将被可遇不可求之物困顿一生。
温群玉还要看下去发生了什么，他眼前却逐渐变黑，耳朵里的声音也逐渐模糊，最后一眼他看见小群玉枕在宿云微腿上睡了过去。
温群玉再次睁眼的时候宿云微已经不见了。
“你这个小呆子呀，怎么压着仙人睡了一晚上。”郦贵妃用指腹戳了戳小群玉的脸颊。小群玉却像不记得什么一样往郦贵妃身上一扑“母妃...饿饿。”
郦贵妃立即让宫女传膳。令她不算开心的是，午膳来的时候，帝君也来了。
“朕来得正巧，就陪爱妃和玉儿一同用膳吧。”嘉平帝君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进门就先把小群玉抱起来颠了颠，小群玉也开心，在帝君怀里欢呼两声又挣扎跳下去献宝一样从拖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帝君。
嘉平帝君把纸认真地展开，纸上是画的三个有模有样的小人，画的有鼻子有眼，三个小人一个穿着黑漆漆的衣服，衣服上还画了一个相当潦草的金色龙，另一个看起来是女人，一个穿了青色的裙子，中间小小的人穿了一身红彤彤的衣服。
帝君看完哈哈大笑起来，把纸一叠塞进自己袖中，一把把小群玉抱到自己腿上坐着“画的可是朕与你母妃还有玉儿？我们一家人自当入一张画。”
小群玉也开心点头，小手拽着嘉平帝君的头发趴在他身上去贴他的脸。嘉平帝君把小群玉往上托了托，低头蹭蹭爱子的小脸“朕下午召画师进宫，为我们一家人画像。”
“好诶！”小群玉兴高采烈地点头“父亲是一下午都可以在母妃这里陪我吗！”
“当然，朕就是日理万机也会抽空陪你和你母妃的。”嘉平帝君点点他的鼻头，他每日最喜欢的事就是来看郦贵妃和幼子，只有和他们母子二人在一起时才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温群玉坐在房梁上叹了一口气。他记得这幅画，是母妃塞给他，让他给帝君的，他也一直明白，想在宫中生存下去，帝君的爱才是最重要的。
“臣妾给陛下布菜。”郦贵妃见帝君看见画后心情大好，遂要起身布菜。
“家宴不必多礼。”帝君大掌包住按住郦贵妃的手，阻止她起身的动作。
“这甜煮鸭是你喜欢的。”帝君夹了一块荷叶包裹的鸭肉放在郦贵妃面前的碗里“多吃点，最近操劳得多，都瘦了。”
“父亲也吃！”小群玉艰难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放在帝君碗里，又夹了一块给郦贵妃。这一举动又哄得帝君开怀大笑。
温群玉慢悠悠地看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用午膳。
又看着画像的画师来，正在画他们一家三口的画像。
嘉平帝君曾经待他真的好，他也曾真的敬爱过这个父亲，可惜世事易变，嘉平帝君知道自己并非他的亲子时，也是真的要杀他。
都是一群求而不得的可怜人罢了。
才画到一半，一个宫人在殿外求见，打断了难得的宁静。
“陛下，不好了，北海的元安公子把我们家大殿下给打了，求您快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